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依次進入全景看臺,內部結構與觀影廳極為相似,一面是錯落有致的階梯座位,另一面是沉浸式環(huán)形巨幕,此刻已經顯示在虛擬CITY的初始位置。
逼真的十字路口近在咫尺,視野被虛擬視效無限延展拓寬,仿佛置身其中,一切都觸手可及。
大生引導全員在通道兩側席位入座,原本劍拔弩張的兩支隊伍,都在虛擬畫面的震懾之下逐漸轉移敵對的注意力。閱寶書屋
“在進入場地之前,我們先用最新的動態(tài)顯示技術,向大家展示一下虛擬CITY的最新情況——”大生一抬手,屏幕自動轉換比例,鏡頭收縮,城市倏然間變成一座完整的模型結構。
“本次公開賽的場地依然遵循圈狀基本架構,分為外環(huán)、二環(huán)以及內環(huán),東西南北中各有五個核心定點,也就是我們常說的大旗位。場地布局設計參考了部分海市實景,東大旗和西大旗的定點建筑已經被特別定制為鏡像雙子塔和UG樂園,他們之間的中心大旗,是大家都知道的跨江大橋,也是最后的終點所在……”
言語間,屏幕上的城市模型不停變換,智能鏡頭清晰準確給出所有提及的重點位置,最后落在寬闊延展的橋面上。
整座城市的樣貌與無領導集團的虛擬訓練用地總體一致,包括樓體尺寸、街道布局等細節(jié),全都相差無幾,唯一不同的是——
“終點不是雙子塔了……”安星小聲喃喃。
仿佛又在有意無意提醒,這是一場沒有退路的陣營賽,他們不再只為個人而戰(zhàn)。
言崇飛禁不住想起方夏那一句切齒的“叛徒”,原來這么諷刺。
他走神幾秒,接著聽見:“……具體的超動態(tài)地圖元素將在比賽當天由系統(tǒng)隨機抽簽決定,為了避免場地客觀條件長時間影響陣營對抗,城市翻轉設定有所調整,基于四個小時的比賽總時長,翻轉將會集中在比賽結束前的最后一小時內。”
“你的意思是,三次翻轉和零秒城市歸位都在最后一小時,每次間隔20分鐘?”杜昌不放心地確認。
由于城市翻轉的影響較大,動蕩期間的戰(zhàn)士行動肯定會受到限制,如果翻轉變得這么密集,相當于最后一小時的重心只能落在轉移和生存之上,沒工夫進行大規(guī)模的自由刷分。
也就是說,翻轉開始之前的陣營分數(shù)累積非常重要,幾乎占到整場比賽四分之三的時間。
集團戰(zhàn)士對于城市翻轉的適應性訓練,毋庸置疑是絕對領先的,這樣一來,優(yōu)勢就被明晃晃地擠壓了。
“是的?!贝笊宄挪|疑的原因,卻不得不承認事實。
季璐當即看不慣道:“投胎都沒這么急,來不及翻就不翻了唄,省得你們?yōu)榱恕荛L揚短’,改賽制改得這么辛苦?!?br/>
“怎么有人說話還酸不溜秋的?陣營賽有陣營賽的打法,不要以為享受特權優(yōu)待慣了,走到哪兒都得讓人慣著!”問明月對季璐像是有什么應激反應,轉眼就忘了紀昊森讓她低調行事的囑咐,大聲回嗆。
剎那的工夫,兩人的視線狠辣地撞在一起,仿佛連空氣都在噼里啪啦灼燒。
新人戰(zhàn)士們面面相覷,在這種場合里根本不敢妄動,杜昌悄悄盯了一眼面不改色的華景昂,也只好將所有不爽都咽了回去。
華景昂倒是能夠理解賽制調整的原因。
陣營賽的時長比起普通的個人賽來說,幾乎算是翻了一倍,這絕不是簡單意義上的延時,對戰(zhàn)士的個人體力以及團隊的階段配合都會提出更嚴苛的要求,調整翻轉至少可以減輕前期走位的負擔。
想來,雙方也都不愿意讓這場戰(zhàn)斗打得太過歇斯底里。
可說到底,他們原本非戰(zhàn)不可嗎?
