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可是愈發(fā)的熱了,連樹上的葉子都懨懨的,耷拉著腦袋一個個沒精打采的。
當(dāng)然,在這大熱天里,還得穿著一身黑衣裳更是受罪。為此,正抱著西瓜蹲在院子里啃的千燁深以為然。
這黑色吸熱啊,雖然夏日的捕快服是用了輕薄的布料,但仍舊是熱的緊。她都感覺自己就是那放在蒸籠里的大包子,只消火力再強(qiáng)勁些,沒準(zhǔn)兒一會兒就熟了。
湖面上幾片荷葉連連,碧綠的荷葉中,幾朵已然綻開,散發(fā)著幽幽香氣的荷花便是這湖中最美麗的風(fēng)景了。
只是——
槐樹上,暗衛(wèi)睇了一眼那湖邊蹲著的淄衣少年,無聲一嘆。此人蹲在這里吃西瓜,看那毫無姿儀可言的模樣,當(dāng)真是大煞風(fēng)景??!
正想著,便見一名穿著黑袍的男子飛快走來,他步子頗大,袍角飛揚(yáng),冷峻的容顏在這火熱的夏日里也讓人感受到幾絲涼意。
男子正同那少年說著什么,暗衛(wèi)自然是封住自己的耳朵,不敢多聽。這大人的事,還是少知道為妙。
上官明心一進(jìn)院子,朝書房走來,便看到那個蹲在地上,捧著一片西瓜吃的酣暢的男裝少女。不覺莞爾,連靠近的腳步也輕了少許。
“便這么喜歡吃西瓜嗎?”
千燁抬起那張被糊的滿臉西瓜汁的臉蛋兒,憨憨一笑:“西瓜消暑嘛!”
這地界可不若天朝,畢竟就算是同樣的歷史,好歹也相隔個幾百年呢!平日里在夏天隨處可見的各種水果,到這兒到成了稀罕物了。就連這西瓜,也不是隨便人家能看著的。好在六扇門平日里也是供應(yīng)這西瓜供人解暑的,不然她可是要困苦的許多。
大夏不比扶桑,況且她居住在山頂,自然夏日里要熱的許多。只是,那時她沒有西瓜吃,現(xiàn)在倒是能吃個夠本。好多年沒有吃的這般暢快了,哪里能不開心呢!只是,這西瓜雖好,吃多了也是要受不住的。她這一日來,放水便要好多次了。索性現(xiàn)在無需查案,不然那時可糗大了呢!
“大人,怎么突然回來了?不是說有犯人需要審問嗎?”她歪頭看他,毫不自知的將一張花貓臉展示出來。
“哦,不是什么大事就回來了?!鄙瞎倜餍臏\笑著懷中取出一塊帕子,給她擦了擦臉上的西瓜汁?!氨疽詾槟欠溉耸莻€硬氣的,但沒想到行三剛把刑具拿出來,那人便全招了?!?br/>
“切,真沒意思?!卑涯槀?cè)了側(cè),千燁厚著臉皮道:“大人,這邊也要擦擦?!?br/>
唉,以前不曉得,原來她家大人是外冷心熱啊。有大人在,簡直像隨身攜帶了一個男朋友。哦,多啦a夢。隨時能從各種地方變出小玩意的大人,實(shí)在是
太牛了!
這小家伙,這些日子倒是讓自己伺候的習(xí)慣了。心里想著,手下的動作卻也沒停?!俺酝赀@西瓜,去洗洗臉,我領(lǐng)你去裁縫那兒做些衣服?!?br/>
“哎?”千燁本以為她的衣服遙遙無期,沒辦法兌現(xiàn)了呢!此時,聽上官明心提了出來,自然是歡欣的很。
“哇!有新衣服穿了!”她歡欣雀躍,像個過年要穿新衣的孩子。
見到她這開心的模樣,上官明心不禁輕輕搖了搖頭。這模樣,若是讓人看了去,還以為她過得是什么苦日子呢!不過,平素發(fā)給她的那些俸銀,不見她花,就見攢著,真是個摳門的。
“是啊,有新衣服穿?!边^些日子,還要去參加汪大人女兒的婚禮,自然是不能落了禮儀的。若是她穿了一襲捕快服去,自己也只能無奈以對了。
官服理應(yīng)有裁造院發(fā)放,但由于六扇門雖隸屬刑部,卻與其他機(jī)構(gòu)有著截然不同的構(gòu)成方式。六扇門的捕快著黑衣,故而也被人稱:黑鴉。說是聞著血腥味兒,總盤旋在死人墳頭的不祥之物。
這官服更替太快,又因特殊性,便在六扇門令辟出一個部門,負(fù)責(zé)裁制捕快服。而六扇門中專司此項的老裁縫,卻在京中有一間赫赫有名的成衣鋪,名為華衣坊。只是老采訪性情古怪,不喜被人打擾,幾乎是一直居住在六扇門內(nèi)。
當(dāng)上官明心引著千燁來到他的院子時,老人家正在桌子上繪著新的服裝樣式。
“大人!”老裁縫一驚,連忙從椅子上起身。搓了搓手,一臉驚喜道:“您怎么會突然過來?”
