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狡猾的老狐貍
潘偉成驚呆了,發(fā)誓自己說的都是實話,原本他五年前收藏的貓戲圖,一直存放在家中的保險箱內,之前要離開云城,從家里出來之前直接把裝有貓戲圖的盒子放到旅行箱內,可此時取出貓戲圖,一眼就看出這幅畫是仿作,而且恰恰是他仿作的,也是放在古玩街店鋪內的那幅貓戲圖。
一切都太離奇了,除非真的有鬼,否則潘偉成都不知道如何解釋。
但是柳汀蘭和劉淼卻明白了什么似的,相視一眼,微微點頭。柳汀蘭忽而看向那幅畫,然后抬頭看看潘偉成:“你確定這幅貓戲圖出自你的手里?而且是你三年前仿作的?”
“確定,警官啊,五年前得到真的貓戲圖之后,我不能確定真假,但是找能確定的確是明朝的物件,所以就起了壞心思,利用兩年時間才仿作成兩幅,這是第二幅,我哥偷走的是第一幅,兩幅貓戲圖上都有我仿作的痕跡。你們請看,這貓的眼睛,真品上貓眼睛的瞳孔是圓的,而我給糾正了過來,畫的是細線狀,不信您可以把我哥手里的那幅畫拿過來,都是一樣的,紙張絕對沒問題,就是作畫時間都是三年前?!?br/>
柳汀蘭對劉淼點點頭:“都送去法醫(yī)科。”
劉淼立刻把兩幅貓戲圖拿走,而潘偉成則被暫時拘留,等待最終結果。
劉淼來到法醫(yī)科,把兩幅貓戲圖交給唐耀輝:“唐科,盡量快點,看看這兩幅畫是不是仿作,據潘偉成自己交代,這都是他三年前畫的,紙張是明朝的,但顏料和墨汁什么的,應該都是三年前的吧?!?br/>
唐耀輝面露難色:“碳十四檢測,咱們有這個條件,可是時間上――”
“不用了,師父,這兩幅畫否是假的,但是我總覺得有點奇怪,你看啊,這兩幅畫看起來都是假的,而且出自同一人手筆,但是這一幅相對來說比較陳舊,畫紙都有點變色了,應該是故意做舊造成的。而這一幅,雖然也是仿作,但畫紙比較新,雖然看上去兩張畫紙的質地和年代應該一樣,但我更相信,比較陳舊的畫紙是仿作,而畫紙比較新的也是仿作,但絕對不是現代仿作,而應該是前任仿作?!比~飛鴻在一旁說道。
劉淼愕然:“可是潘偉成并不像說假話,他說了兩幅畫都是他仿作的,而且這貓的瞳孔原畫上是錯誤的,為圓形;而他仿作的是正確的,為縫隙狀。”
葉飛鴻搖搖頭:“我的判斷絕對不會錯,兩幅畫的線條看起來是一個人的,但仔細看你會發(fā)現還是有細微差別的,而且粗細和顏色輕重濃淡也有略微差別,根本不可能是一個人所畫,除非――”
孫若舞一直仔細地分辨兩幅畫的區(qū)別:“小葉子師弟,你也會鑒定字畫嗎?我覺得你說得對,兩幅畫看起來是一個人所作,但細看起來,絕對不是同一人所為,這張畫紙略微新一點的貓戲圖,好像筆跡被重新描過?!?br/>
葉飛鴻:“師姐也看出來了?不錯,兩幅圖看起來線條粗細基本一致,擔紙質較新的這一幅,紙張上的黃斑和霉點以及畫紙的變色都很自然,沒有三四百年的時間,無法形成。所以我認為潘偉成說了假話?!?br/>
唐耀輝眼睛放光了:“行啊飛鴻,看起來我還是小看你了,居然連古畫都能鑒定出來真假,這可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若舞也很不錯,你們兩個都讓我很驚訝?!?br/>
劉淼也很佩服地看著葉飛鴻和孫若舞,心說這人比人還真是氣死人,這兩個妖孽的法醫(yī)怎么就同時被招聘進來了呢,這不是打擊人嘛!
孫若舞苦笑道:“師父,我是根據痕跡學來判斷線條的不同的,而小葉子師弟才是真正的行家,您可別忘了,當年我的偶像葉晴歌多才多藝,雖然她在醫(yī)術上的造詣最高,但其他方面也比一般人強得多,甚至連專家都比不上她呢,我想一定是葉女神教給小葉子的,而且專門訓練培養(yǎng)過。”
葉飛鴻不由得會想起姑姑葉晴歌自小對他嚴格訓練,那不近人情的訓練,讓葉飛鴻有些時候都累得想吐,但他硬是堅持了下來:“是的,姑姑教我的東西實在太多,也很雜。不過我最拿手的也是醫(yī)術。當然,我自信鑒定字畫還是可靠的?!?br/>
劉淼又是大惑不解:“我說葉飛鴻也大法醫(yī),你在玩我是不是?你明明自己會鑒定,為什么還要帶著我跑一趟唐老的家里?你這不是多此一舉嘛!”
