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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一句話，我想要提前告訴你們，這次比賽雖然說贏不是目的，但輸的太難看更不行，明白了嗎？”

    “明白！”

    “我沒明白！”

    又是俞莘在作死，這次簡子薇已經不去拉她的袖子或者胳膊，而是差點抬起腿在后面踹她一腳，一向淡定的簡子薇能這樣，沈樂樂和陸曉鷗都已經是要崩潰的表情了。

    葉佳示意俞莘說下去。

    “那個……我的帶操成績，在選拔賽的時候可是最差的啊，怎么能讓我參加帶操的比賽呢？”

    俞莘的話也說出了剛才簡子薇的疑惑，她也看著葉佳，想聽教練的解答。

    “戰(zhàn)術安排?！比~佳只說了四個字，“還有疑問嗎？”

    “什么戰(zhàn)術？”

    “你把腿再開十度我就考慮告訴你?！?br/>
    “……教練我不想知道了！你決定就好！”

    可是俞莘心中的疑問沒有因為這恐嚇減少，這是在是太詭異了！自己的帶操真的最差，那長長的帶子很難在做動作時掌握和控制，不是纏在身上就是沒法揮舞起來，別提美感，連標準都達不到，這讓她去比賽，不是丟人現眼嗎？

    但沈樂樂警告俞莘，不要再去問葉佳問題了，否則等著她的可不是開腿那么簡單的遭罪，俞莘確實不敢造次，只能默默思索又擔心自己未來的發(fā)揮。

    訓練結束之后，簡子薇沒有離開，她帶著自己的疑問敲響了葉佳辦公室的門，在經過允許后走了進去。

    “你也是問我關于俞莘的項目安排嗎？”葉佳好像早就料到一樣。

    “是的，教練，我覺得這個安排非常不科學?！焙喿愚遍_門見山，把自己的想法一口氣說了出來，“帶操是所有器械里最難的，最合適俞莘的應該是繩操、圈操和棒操，高綺的帶操也是很出色，可以讓高綺參加帶操的比賽，讓俞莘參加棒操，這樣是不是更符合她的實力？”

    “首先，我很高興作為隊長，你盡到自己的指責，為隊友考慮，其次……”葉佳雙手交疊墊在下巴上，笑盈盈的目光里并沒有責備的意思，可語氣卻嚴厲起來，“其次，你是在質疑我的決定嗎？”

    簡子薇愣了一下，立刻回答道：“不是的，我相信教練這樣做有自己的道理，但我只是很擔心俞莘會因為這樣感覺壓力太大?！?br/>
    “這點壓力都承受不起，將來怎么和你們站在真正大賽的賽場上爭金奪銀，面對更殘酷的考驗？”

    葉佳一句話，把簡子薇的千言萬語都噎了回去，她沒法反駁教練，反駁自己兒時起就頂禮膜拜的偶像，可心中的疑惑與憂慮也不會因為教練的話而消退半分，她敏銳的直覺告訴她，這個安排是有深意的，但葉佳的想法就算再有深意，她又怎么可能知道其中的別有洞天？

    正在簡子薇和葉佳在辦公室對這次安排爭論的時候，沈樂樂和陸曉鷗正在耐心的給俞莘科普，世界上這幾只藝術體操隊伍的水平。

    “俄羅斯隊、烏克蘭隊、保加利亞隊，他們是第一梯隊，”沈樂樂拿自己的口紅一字排開，其中三支看起來最高級的放在上面，她又拿了三支放在下面，“這幾年白俄羅斯隊從第一梯隊掉到了第二梯隊，不過以他們的實力和人才儲備，隨時都可以上到第一梯隊，而其他兩只隊伍，是勢頭正勁的西班牙隊和意大利隊。”

    “那我們是在第三檔次嗎？”俞莘問。

    沈樂樂指了指再往下的四支口紅，“原本是這樣的，我們是和美國隊、日本隊、波蘭隊一個檔次的，但是呢，因為兩年前，一個人橫空出世，現在嘛……”她把代表中國隊的口紅放在了第二檔次里，“我們是這里的了！”

    “我知道是誰！是簡司令！”

    陸曉鷗欣慰的點頭，像個驕傲的老師總算讓學生的成績及格了一樣感慨點頭，“是的，是因為簡司令在世青賽和青奧會都站上了領獎臺，我們國家的整體排名往前進步了一大截，這是在教練退役后排名一直退步的我們最大的飛躍了。”

    “你們呢？你們有出國比賽過嗎？”俞莘問道。

    “沒有，我和陸教授都只參加過亞洲的比賽，沒有參加過世界性的比賽?！?br/>
    “為什么？”

    “因為在改制以前，中國在世青賽和世錦賽這樣的世界級比賽上都只有一個參賽名額啊，我們兩個在國內賽從來沒有贏過簡司令，怎么會有資格代表國家出賽?！?br/>
    原來這次制度的更改，真的是拯救了很多人，有更多的選手可以去國際賽場上比賽，俞莘覺得葉佳真的是太神奇了，“我現在總算明白你們?yōu)槭裁茨敲闯绨萁叹毩?，她不只是在以前運動員生涯里那么出色，現在也仍然能真正推動一個運動的發(fā)展給大家更多機會，太棒了！”