他這里可是有著上官明心的尺寸,每個月也會給他依照天氣冷熱,時興變化做上一兩件衣袍。但他本人,可幾乎是不會到這里來的。
“這位是千燁,想必已經(jīng)認(rèn)識了。”
“哼!”老裁縫對千燁可是不待見的很,第一次就對他縫制的捕快服看不上眼的人,他自然不會喜歡。
老裁縫像老頑童一般,脾氣雖古怪,卻也很招人喜歡。只是,他如此直白的表達(dá)不喜歡一個人,卻還是第一次。
看來他們之間定然發(fā)生過什么。上官明心睨了一眼在旁邊裝無辜的某人,一臉無奈?!斑@次是給她來做些衣服?!闭f著,便將毫無準(zhǔn)備的千燁給推向前去。
兩人不察,險些來了個近距離接觸。老裁縫瞪著一雙眼睛,盯著千燁懷中正和自己對視的一雙黑黝黝的小眼睛。
“狗?”他手指顫抖,哆嗦著說。
“嗯,這是豆沙包?!弊テ鸲股嘲男∽ψ?,朝老人家打了個招呼。上次來的時候,豆沙包就在門外玩兒,大約是沒見到吧!
“你竟然帶狗來!
”
千燁不清楚老裁縫的表情,上官明心可是清楚的很。清咳了一聲,道:“不過是一只狗罷了,快給她量量尺寸吧!”
“哼!”既然大人說了,他就暫且不會計較了。什么時候,他們這六扇門也成了無所事事的地方,連寵物都登門了。
“等著!”說罷,便鼓起一張床燦若菊花的笑臉?!按笕耍灰沧鰩准??”
那諂媚的臉孔,可剛剛對著千燁的冷臉迥然不同。
“暫且不必了。上次你給做的衣服,好些都沒有穿過。過幾日,便是汪大人嫁女兒的日子,屆時我會帶她一道去祝福。對了,再給她準(zhǔn)備一些常服,免得總是穿著一身捕快服招搖?!?br/>
“大人竟要帶‘他’出去?”老裁縫可看不出眼前這個少年有哪里特別的,除了模樣好看些,瘦巴巴的,讓他多看一眼都不要。
“沒想到大人喜歡的是這樣的。”他低語道。
千燁自是不曾聽到的,上官明心卻聽個清清楚楚,臉上不禁閃過一道暗紅?!斑€是快給她量身吧,免得到時候衣服做不完了?!?br/>
“小子,過來。”拿起了尺子,讓千燁伸展手臂,仔細(xì)的量了量后,才說:“現(xiàn)在,就去挑些布料吧!”別看他這地方就在六扇門里,但這布料可是多得很。
一看見那堆滿各種布料琳瑯滿目的倉庫,千燁的眼睛都亮了。然后,就在老裁縫鄙夷,上官明心溫柔的注視下,徑直的撲到了——一塊棉布上。
頓時,老裁縫的下巴掉了,上官明心的笑容歪了。
“大人,這種布料最好了!結(jié)實(shí)的很,做一件衣服能穿好久呢!”
“你——”老裁縫恨恨的瞪了她一眼,說道:“你個沒出息的!”
他這庫房里什么布料沒有啊!這小子倒好,偏生看上了這里最不值錢的。
“你看看這云錦,在看看這雪蠶紗,再看看這素錦,哪個不是頂好的,你卻偏偏看上那棉布!”
說到這兒,千燁可不樂意了。“咱們本就是普通人,可穿不起那么精貴的東西。”雖然大人答應(yīng)給她免費(fèi)做衣服了,但那些布料好的,質(zhì)量可不行。還是這棉布舒服,又結(jié)實(shí),穿好幾年都不帶壞的。
“這棉布的衣服,能穿好幾年呢!到時候,我就不用買衣服穿了。”
老裁縫險些給自己的口水嗆死,只能將求助的目光看向上官明心。
上官明心被老裁縫看的有些尷尬,他哪里想到千燁的摳門已經(jīng)體現(xiàn)在了這種地方上。“千燁,去參加婚禮,可不能穿那種衣服去。”
“那以后可以穿??!”不舍的摸著布料,千燁打定主意一定要用棉布做衣服。
“咳咳?!边@下子,連上官明心都有些沒轍了。
“大人,咱們六扇門最近是不是財政有些吃緊,發(fā)不出俸銀來了?”
上官明心一愣,奇怪問道:“怎么會如此一問?”
老裁縫撇了撇嘴角,看著那邊兒還撫摸著棉布,一臉不舍的少年?!安蝗唬睦飦淼倪@么一個奇葩?”
“大約是以前過的日子比較苦吧。”折中了下,上官明心如是道。雖然他并不清楚千燁以前是過得什么樣的生活,但見她待人有禮,也不像是個窮苦人家教導(dǎo)出來的也覺得有些奇怪。
“哼,今個兒到了我老頭子手里,怎么能拿出那種粗鄙的東西呢!”
最后,是一番折騰總算是給搞定了。
在離開前,上官明心將千燁放在門外,自己則進(jìn)去同老裁縫又耳語了一番。
“大人,你和他說什么了?”險些給折騰到一身皮去,千燁對這里可是心有余悸。
“沒什么,就讓他把衣服做的結(jié)實(shí)些。”
屋子里,老裁縫一臉呆滯。他方才聽到大人說什么了?讓他開始準(zhǔn)備一套男女喜服!喜服?。?!大人是打算要成親了嗎?新娘子是誰?。∵€有,為什么說要照著那小子的尺寸做,為什么不準(zhǔn)他告訴別人。
老裁縫揪著為數(shù)不多的頭發(fā),蹲在地上,一臉愁苦的表情。
難道說,他無意中撞到了什么隱秘?唉唉唉,好煩哦,知道的事情太多,又無處訴說的苦痛誰能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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