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魚貫而出,只見民團的民兵六子,正在南烈和朱珠的面前激動的嚷著。
楚飛揚趕緊跑過去,一把攥住六子的胳膊,喝道:“你瘋了!叫喚啥哩!進屋說!”
鎮(zhèn)長被土匪綁架,這種事情當然不能讓更多的人知道,要是全鎮(zhèn)上下幾千號人,都知道了這個消息,恐怕事情就會鬧到不可收拾的局面,安靜沉寂多年的青云鎮(zhèn),決不能出現(xiàn)動亂!
楚飛揚當機立斷,拉著六子進了大院,又讓南烈把大門緊閉,上了栓。
鎮(zhèn)長的老婆子早就從屋里躥了出來,兩條腿又軟又抖,沒走到跟前,一個踉蹌,癱在了地上,兩手拍著地面,哀嚎起來:“六子啊,你說哩啥!老頭子咋會能讓土匪逮住了!這可咋辦呀!啊……”
朱珠趕緊跑過去,摟住媽媽,原本還勉強堅定的心里,一下子被媽媽凄厲的哭聲給擊潰了,陪著她一起哭泣了起來。
“哎呀,我說你們別哭了!”楚飛揚一聲怒喝,見朱珠那俏臉上無盡的委屈,心里一軟,這妮子何時有這種嬌弱的姿態(tài),畢竟被土匪綁架的人,可是他親爹。
楚飛揚嘆了嘆,過去蹲了下來,柔聲道:“大姨,朱珠,你倆別著急,也別大聲嚷,鎮(zhèn)長不僅是你們最親近的人,同樣也是咱鎮(zhèn)上的鎮(zhèn)長啊,前萬不要再張揚了,要不然后果不堪設(shè)想。咱們先聽聽六子咋說。”
楚飛揚安撫好娘倆,又讓六子趕緊詳細說清楚事情的緣由。
昨天,朱國邦和族叔朱青山帶著六子和另外一個民兵,去了趟墓園,說起這墓園,也是有來歷的。
按著朱青山的說法,這墓園里安葬著青云鎮(zhèn)朱家的先人,也就是那位受唐王面見的紫山王府的建造者,他的后代一直守著每年此時要在墳前守夜的規(guī)矩,一直傳到朱國邦的父親這里,后來鎮(zhèn)長父親死了,他的族弟朱青山便掌起了延續(xù)傳統(tǒng)的大旗,便帶著朱國邦一起前去。
在墓園守了一夜,清晨幾個人正要離開,卻發(fā)現(xiàn)一小隊人,騎著馬,扛著槍,從墓園跟前過,那個隊長樣子的人,在墓園走了一圈,贊不絕口,說墓園的風水極好,騎著馬就要闖進去。
鎮(zhèn)長和族叔一看,那還得了,這可是祖上先輩的陵寢,怎能讓這些人進去饒了祖宗的清靜,于是阻攔這群人。
那個隊長說話不干凈,激怒了族叔,別看族叔已年過六旬,可人家在年輕時通厲害呢,一套洪拳打的那叫一個威風。三倆下就把那個隊長撂倒了,那隊長起了兇性,拿著槍就要嘣了族叔,嚇得鎮(zhèn)長趕緊過去說情,道明身份,希望化解恩怨了事。
可是,鎮(zhèn)長表明了身份,倒是讓這些人來了興趣,因為他們根本就是磨山來的土匪,這個帶頭的就是磨山的大當家,名叫孫世豪。一聽說是青云鎮(zhèn)的鎮(zhèn)長,立刻就圍了起來,讓六子回去報信,馬上送二十根大金條過去。
聽六子把事情經(jīng)過詳細說明白后,眾人都是震驚不已,這群土匪真是膽大包天,在宛區(qū)李主任的治下,居然如此囂張,真是赤裸裸的敲詐勒索。
錢度憤怒的道:“這群土匪真是無法無天了,咱們馬上派人去宛城,找李主任匯報這事,請他派兵前來,剿了這幫狗娘養(yǎng)的。”
邰士信不以為然,說道:“老錢,你是不知道,飛揚上次去領(lǐng)槍,并沒有見到李主任,出公差了,再者說,這來來回回得多少時間,土匪等不急了怎么辦?”
錢度被邰士信一說,立刻蔫道:“出差了?那可咋辦,哎呀,真是愁死人。
朱珠媽此時回過神來,一臉期待的看著李自忠,道:“長官,你行行好,趕緊派兵來,救救俺們那個老頭子吧!
李自忠想不到竟然碰到這種事,見朱珠媽急不擇路,居然請自己幫忙,正想著該怎么說,就看見南烈走到朱珠跟前,安撫著說:“朱珠,大姨,你們別著急,有我和大哥在,一定能救出鎮(zhèn)長來!