    “不過，其實這個規(guī)則對簡司令來說，倒未必是個好事情?！鄙驑窐穱@了口氣。

    “為什么這么說？”俞莘不明白。

    沈樂樂早就料到俞莘不會懂，慢條斯理地講到：“很簡單的，你想想，像簡司令這樣出色的個人全能選手，將來是一定能有機會站到奧運會領獎臺上的，現在改革之后可好，奧運會只剩下集體項目，原本靠自己就能搞定的事情，必須要靠大家一起，你覺得是哪個更靠譜呢？要知道以她個人的水平……”她把剛才代表中國隊的唇膏放在了最高一層的第一梯隊上，“她可是這個水平的選手啊，現在卻不得不在第二梯隊，命運還不能掌握在她自己的手里，你覺得要是你，冤不冤？倒霉不倒霉呢？”

    “是的，”陸曉鷗嘆氣，用自己的話又解釋給還有點沒緩過勁兒明白的俞莘說道，“假如現在我們要參加高考，簡司令的成績是可以上清華北大的，但是現在教育局說啦，上大學不看個人成績，要看全班平均分……然后簡司令就只能念個不如清華北大甚至有可能是個二本學校，她是不是很慘？”

    俞莘覺得，這不是很慘，這是慘絕人寰。

    “所以呢，我們所有人，不只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其他四個人，都要努力?。〖佑桶?！”沈樂樂拍了拍俞莘的肩，“什么時候都要不遺余力的去努力，因為這不只是我們單純一個人的夢想！”

    她們都以為，俞莘和她們一樣，同樣渴望站上領獎臺甚至冠軍的位置，帶上金牌，但她們不知道俞莘出現在這里的理由，這句話讓俞莘的內心很是慌亂不安。

    如果……自己在假期結束后走了，她們是不是又要再找個人從頭訓練？

    不過選拔賽的時候還有很多出色的人，應該……應該沒有什么的吧？

    但是這樣一來，自己不就是背叛大家理想的人嗎？這叫什么事?。∷彷吩趺茨茏鲞@樣的人呢？

    可是不這樣，自己又能怎么辦？她是一定要走的啊！

    這一夜，俞莘幾乎沒合眼，翻來覆去就像熱鍋上的餅，最后早晨焦糊的心情沮喪至極。

    “你怎么了？”從早晨的體能訓練一直到上午的館內訓練，簡子薇都注意到俞莘無精打采的樣子。

    “沒什么……”俞莘低著頭收拾包，不知道為什么都不敢去看簡子薇。

    簡子薇愣了一下，以前都是覺得俞莘話太多，可她突然話少了，居然自己還有點擔心，隊長真的比想象中難當多了，難道是因為昨天項目分配的事情？簡子薇覺得還是說一下比較好，于是對俞莘說道：“因為被分到了帶操嗎？不用擔心，在比賽前，教練會特別給你制定訓練計劃?！?br/>
    “嗯……”

    “而且?guī)Р僮钪v究韻律，本身其實也是很合適你的?！?br/>
    “嗯……”

    簡子薇繞到俞莘的面前，正對著她，“不要因為無端的猜測影響訓練，教練有自己的道理，要相信教練?！?br/>
    “我是很相信教練……我是不相信自己?！泵鎸σ恢卑参孔约旱暮喿愚?，俞莘沒法敷衍下去，“要是我失誤了分太低什么的……這件事發(fā)生的可能性又那么高……豈不是……”

    “這只是個邀請賽，勝負不重要，你壓力太大了。”簡子薇說。

    “怎么可能壓力不大，又不是我一個人的比賽，是大家的比賽呀！我不想拖大家后腿！”

    “你在擔心這個？”簡子薇忽然笑了，她很少笑，所以即使是很小的微笑，看起來也格外燦爛。

    俞莘點頭，“你難道我不覺得，我真的很拖后腿嗎？”

    “不會，你為什么這么想？”

    “就……自然而然這么想啊，你那么厲害，我們兩個卻要一起算分，那對你多不公平！”

    簡子薇收起笑容，恢復了平常的冷硬表情，這讓俞莘緊張的咽了咽口水。

    “你是副隊長，以后不要說這樣的話?！焙喿愚鳖D了頓，繼續(xù)說道，“這不是該糾結的事情，你在這樣無謂的事上浪費自己的注意力，才會真的影響成績，你還沒有學會用運動員的思路去思考問題，慢慢會習慣的?！闭f完，簡子薇破天荒的拍了拍俞莘的肩膀。

    反被司令做了思想工作的政委讓俞莘自己也覺得有點失敗，就是啊，還有整整一個月時間，現在先胡亂擔心影響訓練，不是更對不起大家？下午，她就恢復了平常的活力，整個人燃燒了小宇宙一樣，在葉佳魔鬼的訓練中揮汗如雨。

    晚上筋疲力盡的俞莘回到宿舍，發(fā)現自己屋里桌上有張紙條，打開后上面只有兩個字。

    謝謝。

    大概猜到是誰寫的后，俞莘滿懷欣喜又認真的把紙條疊好收進了抽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