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這只雪兔可不可愛?”一個十歲大的男孩說道,像獻寶般把手里的兔子塞進箏兒懷里。:3し“送給你的,喜歡嗎?”
“我不要。”
箏兒把雪兔還給男孩,驕傲地說道:“我有凐了,它可是狼,比兔子厲害一千倍,一萬倍。”
有個女孩插嘴說:“凐?這是什么怪名,難聽死了。”
“胡說!”箏兒不高興地看著她?!安挪浑y聽呢,我最喜歡凐了!”
“什么狼?冰原狼嗎?我哥哥也有一只?!?br/>
“才三個月大的狼崽子有什么了不起的,還沒有大狗厲害呢?!?br/>
“就是,要我說妖獸才厲害,普通的狼不算什么?!?br/>
“我的凐很厲害!”箏兒倏地一下站起來,氣得臉都漲紅了。“凐是暴風之狼,才不普通呢!”
坐在火盆旁取暖的幾個孩子相繼停止嬉笑,不是因為箏兒生氣,而是被她身后面的狼給嚇住了。
他們進屋的時候,發(fā)現(xiàn)有只白狼懶洋洋地趴在角落里不動彈,看起來很乖順,所以只顧著嬉鬧沒有去關注。誰也沒有想到,箏兒生氣后角落里的狼突然睜開眼睛站起來了,抖了抖油光發(fā)亮的白色毛皮,威風凜凜朝他們走來。
明明才三個多月大,體型卻像成年的冰原狼一樣高大又壯碩,眼睛細長上挑,淡藍色眸子泛著陰冷的光,嚇得孩子們臉全白了,抱在一起瑟瑟發(fā)抖。
“別讓它過來!”
“我們要被狼吃掉了……”
“爹爹——!娘親——!”
孩子們又哭又叫,有的還尿濕了褲子。箏兒目睹玩伴們膽小的表現(xiàn),小臉上浮現(xiàn)出得意之色,精致小巧的下巴稍稍揚起,略帶嫌棄地看著這群膽小鬼。
守在門外的兩名仆人聽見屋子里傳出哭叫聲便沖進來查看,發(fā)現(xiàn)嚇得孩子們哭鬧不止的正是箏兒養(yǎng)的妖獸,臉色一變大叫不好,連忙跑去通知武者和家主。很快,來了幾名身形健壯武者,手持刀劍立在門口沒敢妄動,只是嚴肅以待。
“箏兒!”
男子沉著臉跨進門,箏兒散去得意轉(zhuǎn)而小心打量父親?!暗趺磥砹耍俊?br/>
“哼,我不來你是不是準備鬧出人命?”
面對父親嚴厲的指責,箏兒委屈地說:“凐很乖的,是他們自己膽小嘛,看到凐站起來就嚇哭了,不關凐的事啊?!?br/>
男子皺起眉頭,視線落向屋子里的妖獸,俊美的臉龐蒙上了一層陰霾。
暴風之狼世世代代在暴風雪中降生,血脈覺醒后擁有操控暴風雪的天賦能力,然而卻不是每一只暴風之狼都能夠覺醒,無法覺醒的血脈占了絕大多數(shù),即便如此,暴風之狼依然不減赫赫兇名。生活在冰原上的人們都深知暴風雪的恐怖,也熟識狼性,如果說隨處可見的雪狼能被馴化,那么在妖獸中有赫赫兇名的暴風之狼絕沒有被馴化的可能。
只能降服它們,簽訂契約才能為己所驅(qū)使。
暴風之狼察覺到男子注視而來的目光,扭頭與他對視,齜出銳利的牙齒。
男子感覺到了暴風之狼的敏感、警覺,還在它眼里看到了對他的戒備、敵視和威脅。事實上也是這樣,身為箏兒的父親,還經(jīng)常在它面前出現(xiàn),暴風之狼除了箏兒之外對他卻沒有過半點親近的意思,反而將他視為能夠威脅到它的對手,次次都報以敵視。
可惜箏兒還是太小了,她的意念不足以降服暴風之狼,哪怕還是一只幼崽。
如果強行讓箏兒和它契約,萬一遭到反抗,后果會不堪設想。所幸暴風之狼現(xiàn)在對箏兒很依賴,但他不敢保證它成年后擺脫依賴,會不會作出傷害到箏兒的事情。
“爹爹?”箏兒發(fā)現(xiàn)父親看凐的眼神很不友善,扯了扯他的衣袖擔心道:“爹爹不喜歡凐嗎?”
男子神色一松,摸摸女兒的腦袋說道:“沒有的事,如果爹爹不喜歡就不會答應讓你養(yǎng)它了。不過有件事你要記住,暴風之狼是妖獸,不是無害的寵獸,保護好你自己的同時也別讓它去傷害其他的孩子,能做到嗎?”
“當然能咯,凐不但很聽話還很聰明!”箏兒仰起頭,滿面笑容的回答。
大人們從‘兇殘的’狼口中把孩子們‘成功解救’出來,孩子哭鬧聲停歇后還有些驚魂未定。箏兒環(huán)視躲在仆人和武者懷里、身后的玩伴,不由地搖搖頭對他們失去了興趣,轉(zhuǎn)而來到暴風之狼身邊,不顧大家投來的驚詫目光,大刺刺地摟住它脖子騎在背上,大膽的作風頓時讓在場眾人驚出了冷汗。
“凐,我們出去玩?!?br/>
箏兒話音一落,暴風之狼便馱著她疾奔而去,給眾人留下一道難以捕捉的白影。
三年過去,箏兒九歲,出落成小美人胚子的她已經(jīng)引來有心之人關注,甚至有的開始打算提前定下娃娃親。
善良活潑、天真爛漫的箏兒半點不懂大人們之間的心思,整天和暴風之狼玩在一起,性子越來越野,三年之間跑遍了日光城的每一處角落。偶爾也會偷偷地溜進林子里玩躲貓貓,不論躲在哪,哪怕是積雪下面,暴風之狼總能準確無比地找到她,讓她感到相當沮喪和惱火。
“怎么又找到我了?不玩了,真沒勁!”
