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國長公主性向成疑這件事,一切的源頭來自《京報》的第十二期,記者王倬跟鄭知禮,一個冒著被媳婦休棄,一個冒著追不到端敏郡主的風(fēng)險,臥底潛伏秦淮河一月,寫的一篇關(guān)于秦淮八艷的“專訪”。
誰曾想他們“專訪”的時候恰逢朱玨跟周珽游至金陵。
既然到了“大名鼎鼎”的秦淮河,怎能不來見識見識,別說嗷嗷叫的觀眾,朱玨自己都非常好奇。
簽了諸多不平等條約,好不容易才說服了周珽,同意讓他去見識見識,當(dāng)然必須得跟他一起。
秦淮教坊全都聚集在秦淮河南部,最著名的是舊院跟珠市。
《板橋雜記》有云:南市者,卑屑妓所居;珠市間有殊色;若舊院,則南曲名姬、上廳行首皆在焉。
而一河之隔,北邊就是江南貢院,即南方會試的總考場,江南貢院歷經(jīng)宋元明殷四朝,已經(jīng)成為全國最大的貢院,占地有三十余萬平,光考舍就有兩萬多間,更不用提周圍的客棧屋舍。
圍繞著貢院跟教坊,已經(jīng)發(fā)展出極為成熟的商業(yè)鏈。
每到會試之時,便會有萬名考生聚集而來,甚至?xí)囘^后,也有落榜者繼續(xù)留下來,有人為下次刻苦,也有人投入對岸,醉生夢死。
朱玨跟周珽去的時候正逢秋風(fēng)桂子之年,天還未全黑,整個秦淮河便熱鬧起來,兩岸河房燈一盞接一盞的亮起,雕欄畫檻,綺窗絲障,十里珠簾。
旅游之前行程計劃表自然是要準(zhǔn)備好的,朱玨來之前特意做了功課,將如今的秦淮八艷挨個打聽了個清楚,不過時間有限,他直奔首位,打算帶大家見一見傳說中的八艷之首。
這一屆的八艷之首叫寧香玉,本名素,號渡鶴,據(jù)說長得靈秀雪艷,通文史,擅詩畫,尤其擅畫,她的畫曾被崔玉郎妻子的祖父梨齋先生夸贊過,一眾公子無不以得到寧香玉的畫作為榮。
朱玨進(jìn)去的時候沒有直接亮自己的身份,而是假借了王倬的名義,畢竟是侯世子,還是有點(diǎn)威勢的。
也正因此,才被王倬以為有人故意冒充陷害他,顧不上暴露臥底身份,跑來揭穿,叫寧香玉知道了朱玨的真實(shí)身份。
王倬進(jìn)來的時候朱玨才剛跟寧香玉搭上話,不愧是魁首,套路深的很,上來先隔著珠簾彈了一曲,給朱玨出題賦詩,然后才掀開珠簾,又彈了一曲,才裊裊婷婷對他一俯身,坐到了他對面。
不過本人真的長得很漂亮,肌膚賽雪,眉眼如畫,眼眸靈秀,不比他見過的那些世家小姐差。
朱玨是抱著粉絲看藝人演唱會的心態(tài)去的,等“藝人”真站到了他跟前,卻有點(diǎn)詞窮了,加上周珽就立在他身后,別說賊膽,連賊心都不敢有。
觀眾倒是一陣嗷嗷叫,各種歡樂吐槽,有真欣賞美女的,有慫恿叫他給寧香玉贖身的,還有看熱鬧不嫌事大,讓他大膽上的。
朱玨暗暗翻了個白眼,秉著欣賞真善美的角度,十分正經(jīng)的對寧香玉的琴藝畫技等予以了各方面的贊賞,然后表示他不需要大保健,只單純欣賞姑娘的畫,求一幅來收藏就好。
朱玨覺得在這一刻他比柳下惠還要正直。
王倬就是這個時候闖進(jìn)來的,氣勢洶洶,一臉為了正義揭穿小人的表情,結(jié)果見了朱玨頓時驚了:“長、長、長公主??!怎么是你?!”
豬隊友??!
朱玨無奈扶額,這一嗓子,他的秦淮之旅算是徹底結(jié)束了。
哪知就這么短短半個小時的相處,王倬采訪寧香玉時,她卻將他夸上了天,直言她認(rèn)為《京報》中關(guān)于京城十大美男的排名,長公主排低了,在她心中可排第一,并表示如果是長公主愿意,可以立即為他從良。
朱玨:“……”
眾:“yoooooo~??”
這一期的《京報》是朱玨跟周珽一起看的,一同送來的還有寧香玉送給他的畫,詩畫含情,看完周珽就笑了,冷笑,然后朱玨當(dāng)晚一夜沒睡,被當(dāng)煎餅翻來覆去了一整夜,真的是一整夜,直到天亮才放過了他。
因為這一夜,他才明確知道了周珽身體被強(qiáng)化的程度,原來以前竟然還是忍著的??!
辛虧他有云木香珠,不然鐵定會死。
因為這一期的“專訪”,朱玨名聲大噪,然后關(guān)于他的性向就成了人民群眾十分好奇的一件事,至今成謎。
然后仿佛開啟了什么機(jī)關(guān),朱玨一路走哪兒都會有姑娘對他暗送秋波,不知道他身份的時候還是暗戳戳含蓄的,等知道他的身份更放開了,直接上來告白,甚至還有大膽的跑去跟周珽挑釁的。
朱玨印象最深的是一個苗疆族長的女兒,要不是周珽來的及時,他差點(diǎn)就被她給強(qiáng)了。
嚇得他拉著周珽落荒而逃,再不敢路過這里。
這種事情越來越多,慢慢傳到了京城,二公主寫信來各種幸災(zāi)樂禍,并且表示她已經(jīng)派了專員,專門去找了這些姑娘,經(jīng)過她們首肯后,將她們的心路歷程記錄匯集,專門給他做了一期主題。
并且表示看在姐妹份上,特意給了他頭版頭條。
朱玨:“什么仇什么怨?!”
