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桑子手中的無霜劍已經(jīng)多年沒有沾染過妖氣,雖然這個梅花精也不過就是修得了二百多年的小妖,卻也引得無霜劍罡氣大盛。
只是,剛才還是芳菲漫天的猶如仙境之地,此時已經(jīng)是荒草哀哀。
眼前的涼亭更是破敗不堪的,幾乎就要馬上坍塌。
經(jīng)過了連年的爭戰(zhàn),人世間呈現(xiàn)出一片又一片的殘敗影像。而且,據(jù)靈淮對他說近些年,魔界蠢蠢欲動。魔王雖然仍然難覓蹤跡,可是,靈淮有一次在去嶗山的路上遇上了魔使還有魔王手下的魔將殺魂,奪命。
看來,這人世間恐怕又是再劫難逃。
原本,急于回孟峰的庚桑子轉(zhuǎn)念間,走到了破敗的涼亭里坐了下來。
他想留在人間一陣子,看看能否找到有關(guān)魔王的蹤跡。
魔王于二百年前復(fù)活后,從來沒有顯身過,與魔界的聯(lián)系一直靠身邊的四個魔使。
而魔王手下的四員大魔將卻并沒有也連同魔王一起消聲匿跡,殺魂和奪命最是猖狂無忌,極樂只聽靈淮說前些年在崳山附近露過面,而魔王手下第一魔將無名前些時候在靈寶派,奪走了鎮(zhèn)教之物天靈寶珠。
庚桑子潛意識里感覺,魔界像是要有大的動作,這種預(yù)感極強(qiáng)。
就在他想著這些事情的時候,身旁一陣風(fēng)動,知是有人來了,庚桑子穩(wěn)步走出涼亭,右手背到身后,左手持劍,一時間仿若天地間,只有他巍然矗立。
“原來,真是你在這里?!?br/>
隨著說話的聲音,在庚桑子的眼前平底起了碧浪,那浪花愈堆愈高,漸漸的形成了水柱,然后漸次的分開,里面竟走出來一個身姿同工曼妙,顏容天成的美女。
“我是聞到了無霜劍的劍氣,才尋了來的?!?br/>
庚桑子此時已經(jīng)將劍收到了自己的劍囊之中,見到來人,眼色并未有所改變,清冷的目光仍舊是一副悲天憫人的視線,即便是女人已經(jīng)將自己最美艷動人的身姿展現(xiàn)在他的面前,卻也沒有變化變點顏色。
“我聽說,你收了一個徒弟。”
庚桑子并不欲與這個似乎是突然間出現(xiàn)的美女搭話,他單手結(jié)印,便欲起身離去。
“一百多年了,我尋了你一百多年,為什么你竟看也不愿意看我一眼,當(dāng)真,我在你的眼里,只是一片虛無嗎?”
“仙子修行多年,當(dāng)知魔念害人,何苦執(zhí)著。”
“是啊,我何苦執(zhí)著呢?!?br/>
凌波又向他移了半步,也僅只是移動了半步,腳下的水波飛濺,漸漸成了艷紅如血的顏色,她仿佛就像是一朵開在上面的鮮花,娥娜的在紅波上轉(zhuǎn)了轉(zhuǎn)身。
“你該知道我早已經(jīng)無心修道了,既然你是這般的厭棄于我,但等幾百年后,我應(yīng)了天劫,到時,我定不再纏你。”
庚桑子這時眼里仿佛才有了些與剛才的目光不同的顏色,也僅僅是看了她一眼,便平靜的收斂了心神。
“仙子早已修得金身,庚桑仍是一介凡子,怎么堪配仙子的垂愛?!?br/>
“哈哈~~”
凌波面容幾乎被她自己笑得已經(jīng)扭曲,眼里堪堪的含著淚,只是落不下來,像是已經(jīng)哭盡了以后,徒留下了心里的悲傷。
“這是我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了。庚桑子,你莫要拿這些話唬我,九天之下,黃土六界,誰人不知道是你庚桑子不欲做這大羅金仙,才輪到我攀附仙池,如今反倒拿這些話來堵我,你可知,我,你可知......”
話已經(jīng)說不下去,凌波仙子是得到了庚桑子為了小徒弟的婚事上了天庭,與玉帝答話,匆匆的下了神位追到了凌霄寶殿,然后又尋到了人間。
“原來,見或不見,都是一般無二。你當(dāng)真是比大羅金仙尚且無情?!?br/>
想當(dāng)年,她也曾經(jīng)斬妖除魔,快意紅塵,在沒有遇到庚桑子前,她活得是那般的恣意灑脫,可是偏偏讓她遇到了他,又讓她與他比鄰而居。
也不知什么時候,他就入了她的心里,成了魔障再也撥除不去。
那時間,也曾和他同游十年,四海內(nèi)太多的地方有他和她攜手除妖的印記,甚至到現(xiàn)在她都清晰得記得一個又一個的細(xì)節(jié)。他也曾指正過她的劍術(shù),道行,甚至在兩人天劫同至的時候,替她受了雷神一擊,至今這些,她都是念念無忘。
“當(dāng)初,你可知道,當(dāng)我得知你放棄了白日飛升的時候,我是這天底下最快樂的女人,我原以為,原以為,卻不想,竟都是我的空念。庚桑子,這么多年了,你難道半點悔意都沒有?”
庚桑子仍舊平靜如初,對于情愛在服食斷念之前,他就已經(jīng)沒有了癡念。對于眼前艷冠三界的美人,當(dāng)初他也僅止是為了除魔衛(wèi)道,并未藏過半點思念。
“紅塵貪癡,但僅止妄念。放下即空?!?br/>
“放下!”
凌波仙子嗤笑著庚桑子的這句空話。癡癡的笑著的時候,她卻在庚桑子即將起身離去時,右手起了一道水鏈,攔在他的身前。
“太傻了,明知道不可能的,可是,為什么我還是放不下。”
癡念念的挪下了水浪形成的蓮座,移了兩步,直到走到了庚桑子的近前,愛恨交加的凌波仙子,款款的移到庚桑子的面前,一雙鳳眸對上庚桑子含著悲憫之色的眼。
“你當(dāng)真夠無情的?!?br/>
以前,她只是以為他的面是冷的,心是熱的,因為,從來在庚桑子的無霜劍下從來沒有魂飛魄散的魂魄。以前,她都不明白為什么他總是如此那般的想要拒她于千里之外?為什么要把自己留在紅塵,偏又讓她飛升金座?
她作勢欲攀上他的肩頭,可是在她的眼中,他這身千年不改的紫色道袍竟然比她一身雪白的霓裳更是圣潔,不可欺染。她徒然的放下了手,純白色的霓裳弱不經(jīng)風(fēng)般的擺著,輕盈的欲乘風(fēng)而去。
見庚桑看著她,雙眼與剛才仍舊無半絲的異樣。
她寥寥的抬了抬手。
“罷了!你走吧?!?br/>
她又撤掉了法力凝成的屏壁。
她明知道自己困不住他,那么,這一時片刻的見又與不見有何異呢?
在凌波仙子的微笑中,露出些悲涼的空洞的味道,白皙的臉更是漸漸的失去了血色和才剛見到他時候的欣喜的模樣。
又定定的看了他一眼后,她終于寥寥的背轉(zhuǎn)過了身,然后,只聽凌波仙子輕聲說:“我,愿你,永遠(yuǎn)不知道,情的滋味!”
偌大的天空下,只見凌波放棄了踏云而行,一步一步背對著他向遠(yuǎn)方走.....
不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