箏兒舉起小拳頭打它,暴風之狼也不躲,安靜地趴在她旁邊,把碩大的腦袋耷在她腿上。
“你、很、重、啦!”箏兒一字一頓地抱怨,用力扭動腳趾試著把腿抽出來,很快她發(fā)現(xiàn)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勞的?!澳愕捏w型已經(jīng)比最大的熊都要大了,真的,你是我見過最大的狼,大到我都可以把你當床睡?!闭f到這里眼神一亮,連忙用力推了推暴風之狼的大腦袋,想要把想法立即轉(zhuǎn)化為現(xiàn)實。
然而暴風之狼搶在先,用它龐大的身軀把她整個人埋了起來。箏兒一陣掙扎,好不容易才掙脫它厚實的胸膛露出腦袋,不滿地揪它身上的白色毛皮大喊道:“是我把你當床睡!不是讓你把我當床睡!聽不懂嗎?”
暴風之狼聽到指責后只是挪了挪身體,調(diào)整成更為舒服的姿勢。
“你起來好不好?我好冷?!?br/>
躺在雪地里的滋味一點也不好受,箏兒從咄咄逼人轉(zhuǎn)為哀求。暴風之狼撐起半個身軀,低下頭看她,然后用爪子把人從雪里撈出來抱在懷里,身軀卷成一團再度用皮毛埋了她。
“凐,你的毛毛好軟好軟,好暖和,做我的床好不好?”
暴風之狼聽到懷里傳出悶悶的聲音,低哼了一聲。
這片林子是連接冰原和綠洲的長廊,很多野獸和妖獸都棲息在這里,如果不是看在暴風之狼很強大的份上,箏兒是不敢獨自踏足這里的。同樣因為暴風之狼日益變得強大,每日所需的大量肉食,家族已經(jīng)無力供養(yǎng)了,放任它吃下去可能會把整個家族給拖垮掉,于是讓它自己來林子里捕獵,除卻箏兒的玩心之外也是家族默許的舉措。
“凐?”箏兒喊它。
暴風之狼懶洋洋地動了動。
箏兒把臉埋進它懷里,感受白色毛皮下面溫暖的體溫,模糊不清地說:“凐好溫柔,我不懂為什么大家都不喜歡你。爹爹是,娘親也是,因為我總是和你在一起玩,娘親都不理我了,說我是個野孩子。”
暴風之狼睜開細長的眼睛,俯視懷里正在偷偷哭泣的小小人類,下意識把她摟緊了,或許它覺得這樣可以安慰她。
“娘親生了小弟弟后爹爹也對我冷淡了,不疼我了,我會不會真的成了沒人喜歡、沒人要的野孩子?”箏兒緩緩抬起頭,臉頰上掛著兩串淚珠,對上暴風之狼淡藍色眸子后哭得更兇了?!皟鴷业?,對不對?就算沒人喜歡我,凐也會喜歡我的,對不對?”
暴風之狼見懷里的小小人類哭得越來越兇,有點不知所措,沖她低低叫了一聲,胡亂地舔去她臉上的淚珠,又用大腦袋蹭了蹭。
“好癢……別蹭啦,真的好癢哦!”
箏兒破涕為笑,伸手推它,試圖撥開這個大腦袋。它哪里肯依呢,翻肚皮四腳朝天,連爪子也用上了,一來一往,一人一獸在這冰天雪地的林子里鬧成一團。
銀鈴般歡快的笑聲引來了妖獸的窺視,一雙嗜血、貪婪的眼神盯上了鮮嫩多汁的箏兒。
暴風之狼打鬧的動作為之一頓,敏銳地捕捉到了同類的氣息和對方泄露出來的敵意,淡藍色眸子瞬間變得冷冽,扭頭一望,那眼神像極了開了刃的尖刀。
果然,一只體型稍小的暴風之狼從藏匿地露出身形。
“凐?”箏兒趴在它肚皮上僵住了,牢牢抓住皮毛,有點害怕。
暴風之狼放下箏兒,叼起她的后衣領,慢慢地壓到自己身子下面保護起來,不讓對方接近。緊接著毫無保留放出自身氣息和威壓,齜出尖牙,背脊上的鬃毛好似根根銀針,銳利無匹,冷冷地注視著不遠處那只體型稍小的同類。
箏兒認為凐是勇猛無敵的,三年以來死在它尖牙利爪之下的野獸妖獸不計其數(shù),不禁對它有著盲目的信心和崇拜,她相信這一次凐依然是勝利的王者。
對持了一段不短的時間,最終那只體型稍小的暴風之狼承受不住威壓,拱起背部,夾著尾巴默默地退走了。
這一幕盡數(shù)落在了箏兒父親的眼里,他沒想到三年前買回來的小狼崽,此時竟然已經(jīng)有了四階修為,平時顯露的二階修為是偽裝嗎?真是聰明的可怕。箏兒還未到粹體的年齡,差距如此之大根本沒有成功契約的可能,真要等她再長大幾歲,這只暴風之狼恐怕會變得不受掌控。
或許換個合適的人來契約也是一樣,雖然身為箏兒的父親,但更是家族的掌舵人,早日為家族增加戰(zhàn)力才是家主應該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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