這一期《京報》發(fā)行后,別說八卦群眾,連延昌帝跟太子都半信半疑了,延昌帝知道內(nèi)情,幾乎信了大半,反倒可憐起了周珽,還寫信暗戳戳勸他不要太過分,太子除夕見到他時也旁敲側(cè)擊,暗暗為周珽抱不平。
朱玨:“千古奇冤!”
他至今都不明白那些姑娘到底看上他什么了,他改還不行嗎?
一路看熱鬧故意不戳穿的觀眾終于告訴了他真相。
朱玨自己作為當(dāng)事人發(fā)覺不了,他畢竟是穿越者,受了二十年的現(xiàn)代教育熏陶,對女性天然照顧,天然紳士,而且不是那種有目的的照顧,是融入骨子里的習(xí)慣,并且他從不會因為身份自持高人一等,也不會搞什么階級歧視,光是這一點(diǎn),便足夠引得那些姑娘心動。
不得不說寧香玉果然是久經(jīng)草叢,一眼便看出了他身上的這種特質(zhì)。
朱玨:“我還能說什么?!?br/>
這種事情多了,大家便真認(rèn)為朱玨男女通吃,連他從小喜穿男裝的事也被翻了出來,認(rèn)為這實(shí)屬天生。
于是朱玨成了大殷史上第一個被百合的公主。
所以興寧帝才會在他跟他討要陶欣的時候,以為是他自己看上了對方。
其實(shí)這么多年過去,幾個皇子公主心里多多少少也猜到了一些,只是沒有明說而已。
至少朱玨覺得興寧帝絕對已經(jīng)知道了。
畢竟少年跟青年的變化是很大的,外人不會跟他時常相處想看也看不出來,幾個皇子公主卻是避不開的,除非他跟他們決裂從此再不回宮。
按照觀眾的分析,大家覺得最先看出來的是三公主,別看三公主平日默不吭聲的樣子,其實(shí)心里清楚有數(shù)的很,朱玨覺得她是所有公主里拎得最清的一個,從小就知道明白該做什么想要什么,不諂媚也不從眾。
所以她看出來了,卻沒有跟其他幾個公主皇子一樣,暗戳戳表示關(guān)心等,反倒當(dāng)做什么都沒發(fā)現(xiàn),維持原狀。
讓朱玨驚訝的是二公主,她猜出來后沒有一朝“沉冤得雪”的高興得意,也沒有暗戳戳冷嘲熱諷,而是小心翼翼地關(guān)心了他一番。
同為皇子,三皇子跟四皇子還為他難過了一場,覺得對他不公,尤其有了性向成疑的傳聞后,還暗戳戳表示支持他不要怕周珽,鼓勵他勇敢追求真愛云云。
朱玨回去告訴周珽的時候差點(diǎn)沒笑斷氣。
不過就算大家都知道也無所謂,畢竟太子地位穩(wěn)固,陳氏已去,他也八抬大轎眾目睽睽之下嫁了人,知道又如何?根本不會覺得他有威脅,反倒會對他心生同情。
就像觀眾說的,讓新帝對他心懷憐憫其實(shí)是件好事。
他將陶欣領(lǐng)進(jìn)府的時候,下人們各個瞪大了眼,等隔日周珽出門的時候,就收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同情與關(guān)愛。
二公主頂著六個月的大肚子興沖沖跑來拜訪,想要見一見這個讓長公主指名從皇帝手里搶走的陶欣姑娘。
緊接著三皇子四皇子六公主,連三公主都來了。
紛紛好奇想要知道到底是哪位奇女子讓長公主終于按耐不住破了戒。
朱玨頓時有種自作孽不可活的感覺,叫人將調(diào)/教了一個上午的陶欣帶了出來,順勢將她推給了二公主。
然而陶欣好不容易找到了“老鄉(xiāng)”,怎么會愿意離開,哇一聲就哭了,邊哭邊求他別趕她走云云。
小姑娘似乎被調(diào)/教她的尚宮嚇住了,后知后覺反應(yīng)過來自己的處境,哭得格外凄慘。
二公主瞬間叛變:“既然如此,皇姐不如便留著她吧,你自己將人帶回來的,不如負(fù)責(zé)到底?!?br/>
三皇子性格天生帶有一絲多情,見陶欣哭得情真意切,也勸道:“我看這姑娘對你確實(shí)一片真意,皇長姐能將她帶回來想必也不是無情,便留下她吧?!?br/>
四皇子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用朱玨教給他的手勢比了個贊,一臉皇姐威武,佩服皇姐的表情。
三公主捧著茶老神在在好像來看熱鬧的不是她一樣。
六公主作為一個合格的吃瓜群眾,只負(fù)責(zé)看熱鬧,不參與表決。
朱玨無奈,只能留下了陶欣
他萬萬沒想到,這一留,留出了一段風(fēng)流歷史,后世寧國長公主的真愛是周珽還是陶氏成了提起就能掐架數(shù)十頁的歷史遺留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