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在幽州州府外徘徊的無良軍主力,聽聞自己糧道被斷,哪還有心情繼續(xù)在這里呆著,猛攻一陣發(fā)現(xiàn)沒什么效果后,立刻調(diào)轉(zhuǎn)隊伍朝著逐縣方向退去。
此時的無良軍首領(lǐng)崔洑,望著一封封來自后方的求援信,那股火氣就直竄頂梁門。
蒼涼縣是什么人,究竟有多大的膽子,敢趁著老虎不在家,偷摸老虎屁股?
無良軍坐擁五萬堅盾,最為依仗的鐵甲軍不懼任何幽州的敵人,可惜不善于攻城,不然早就將州府打下來了。
崔洑本想著靠著糧道每日運(yùn)來的物資,跟對方硬拼消耗,不料后院起火糧道被斷,失去糧草支持,他們隨時面臨著局面翻轉(zhuǎn),哪里還敢再多做停留,當(dāng)即決定快些回去。
先解決掉后方的麻煩,再二次攻城!這座州府非得打下來不可,風(fēng)朝一旦丟了州府,就對外徹底宣告失去了對幽州的控制。
這里離著京城十萬八千里,想要傳達(dá)命令或是派兵馳援并非易事,等他們大軍壓境時,幽州早就被擰成一根麻繩,再想打回來可就費(fèi)勁了。
崔洑喚來陣前大將馬巍,與他商討應(yīng)對之策,“馬巍,蒼涼軍中竟然有人能一口氣殺我逐縣八名守將,你與他陣前動手,有幾分勝算?”
他另一個生氣的地方就在于,明明自己安排了那么多將官守住糧道,事到如今那些看來都成了笑話。
天下人會恥笑多久,他連想都不敢想,如果讓蒼涼縣就這樣興風(fēng)作浪,而自己一點兒都不還手的話,世人會以為他怕了。
無良軍什么時候害怕過,這一身的赫赫威名都是打出來的。
馬巍老成持重,是個能領(lǐng)率三軍的主帥,面對崔洑如此詢問,他沒有急著回答。
待他思索片刻后,問出一個問題:“那名將軍用的是什么兵器?多大歲數(shù)?”
“據(jù)說是個用槍的,看年紀(jì)應(yīng)該比你年輕最少一旬?!?br/>
馬巍嘆了口氣,搖搖頭回答道:“我當(dāng)然不會是他的對手,能力斬八將說明其氣力綿長,槍法出眾,早十年八年我或許能戰(zhàn)他不敗,但如今歲月不饒人,應(yīng)該能擋住他?!?br/>
崔洑一聽,連馬巍都不敢保證有把握拿下對方,心中的小算盤就開始敲打起來。
“可惜呼延賀也被蒼涼軍拐了去,不然以他的本事應(yīng)該不難和那賊將打上百十回合?!?br/>
蒼涼軍到底有何蹊蹺手段,怎會派出去的將軍都跟肉包子打狗一樣,一去不復(fù)返。
“呼延賀不行,那人頗有些頭腦,我們務(wù)必一戰(zhàn)沖散對方的軍陣?!?br/>
曾幾何時無良軍也需要以勢壓人了,馬巍領(lǐng)兵所過之處,皆望風(fēng)而逃,哪有敢和他正面比畫幾回合的。
馬巍一路上兵不血刃,很快就來到州府門前,可惜剛要一鼓作氣拿下關(guān)鍵一城時,屁股后面鬧出幺蛾子來。
要說他不生氣是假的,再好的脾氣也受不了被人小瞧,何況是風(fēng)頭正盛的無良軍。
他們對外宣稱有五萬兵馬在薊縣,實則是這個數(shù)量的兩倍之多,為以防萬一,這次無良軍是傾巢而出。
值得慶幸的是蒼涼不知內(nèi)情,不然從逐縣下手,殺奔范陽,那邊是空城一座,僅剩下些老弱病殘,不會是蒼涼的對手。
雙方互相都遮遮掩掩的,他們不知道陳豫起初就帶來兩千人,再加上收復(fù)的降兵,一躍翻了幾番,勉強(qiáng)湊出來八千人。
陳豫當(dāng)然內(nèi)心有所膨脹,急不可耐地連連給李素柏寫信表述自己的功績。
當(dāng)李素柏送來回信時,里面極盡贊揚(yáng)之詞,讓陳豫覺著心中大為舒暢,趕緊聽令行事,帶著城中糧草輜重離開,留下一座被火油涂滿的空城。
待到與李嵩兵合一處時,這座狹窄的山道,已經(jīng)被滾木巨石所阻攔住。
他帶來的五百人個個累得氣喘吁吁,眼瞅著體力不支東倒西歪在路旁,陳豫不解地問道:“把這條必經(jīng)之路堵住是何意?咱們這么多人都擠在這山谷里出不去?!?br/>
李嵩指著兩邊山道,郁郁蔥蔥的樹木遮天蔽日,“李先生說了,如果你沒打贏,就讓我在此等候接應(yīng)你安然回去,如果大勝而歸,就讓我堵住此地,等待薊縣方向的敵人。”
“又有仗可打?李先生想要吃掉對面五萬人?”陳豫雖性情驕傲了些,但不至于白日做夢,尚未知曉他能否戰(zhàn)勝的前提下,李素柏竟然就已經(jīng)做出了之后兩三步的安排。
若有機(jī)會真想撬開他的腦袋,看看里面究竟藏著些什么,竟能讓他的膽子這么大,算計如此深遠(yuǎn)。
李嵩在這里苦思冥想數(shù)個時辰不得其解,便將疑惑拋給了陳豫。
“李先生說很有可能比這數(shù)量還多,所以我才一刻不敢停歇,到現(xiàn)在累得大家都直不起腰來了?!?br/>
跟著李嵩來的這些位,個頂個臉色難看,他們將成桶的火油潑得漫山遍野到處都是,還鋪上些馬兒喜歡吃的干草,確保萬無一失。
即便是火燒,五萬人一時半刻也燒不完吧,李先生怎么想的,打算讓你們在這里拼命么?