葉飛鴻急忙笑道:“劉隊,劉哥,你可別生氣,我就是想試試看,自己的鑒定到底能不能過得去,看得出來,那個唐老很有經驗,技術不錯,但我覺得自己不比他差?!?br/>
“我看你比唐老強多了,至少唐老不能像你這樣直接判斷真假。唉――不過哥真的很佩服你,連演戲也能騙了我,不行,今晚你的請客,安慰一下我受傷的心靈,太打擊人了!哈哈哈哈――我就不耽擱你們了,得去找柳副科匯報一下?!闭f完,劉淼就要收拾兩幅貓戲圖。
葉飛鴻急忙攔下來:“不對,劉隊,你稍等一下,剛才若舞師姐說什來著?你說這幅紙張新一點的貓戲圖,筆記好像被人描過?”
孫若舞點點頭:“是啊,你看這里,雖然不太明顯,但就像是一個人寫毛筆字,一個筆畫寫細了,不太相稱,所以反復描繪,把原來的線條遮蓋起來似的。這里還有,這里也是,這樣類似的線條不下三十處之多――”
“我可能明白了!好一個狡猾的潘偉成,他這次死定了!”葉飛鴻驚喜道,立刻拿了那幅紙質較新的貓戲圖來到熒光屏前,打開紫外線,頓時所有的線條痕跡全都顯露出來,而且隱約可見多處線條被反復描繪。
葉飛鴻思忖了,急忙起身來到藥品室,找了幾樣化學藥劑走到器皿臺前,燒杯、試管、量筒什么的,全都用上了,很快勾兌出來一份試劑。見唐耀輝、孫若舞和劉淼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葉飛鴻不好意思地笑道:“若舞師姐忽然提醒了我,讓我想到一種可能性,那就是潘偉成不但描摹的畫技和作假的技藝高超,而且他還會一種許多人都不回的隱藏真跡的技巧――隱現法。有的人又把這種隱藏珍品書畫的方法叫霧隱法,或者叫畫中畫。既然潘偉成說兩幅畫都是他的仿作,那么即便試驗損壞的是真品,也只能說他倒霉,還得麻煩他自己去修復。當然,我想應該不會出現損壞真跡的可能性?!?br/>
“其實找一處描繪痕跡比較重的筆跡試驗一下就行了?!睂O若舞笑道。
葉飛鴻點點頭,說干就干,找了一支毛筆,蘸了一點試劑,在一處筆跡上反復涂抹,慢慢地,那上面的粉彩溶解了,葉飛鴻立刻拿起吸管和吸附棉把溶解的粉彩吸干凈,這樣反復幾次之后,終于,唐耀輝和劉淼都大叫一聲“好”,而孫若舞則歡呼起來,讓其他房間內忙活的許春梅和王慧榮都跑了過來。
“再去審問潘偉成吧,他說謊了。不過我能肯定,他是想帶著真畫先離開一段時間,尋找買家出手,這樣就能順利騙保了;但縱火殺人的絕對不是他?!比~飛鴻笑道。
劉淼不可思議地搖搖頭:“但是,但是為什么他帶走一幅仿作,而這幅真跡被他隱藏了,又怎么會讓他哥哥偷走呢?”
“其實也很簡單,潘偉成應該是故意讓潘富貴偷走真品,但只要鑒定一下,多半能判斷出這幅畫是仿作,贗品,因此潘富貴根本不可能賣掉這幅畫,他要的價錢實在太高。而潘偉成則可以隨時找到潘富貴,因為他一直讓人跟著潘富貴。而潘偉成想拿回真品離開云城找買家,勢必驚動潘富貴,因此潘富貴想先一步出手他手中的貓戲圖然后跑路。如果不是你先找了潘富貴,又抓到了潘偉成,估計今天極有可能會發(fā)生命案,至少潘富貴會被打傷?!?br/>
劉淼聽得惡寒:“我靠,這個潘偉成,也太陰毒了吧!”
唐耀輝點點頭:“從潘偉成這個人如此耗費心思仿作古畫,利用火災設計來看,他心思縝密,保不準這一切都是他干的,至少他是個計劃的實施者,讓幾個人都按照他的設計一步步地幫著他完成計劃,而且還蒙在鼓里。就好像現在的潘富貴,也許到死他都想不到是潘偉成故意讓拿走貓戲圖真跡?!?br/>
孫若舞也連連點頭:“嗯嗯,師父說的對,這個潘偉成的確太狡猾了。不過再狡猾的狐貍也逃不過咱們最偉大的獵人小葉子師弟的眼睛。當然,還有大神級別的師父!”
幾人聞言不禁大笑,而劉淼更是忙不迭告辭離開,前往刑偵科再審潘偉成。
當潘偉成看到劉淼手中被還原一處筆跡的貓戲圖時,頓時大驚失色:“不可能,絕不可能!我要見見這個人,他居然能識破我的霧隱法,他是誰,到底是誰!我不信你們這里能有人看出來――”
“切!潘偉成,你也太瞧得起自己了,我告訴你,拆穿你把戲的,是我們最年輕的法醫(yī),才二十露頭歲。雖說年紀小,可鑒定字畫那是手到擒來。別說是你,就是書畫大家和很有名氣的鑒定專家也未必能比得過我們這法醫(yī)!潘偉成,老實交代吧,你到底做了些什么!”劉淼大怒,沒好氣地說。
柳汀蘭都有些暈頭了,心說還真是厲害,這個葉飛鴻,還有什么是他不會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