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個可能性,谷亦羽一顆心登時涼了大半截兒。
要是穆天闌真的看到了自己和那劉長根說話,恐怕自己怎么解釋,他也不會相信了吧……
心中雖然擔憂,谷亦羽到底也沒徹底慌神,只定了定神,方才深吸了一口氣,“相公,你是遇到了什么事,跟我說說,就算我不能幫你想辦法,好歹也能幫著分分憂。”
“哼——”
男人這才抬頭看了她一眼,見她面上竟然帶著絲絲關(guān)切的意味,并不曾有半分驚慌心虛,嘴角不由得露出兩分冷笑,“我倒是真不知道,夜夜睡在身邊的人,竟然有如此深的心機!”
他這話說的很是不留情面,如此疾言厲色的模樣,讓谷亦羽面上的笑容也徹底僵住了,怔了好一會兒,方才皺起眉頭,“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呵——”
穆天闌卻只當她還在演戲,冷笑一聲,“那我就干脆開門見山,方才園子里的事情,我都看見了?!?br/>
看到谷亦羽的臉色果然瞬間一變,他眼底的嘲諷之色愈濃,“我問你,孩子到底是誰的?”
谷亦羽仍舊有些發(fā)懵,之前她分明沒看到周圍有人,還為自己的機靈慶幸,沒想到竟然還是被他給看見了。
他看見了多少?
從什么時候開始看到的?
倘若是從自己開始裝柔弱,欺騙那劉長根的時候才看見的,豈不是更加說不清了。
心里有猶疑著,陡然聽到男人發(fā)問,谷亦羽著實怔了好一會兒,方才后知后覺的反應(yīng)過來。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這不只是誤會不誤會的問題了,完全已經(jīng)上升到了他懷疑自己人品的問題。
“這孩子不是你的,還能是哪個的?”谷亦羽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我嫁與你的時候,可是清清白白的身子,你說這話是什么意思?”
可惜,這番話卻并不能讓男人放下心中的疑慮,“當日的情形我并不記得,又哪里知道是真是假?!?br/>
洞房花燭的那一晚,穆天闌完全是在不清醒的狀況下,稀里糊涂的同原主圓了房,各種細節(jié)壓根兒就沒有印象。
而且從那以后,兩人因為彼此心有所屬得關(guān)系,也再沒有過肌膚之親,只一晚就懷上,說起來,也的確夠讓人懷疑的。
這種可能性確實不算大,但也不是不存在,只是剛剛親眼看到的那一幕,讓穆天闌心中起了疑心。
“好,就當你不記得,那你方才這話,又是什么意思?”谷亦羽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復(fù)下來,“園子里的事情我可以解釋,倘若你想到什么不該想的,那一定都是誤會!”
她這一番話說得斬釘截鐵,絲毫不像是撒謊的樣子,若是放在往常,穆天闌怎么也要遲疑兩分的。
然而此刻,男人卻是認定了谷亦羽心機深沉,又善于做戲,哪里還肯信她?
之前在花園里,他親眼看著自己的妻子和一個男人在那里說話,這個男人還是她的舊情郎,叫他怎么能不多想?
當時身邊還站著個丫鬟,顧忌著不想把事情鬧大,免得惹人笑話,穆天闌是忍了又忍,方才勉強壓制住了沖上前去,給那男人兩拳的沖動。
這怒火壓制了一路,到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把他的理智燃燒殆盡。
“誤會?”穆天闌張口便是冷笑,“你倒是說說,這有什么可誤會的?”
谷亦羽即使心中也起了火氣,此刻卻也不得不耐著性子解釋,“你被那孫嬤嬤叫走之后,沒多久我那個姐姐就過來了,非要拉著我去逛花園,我想推拒,她又糾纏不休,沒辦法,我只能跟著她往那園子里去了。”
說的有些口干,她給自己倒了杯水,直喝了半杯,才繼續(xù)道:“我原本就懷疑她這么奇怪,好像有什么陰謀似的,果真,走到那亭子里,她就忽然說有急事,把我撂在那里,起身就走了。”
見男人的表情依舊冷漠,眼神卻似乎平和了幾分似的,谷亦羽嘆了口氣,“她走了以后,我剛要起身,那人就來了?!?br/>
“你好好想一想,這能是巧合?”
想到自己被胡氏母女兩個擺了一道,谷亦羽心中就覺得憋屈的不行。
虧得她之前還以為,自己小心些,應(yīng)該也不至于中招,沒想到他們的計劃卻是如此陰險。
聽她這樣解釋,男人也不知信沒信,眉心仍舊是緊緊的夾著,只是那臉色,倒是略微的好看了那么一點點,至少不會讓人覺得太過可怕。
谷亦羽嘆了口氣,“我知道我這樣說,你還是不肯完全相信,你放心,我一定會找到機會證明,我說的這些,全部都是真的?!?br/>
話雖如此說,她心里也是有些沒底。
想要讓男人相信自己,那就必然要像今天似的,讓他自己親眼看到“真相”,少不得自己還得想辦法和那劉長根再見上一面,可這又談何容易?
如果安排得不好,說不定會弄巧成拙,待到那是,她可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她說的信誓旦旦,穆天瀾卻沒吭聲。
他此時也有些恢復(fù)理智了,想到自己之前看見的一幕,心下也有些遲疑起來,自己并未聽到兩人說的是什么,看那姿勢,倒也并不算親密,非要說兩人之間仍舊有什么,那倒也不能肯定。
同樣的,若要他相信這兩人之間的關(guān)系是清清白白的,那就一定要拿出充分的證據(jù)來。
不論如何,現(xiàn)在實在縣令府上,無論如何也輪不到他發(fā)作,是以他也只能把這些復(fù)雜的情緒暫時擱置到一邊。
氣氛就此沉默下來,谷亦羽有些再解釋些什么,卻也不知道從何說起。
說起來,相處了這么些時日,對于穆天瀾的性格,多多少少她也摸到了一點。
這男人看上去話不多,又似乎還算體貼的,脾氣也溫和,但骨子里卻是個固執(zhí)的,認準了什么,很難讓他改變想法,那開糕點鋪子的事情,就是個很好的例子。
所以,沒有絕對的證據(jù)讓他相信,說再多也是徒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