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好的雪山之顛決一生死,昨晚我去了,你人在哪里?!眲κズ鹊溃骸半y道醫(yī)圣的話,就跟放屁一樣嗎?”
“我告訴你,我現(xiàn)在心情很不好?!比~皓軒猛的轉(zhuǎn)過身,被修羅影響導(dǎo)致身體上產(chǎn)生的戾氣像一陣龍卷風(fēng)一般發(fā)出。
劍圣吃了一驚,他的長袍飄起,他心驚的看著葉皓軒??v橫江湖幾十年,他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的殺氣竟然有這么的強,他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導(dǎo)致葉皓軒這樣殺機四起。
一眼瞥見了薛聽雨懷里抱著的妙慧,劍圣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他緩緩的點點頭道“醫(yī)圣的心情,我理解,說個時間,我們擇日在戰(zhàn)?!?br/>
“三日之后,雪山之顛。”葉皓軒拋下了這句話,轉(zhuǎn)身上馬,把薛聽雨也拉到馬背上,疾云踩著厚厚的積雪絕塵而去。
三賢觀里面一片雪白,觀里的積雪早已經(jīng)被清雪出去,下過雪之后觀里的道姑們便把積雪清掃出觀門,甚至四季長青的樹上的雪也被小心翼翼的彈下來,清掃了出去。
三賢觀里的樹是長青樹,一年四季不見枯葉。掃去積雪之后的三賢如初春到來一般。
只是現(xiàn)在樹上被一道道的白綾所替代,妙慧屬于道家弟子,而三賢觀又有自己特有的葬禮,妙慧的軀體被放在觀里一晚上,然后便即火華,骨灰灑遍整個三賢觀,她的靈位在三賢觀大殿擺放三天,然后置入三賢觀后山的靈堂。
大殿里面掛滿了白綾,正中央處的三清神像依然絲毫沒有一點表情,所有的道姑分跪兩邊,默念道家往生經(jīng)文,為妙慧超度,盼她早日脫離苦海,輪回往生。
薛聽雨一直守在妙慧的靈前,她一張又一張的向靈前的火盆中放著黃紙,一連三天,盆中的火都沒有斷過。
她的對面是妙善,和妙慧最要好的師姐,她的臉色凄哀。眼角猶自掛著淚痕,這幾天因為妙慧離世的事情,整個觀里都顯得有些沉悶。
妙慧是觀里最小的道姑,她也是觀里的開心果,不管是長輩還是同輩,都能和她打成一片。到處都能聽到她歡快的笑聲,但是她去了以后這幾天,道觀里很清靜,清靜的讓人感覺到沉悶。
鐺、鐺、鐺。
三聲鐘響傳遍了整個道觀,這是觀中有人離世時響的鐘聲,由青一真人親自撞鐘,盼逝者安息,早日輪回。
三聲鐘聲一響,妙善和所有的道姑都起身。
薛聽雨依然跪倒在地上,燒著手中的黃紙。
“聽雨姑娘,時辰到了,妙慧該入靈堂了。”妙善說。
“恩?!毖β犛挈c點頭,她站起來,小心翼翼的把妙慧的靈位捧在懷里,然后轉(zhuǎn)身緩緩的走出殿門,余下的道姑排成兩排,手中拿著拂塵,一行人一起去送妙慧的靈位。
靈堂之中擺滿了歷代掌門和去逝的前輩靈位,妙慧是晚輩,所以她放在最未端,所有的道姑同時揮動手中的拂塵,頌了一聲道號,然后便轉(zhuǎn)身離去。
薛聽雨沒有離開,妙善也沒有離開,兩個人和妙慧的感情是最深的。
“師妹……”妙善喃喃的說“說好的,一起去京城呢,你怎么就這么去了?”
縱然修道近十年,妙善早已經(jīng)心如止水,不露悲喜,但是想起昔日活潑可愛的妙慧,她依然忍不住黯然落淚。
解劍池前,葉皓軒注視著池中的修羅,他已經(jīng)在這里呆了三天三夜了,妙慧的殯禮他一直沒有去參加,他只是注視著這一潭清水,看著水中的修羅怔怔出神。
他心中的戾氣時起時騰,有好幾次,他都忍不住要召回修羅,然后殺回京城,把勾心斗角的那些名流給殺個片甲不留。
但是最終還是禮智占了上風(fēng),妙慧的仇要報,但不是現(xiàn)在。不管是誰,他都將讓那些人付出應(yīng)有的代價。
青一真人緩緩的從葉皓軒的身后走來,雖然她腳步落地時輕飄飄的寂靜無聲,但是葉皓軒還是感應(yīng)到了她的到來。但他沒有回頭,他依然注視著水中的修羅。
“這幾天,你又悟出了什么。”妙慧在葉皓軒身后站定,淡淡的問道。
“什么也沒有悟出來,我心中……唯有殺念?!比~皓軒說。
“你的殺念是因妙慧而起?”青一真人道。
“是。”葉皓軒答很干脆。
“妙慧此生,會有一劫。”青一真人搖搖頭道:“殺來殺去,能殺出來個什么結(jié)果呢?有些時候是命,也是定數(shù)。”
“我只知道,是那些人傷害了妙慧?!比~皓軒沉聲答道。
“他們不過是命運借助的一只手罷了。”青一真人搖搖頭道:“你該抑制心中的殺念,你的心神被修羅影響過,縱然李言心用玲瓏之心化解你心中的戾氣,但戾氣卻在你的心中生了根?!?br/>
“如果你不抑制住心中的戾氣,你還會入魔,或者說你的境界,永遠(yuǎn)也休想向前一步?!鼻嘁徽嫒苏f。
葉皓軒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濁氣,他轉(zhuǎn)身道:“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殺念?!?br/>
青一真人愣了愣,她覺得葉皓軒身上的殺氣迅速的消失。
他真的能做到讓自己心中的戾氣收發(fā)自如?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那只能說他成長的很快,一個高手,一個真正的高手會知道如何控制自己的殺念,葉皓軒做到了,那只能說他的悟性很好,心境也很高。
青一點點頭道:“看來你果然是個天才。”
“天才不敢當(dāng)。”葉皓軒淡淡的說:“真人是不是早就知道妙慧會死?”