華景昂感到一絲荒謬,言崇飛在旁小聲吐槽道:“UG聯(lián)盟是不是有什么賽前垃圾話培訓課程啊…”
季璐有所克制,不屑地翻了個白眼,并沒有直接理會對面的挑釁,然而問明月得意不到三秒,紀昊森轉頭一記眼刀就將她打回原形。
“請大家放心,所有規(guī)則都已經輸入進我們的智能系統(tǒng),生成比賽的數(shù)據(jù)模型,通過了戰(zhàn)力平衡評估,絕對不存在任何偏私。”大生趕緊站出來調和,與各位領導對了對眼色,才敢繼續(xù)往下講。
林莉默默關注著眼前的一切,卻時不時望向紀昊森,目光稍顯復雜,遠遠沒有寒暄的時候應承得那么游刃有余。
這一點,紀昊森也有所察覺。
果不其然,在結束全景看臺的口頭講解之后,戰(zhàn)士們進入虛擬裝置開始實地體驗,雙方團隊就此空出一半精力,林莉趁機開了口。
“紀總,能否借一步說話?”
紀昊森早有準備,還沒來得及答話,卡爾最先不滿道:“你們又想耍什么花招?先聲明啊,賽制絕對不能再改了!”
公開賽官宣前后,無領導集團和UG聯(lián)盟其實已經私下商討過無數(shù)次,你進我退,你退我進,博弈了好久才制定出勉強讓雙方都滿意的比賽細則。
平心而論,從使用巨型城市虛擬裝置開始,集團就已經占據(jù)了天然優(yōu)勢,UG聯(lián)盟絕對不能再有退讓。
卡爾對林莉始終忌憚,就怕紀昊森又被她擺一道,要知道這個女人可是一把相當鋒利的刀刃,“領戰(zhàn)計劃”開始之后的各種輿情公關斗爭,站出來當集團發(fā)言人的都是她。
眼前的林莉并沒有嶄露任何鋒芒,友善道:“與賽制無關,是一場更私人的談話?!?br/>
“私人?”卡爾狐疑地瞇起眼睛,搞不懂她與紀昊森之間能有什么私人交情。
紀昊森認識林莉的時間更長,心中有數(shù),抬手將卡爾攔了下來,向林莉指了個方向:“我們回全景看臺吧。”
兩人隨即去到看臺入口,與工作人員簡單溝通了一陣,重新進入里面,屏幕上已經可以看到正在虛擬CITY里踩場的所有戰(zhàn)士。
“怎么一段時間不見,林經理看起來心事更重了?”紀昊森下意識按了按眼鏡,鏡片里映著閃爍不定的巨屏畫面。
“整天都忙著對付你們,心事當然重了。”林莉淡淡地玩笑。
兩人都不約而同略過了無用的場面話,紀昊森決定開門見山,誠聲道:“我還是想提醒一句,這場公開賽是你們挑起的,只是沒想到這段日子這么波折,戰(zhàn)士遇襲的事我很遺憾,但這是你們無領導集團必須承擔的?!?br/>
林莉望著屏幕上那些奮力的戰(zhàn)士,思緒卻早已飄遠了:“紀昊森,從我們在AM集團的夏季品牌會上認識,好像已經過去很多年了,不知道我們兩個現(xiàn)在算是朋友還是敵人?”
稱呼一變,過往的記憶也隨之涌現(xiàn),紀昊森放緩了語調:“那個時候我只是一個小小的聯(lián)盟領隊,做了幾個不成熟的商業(yè)方案,本來想去大公司的品牌會上試試身手,誰知道根本沒有什么人搭理我,反而是當時風頭正盛的林女神,愿意聽我胡言亂語一通,還為我介紹了一些人脈……”
林莉自嘲地笑了笑,紀昊森也停頓了一下,然后才說:“敵人是暫時的,朋友是一輩子的。”
林莉心有慰藉,表情放松地沉落下來:“有你這句話,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br/>
“集團確實想通過收購的方式取得對UG聯(lián)盟的控制權,你們也確實需要利用公開賽的勝利來向外界證明你們的價值,從而擺脫集團的吞并,這樣下去,只有兩個結果——”
“如果我們贏,集團正式收購UG聯(lián)盟,達成行業(yè)壟斷,按照之前的預想,UG聯(lián)盟就會成為我們繼續(xù)推廣‘領戰(zhàn)計劃’的新興陣地?!?br/>
紀昊森聽得平靜:“是挺合適的,你們的胃口果然夠大?!?br/>
“當然,如果你們贏,集團收購失敗,市場部心血白費,很可能面臨崩潰瓦解,‘領戰(zhàn)計劃’也會一蹶不振,我還會有百分之七十的可能,成為被公開譴責的罪人之一。”
“易丞不保你?”