莫說是五萬個人了,就算是五萬頭豬,也能沖破這道很淺的小山溝。
“所以我說李先生神機(jī)妙算,他知道逐縣會投降很多人馬過來,到那時我與你合兵一起,就能在這里殺敗對方?!?br/>
正當(dāng)李嵩說話間,傳令兵從遠(yuǎn)處單槍匹馬飛奔而來,“傳主公之令!請陳豫將軍帶所屬之兵,朝范陽進(jìn)發(fā)!務(wù)必在無良軍殺回來之前,將范陽拿下!”
傳令兵一口氣說完這些,呼吸急促難以平復(fù)心情,身子一歪從馬背上跌落。
“快些送去醫(yī)治不得有誤,陳將軍,這不先生的算計又來了,趕緊去吧,拿了范陽可是頭功一件!”
李嵩的話,聽得陳豫渾身通泰,舒服得很。
“你千萬小心,稍稍阻攔他們的腳步即可,別去逐縣,那邊一把火就全燒起來了?!?br/>
陳豫點起人馬就往外走,留下李嵩帶著原本的五百人堅守,靜靜等待著無良軍的到來。
他還不知道,無良軍費(fèi)勁千辛萬苦,損兵折將之后才能到他這里。
此時馬巍帶著大隊人馬剛到方城跟前,就遇到李素柏?fù)踉谏搅中〉狼啊?br/>
李素柏朝前面一拱手,面帶笑容說道:“諸位,方城已然在我的掌控之中,要想從此路過,恐怕是行不通了?!?br/>
他說話時露出來的坦然表情,令馬巍感到厭惡,“假仁假義的李素柏,短短一個月名聲傳遍了整個幽州,還有誰不知道你聰慧過人,是幽州文人的翹楚?”
“哎,話可不能亂說,在下區(qū)區(qū)一擺攤下棋地,略微懂一些兵法而已。”李素柏謙虛地回應(yīng)道。
“說的倒是挺謙虛,為人處世若真有你說的那樣,咱們就不會在這相遇了,談個條件吧?!?br/>
“什么條件?無良軍什么時候跟別人談過條件?”
李素柏似乎對無良軍十分熟悉,對他們的行動了如指掌,特別是身為主帥的馬巍。
“現(xiàn)在是第一次,我希望也是最后一次,怎么才能放我們回去?如果我們倒了,你不會認(rèn)為你可以獨(dú)身對付幽州的紛亂勢力吧?”
“如此說來你是服軟了?那我可要多說兩句,要想過來,就得看你本事夠不夠了?!?br/>
李素柏不愿放過對方,他在身后布置下天羅地網(wǎng),就怕對方不往前沖。
馬巍不是別人,激將法對他沒什么效果,李素柏越說,他越能肯定后面有詐。
“用陽謀來對付我,李先生果真有些小心思,我開始有些好奇,你是什么時候就盯上無良軍了?”
在李素柏眼中,自己就跟沒穿衣服一樣,一舉一動在對方眼里都看得清楚。
“具體的時間記不得了,無良軍出現(xiàn)的時候,幽州有頭腦的人都在盯著,我稍微搜查一些情報,不過分吧?!?br/>
李素柏雖說得輕描淡寫,但實際實施起來遠(yuǎn)沒有那么容易。
“說得輕巧,不知道你在無良軍里安插了多少眼線,等我有機(jī)會一定仔細(xì)篩選一遍。”
“那就得看你的本事了,后面的路可不好走。”
李素柏一揮衣袖,讓身后的將士們閃開一條寬敞的道路,透過他們能看到林間的塵土飛揚(yáng)。
馬巍將腰間寶劍抽出,朝著天空一指,“無良軍聽令,向前進(jìn)發(fā)!我倒要看看,究竟有什么可怕的!”
無良軍氣勢洶洶地往前走去,雙方擦肩而過,最近的地方雙方將士能互相看清楚對方的臉。
在經(jīng)過李素柏身邊的時候,李素柏還不忘拱手告別。
“馬將軍,一路千萬要小心!如果前面太難走,就回來找我便是!”
李素柏還不忘搞他心態(tài),想讓馬巍多分些神去控制情緒。
“不用你掛念,方城這地方可是難啃的骨頭,別被老骨頭崩壞了牙齒?!?br/>
兩人互不相讓,唇槍舌劍一番交火,誰都沒拿到便宜。
迎接馬巍的是各種稀奇古怪的陷阱,十萬大軍涌進(jìn)去,硬生生用性命將其填平,馬巍面不改色,一心只想趕路回范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