“不錯?!鼻嘁徽嫒苏f。
“那為何還要讓她去雪山?”葉皓軒問。
“因為躲是躲不過去的,這是因果?!鼻嘁徽嫒苏f。
“因果?”葉皓軒有些不太明白,妙慧不過是個十歲的小姑娘,她根本沒有踏足紅塵,何來的因?既然無因,那又為何會有果?
“前世之因,今生之果?!鼻嘁徽嫒苏f“她的前世和聽雨的前世或許有那么一段因果,所以她的死是必然的,她在道觀里十年,為的就是等聽雨,見上她一面,然后兩人的因果便會斷了?!?br/>
“就是說,如果聽雨不來三賢山,兩人不見面,她就不會死?!比~皓軒說。
“可以這么說?!鼻嘁徽嫒它c點頭道。
“原來是這樣?!比~皓軒喃喃的說。
青一真人右手一招,只見一抹白影出現(xiàn)在她的掌心處,這是一個半透明的霧狀影子,影子在她手中飄乎不定。
“這是……”葉皓軒雙眼中放出一絲異光。
“妙慧的元靈?!鼻嘁徽嫒舜鸬?。
“她還有重生的希望?”葉皓軒問。
“不,人死不能復(fù)生,這是萬年不變的定律?!鼻嘁徽嫒苏f。
“那真人的意思是?”
“或許你能幫她?!鼻嘁徽嫒松斐鲇艺频溃骸澳阕⒍ú环?,或許有一天,你能突破這個世界的禁制,超脫生死,遨游三千世界。三千世界中蘊藏有各種各樣的秘密,或許……她還會有一線生機?!?br/>
“我不太明白?!比~皓軒皺著眉頭道。
“現(xiàn)在不明白,以后或許就會明白?!鼻嘁徽嫒松斐鍪秩ァ懊罨厶焐环玻熨Y聰慧。如果給她二十年時間,她將會成長到一個匪夷所思的境界,可惜天妒英才,如果她可以重生,對你將是一個不錯的助力?!?br/>
“如果有那么一天,我希望你能善待她,能讓她在殺戮中不失本心,不棄本道?!?br/>
“謝真人,我會盡最大的努力的?!比~皓軒說著小心翼翼的接過青一真人手中的白影,左手命出一張符咒,將她的元靈放在這張符中,然后折好收了起來。
“那就好,現(xiàn)在……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青一真人說。
“想做的事情?”葉皓軒有些詫異。
“既然有些人枉造殺孽,那你便以殺止殺。”青一真人的話語中有些殺氣騰騰。
她失去愛徒,縱然知道這是宿命,縱然她一顆心早就如止水般的平靜,但是她畢竟還是凡人,只要是凡人,那就擺脫不了嗔念,她怒,如果不是礙于三賢觀不問世事的原因,她早就入世去為徒弟報仇去了。
“是。”葉皓軒一拱手,他轉(zhuǎn)身離去。
他的殺念一生,解劍池中的修羅馬上翻騰不安了起來。一團(tuán)團(tuán)的黑氣在池水中翻滾,平靜的解劍池中水氣升騰。
解劍池中數(shù)十把劍拼命的向一起圍攏,自從修羅來了以后,那些本來頗具靈性的劍就好像是受委屈的小媳婦一樣聚在一起,不敢距離修羅近一點。
青一真人佇立在解劍池前,久久不語。
身后一陣腳步聲傳來,卻是妙善從靈堂里面回來了。
“師父……”妙善跪倒在青一真人跟前。
“起來吧?!鼻嘁徽嫒苏f。
妙善低著頭不說話,她沒有起來。
“你想現(xiàn)在就入世?”青一真人說。
“是……”妙善點頭道。
“為什么?”青一真人問。
“我想報仇?!泵钌普f。
“你動了殺念,這是大忌?!鼻嘁徽嫒苏f。
“我知道這是道家禁忌,但是師妹遭遇無妄之災(zāi),那些人又枉動殺孽,連一個十歲的小女孩都不放過,他們該死。”妙善忍不住垂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