朱珠此時只有把期望放在楚飛揚和南烈身上,重重的點著頭。
楚飛揚心里打著盤算,眼下事出緊急,求人不如求己,何況六子說那些土匪也就十幾個人,最近,自己在民團一直操練民兵,就是沒有實戰(zhàn)的機會,眼下,正是用兵之時。
想到這里,楚飛揚斷然道:“在場眾人,從現(xiàn)在起,都不要外出,在這里等我的消息,南烈,六子,走,去民團。”
南烈和六子言聽計從,正要跟隨楚飛揚動身,柳晴卻說道:“我也去,開車快,飛揚,你們坐我的車。”
楚飛揚愣了愣,心里著實感激,但此趟過去,危機重重,他又怎忍心讓大姐陷入險境?于是謝絕道:“大姐,你還是在這里等消息吧,我還要去民團找?guī)讉人,然后騎馬趕去,從鎮(zhèn)上去墓園的路不好,開車沒馬快!
“不行,我與朱鎮(zhèn)長也是有交情的,他被土匪綁了,我不能坐視不管,飛揚,你就不要勸了,我必須去!绷鐟B(tài)度堅決的道。
楚飛揚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聽邰士信說道:“柳小姐,我看飛揚說的還是在理,要不然等鎮(zhèn)長回來,知道我們帶你去冒險,可是不依我們呢!
柳晴淡然一笑,道:“你們就這么不尊重女同胞?看我是女流之輩,就小看我了?告訴你們,我經(jīng)商這些年,跟土匪強盜也不是沒打過交道,要是連槍都不會用的話,豈不是笑話?”
楚飛揚吃了一驚,心道,還以為她只會用槍托打人,沒想到真會用槍?真是了不得,當下也不再堅持,道:“那就這樣吧,大姐你開車,咱們先去民團。”
“慢著!”
李自忠大步流星跟了上去,“要是打仗的話,怎么能少了我堂堂國軍,楚兄弟,這下我可要好好見識見識你的神槍技藝了。魏剛,齊鐵柱,開車走!”
楚飛揚看了看李自忠,又看了看柳晴,心里頓時升騰起一股暖意。
英雄莫問出處,萍水相逢,卻是惺惺相惜,都是中華好兒女。
“好!咱們走!”
兩輛車迅速開往民團,楚飛揚、南烈在二大隊點兵,挑了十個槍法不錯的民兵,又去馬廄,把僅有的十匹馬帶走,十個人牽著馬跟隨楚飛揚、南烈出門,李自忠和柳晴見了,立刻招呼開車走,卻被楚飛揚攔著,示意稍等,然后開始戰(zhàn)前鼓勁。
“上馬!”
十個民兵齊刷刷的翻身上馬,然后把槍往肩上一挎,動作齊整,讓李自忠這個正規(guī)軍的連長看了,心里為之一震,好一個楚飛揚,發(fā)號施令,士兵莫敢不從,這才是訓練有素的隊伍。
“現(xiàn)在,鎮(zhèn)長和二爺被土匪圍住了,你們說,怎么辦?”
“殺他狗日的,救鎮(zhèn)長和二爺!”
“好!都是好樣的!看見吉普車的三位軍人了嗎?”
“看到了!”
“那可是正規(guī)軍的長官,現(xiàn)在跟咱們民團一起作戰(zhàn),咱們可一定得鼓足干勁兒,不要讓正規(guī)軍小瞧了咱們民團!”
“都聽隊長的!狠狠哩打土匪!”
“打土匪是次要的,主要的是救鎮(zhèn)長和二爺!”
“救鎮(zhèn)長!救二爺!”
動員結(jié)束,南烈小聲道:“大哥,你咋不去當教師哩?鼓動的連我的心都熱剛剛的!
楚飛揚背地里給他一腳,“滾!”
“最后說一句,沒有我的命令,你們幾個誰都不許先開槍!”
“明白!隊長說打,咱就打!”
楚飛揚對李自忠、柳晴一招手,對民兵喝道:“好,跟上汽車,咱們出發(fā)!”
楚飛揚、南烈坐上柳晴的車,讓六子坐上李自忠的車,兩輛車開足馬力,沖了出去,后面一陣馬蹄奔騰,好似大軍前進。
團里的季柯剛剛送走錢躍和兩位貴客,還沒來得及喝口水,便聽到動靜,趕緊跑了出來,卻迎面撲來一股灰塵,一看是二隊的民兵把戰(zhàn)馬都騎走了,不由大動肝火,一路小跑追著罵著:“你們干啥哩?誰讓你們騎馬了?都給我回來!反了你們了!”
只可惜,他的聲音很快便被發(fā)動機和馬蹄的聲音所遮蓋。
季柯咬牙切齒的怒罵:“特嘛的,肯定又是楚飛揚這個混蛋小子,真是翻天了,真是翻天了,連馬都敢私自帶走!不中,我得去找鎮(zhèn)長,我要等鎮(zhèn)長回來告狀!告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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