“正是因為他可能會保我,所以我只有百分之七十,換作是參賽的那些戰(zhàn)士,尤其是主力陣容,他們一定是百分之百?!?br/>
聞言,紀昊森眉頭皺得更深了。
“不過,”林莉話鋒一轉,顯得別有意味,“我現(xiàn)在不關心易丞到底會怎么選,一個合格的執(zhí)行人,不該將希望全部寄托在領導身上?!?br/>
紀昊森瞬間繃緊心神,只聽林莉又說:“我今天也是臨時起意過來的,公開賽近在咫尺,想來想去只有今天是找你的最好時機?!?br/>
“找我能做什么?”
“聊聊這場公開賽的第三種結果。”
.
——“你們幾個有完沒完?”
方夏聽見另一個自己在記憶中呼斥。
烈日籠罩的山林泛著奇異的白,長途拉練的少年人無聊得開始嬉鬧,吵得她忍無可忍,而時間已經所剩無幾。
“夏姐都發(fā)話了,趕緊吧!”曾星海齜著牙,加快速度往前沖。
“就你話最多。”方夏瞪了他一眼。
邵輕志猛地一撲,從背后鉗制住曾星海,伸手捂他的嘴:“這下說不出話了!”
“唔唔……我咬你啊……”
“快閉嘴吧!”
兄弟倆一路推搡打鬧前去,只剩下一個悶聲拼命卻落在最后的人。
他是所有同伴里年紀最輕,性子也是最冷的,剛來的時候總是喜歡一個人孤零零待著,像荒嶺落單的小野獸,一旦試圖接近,他就會立馬擺出不好惹的神情。
在他們這個每分每秒都在長大的年紀,年齡的微末差距,就能帶來身體機能的鴻溝。他時常跟不上哥哥姐姐的訓練節(jié)奏,卻喜歡跟自己較勁,倔得像路邊的破石頭。
到頭來,跟不上的還是跟不上,所有懲罰卻都受了個干凈。
痛的,苦的,恐懼的,折磨的,撐得住又撐不住,頂著通紅的眼睛還不肯示弱,只會半夜偷偷躲在被子里抹眼淚。
方夏偶爾醒來,聽不慣這些細碎的噪音,伸手從兜里掏出幾張皺巴巴的紙拍到曾星海的腦門上,曾星海半夢半醒間,習慣性踢了旁邊的邵輕志一腳,將紙巾傳了過去,然后邵輕志再閉著眼睛將紙巾熟練地交到尹淵手里。
月色會滲進來一絲絲象牙白的光亮,落在少年人溫柔卻小心翼翼的臉龐上。
尹淵的半邊眉眼被照得如夢似幻,他掀起被褥的一角,將紙巾悄悄塞進去,抽泣終于停止了。
除了曾星海和邵輕志兩個沒心沒肺的大傻子,也只有尹淵會無條件慣著他了。
紙老虎明明一戳就破。
可就在轉念之間,取而代之的竟是十年后掩在角落里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對不起……夏姐……”
有什么可對不起的!
“咚!”方夏倏地一拳打在洗漱臺上,連走廊的聲控燈都亮了。
場地日順利收官,所有人都回到了自己該回的地方,盡管已經說得那么決絕,夜深人靜時,方夏還是止不住反復回想白天發(fā)生的事。
“方夏?”紀昊森側進半個身子,果然看到了她。
“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嗎?”方夏沒想到紀昊森還沒有回家休息。
紀昊森依然是操不完的心:“噢,我有件事想問你,白天在作戰(zhàn)館一直沒找到時間,正好你還在——”
紀昊森邊說邊從懷里掏出了一張照片:“我前段時間收到一封匿名舉薦信,信里正好是這個人的照片,今天我看你們倆認識,所以想找你了解一下情況?!?br/>
方夏剎那醒神,一把搶過了言崇飛的照片:“怎么會是他!”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的九大血脈經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塌陷似的,朝著內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