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站在城南,要過橋。
樟縣有兩座大橋,一座是主要是城區(qū)交通,另一座則在國道上,兩座現(xiàn)代大橋中間卻是一座浮橋,汛期已過,浮橋重新拼成,縣區(qū)老百姓南北多走浮橋。
浮橋盡頭各有一座城樓,按方位樟縣人稱一個北門,另一個南門。
城樓有四百年歷史,算是古跡,除城樓之外,不遠處還有一魁星閣,據是當年文人秀才喝酒吟詩的地方,再遠處,也就是河道東行兩公里市郊發(fā)電廠還有一座大觀塔。無論是塔還是魁星閣,都是過去的風水建筑,希望樟縣一地文脈流長。
2000年臨河還多是老房,有的甚至完全是木制結構,兩三層,有原來供銷社的商鋪也有私人的房舍,不少是吊腳樓格式,別有一番風味,可惜的是,沒過幾年,臨河的吊腳樓都拆了改成高樓大廈。 ?;ǖ馁N身保安10
因此,在2000年,浮橋周邊是樟縣不錯的風光之處。
周宏與周福貴兩個走浮橋,因為走這條路更近一些。
周宏穿過北門,迅速下青石臺階,腳踩到木板上,一抬頭恰好看到林燕正在掙脫一個男生。周宏腦袋一熱,就沖了過去。
林燕此刻滿臉怒氣。
今天上午在縣中見到周宏,林燕一上午的心情都很好,特別是見到周宏不是意志消沉的樣子,可是好心情等回到家見到羅子強就沒了。
羅子強是林燕高二的時候跟老爸去省城洪城認識的。
林燕不喜歡這個渾身邪氣的男生,即便他老爸羅遠大是省委組織部長。
羅子強高考成績不錯,考到燕京外貿大學,暑假就自己駕著他掛軍牌的吉普在江東省閑逛。
跟周宏騎自行車發(fā)泄不一樣,羅子強是真正的游山玩水,對于他老爸羅遠大而言,自然冠以“行萬里路”的名頭。
樟縣是他的第二站。
林家與羅家有些關系。他來,林燕老爸林道明自然要接待。
羅子強言語間以林燕男友自居,口里的都是以后在燕京會好好照顧她之類的話。
林燕聽得起雞皮疙瘩,偏偏羅子強善于偽裝,在老爸老媽面前留下很是儒雅、知禮的好印象。
用過中飯,熱心的老媽居然讓林燕做導游,好好陪羅少在樟縣轉一轉。
林燕沒辦法,只得帶著羅子強出來。
羅子強一開始表現(xiàn)還正常,到后來就本色畢露,目光越來越邪性,手也開始毛手毛腳了。
林燕帶羅子強到這浮橋上看樟江風光,沒想到這家伙順勢靠過來,手就像搭在她肩上。
林燕立刻側身,不想手被羅子強抓住。林燕一甩手,扭頭就走,不想羅子強追上來,咸豬手大力抓著林燕的手。
周宏就是看到這一幕。 ?;ǖ馁N身保安10
“林燕,裝什么!”羅子強惱羞成怒,不過就是一縣委書記的女兒,有什么。
林燕又急又怒,一見周宏,心中一喜,大聲叫道:“周宏!”
“林燕,怎么回事?”周宏一把就抓過林燕的手,很自然地把她帶到自己身后,眉頭一挑。
突然殺出一個程咬金,羅子強看了看周宏,問道:“林燕,這位誰?”
周宏握住林燕的手順勢一變,兩個人手指自然交叉。林燕神情微蕩,就有些抵觸,同時訝異,這周宏怎么忽然這么膽大?
林燕飛快地瞟了周宏一眼,嘴角微翹,不清是微喜還是微嗔。
“林燕是我女朋友,我是誰?!”周宏振振有詞道。
林燕身子微晃,有被雷到的感覺。
“放…”羅子強正要“放屁”,意識到要保持形象,趕緊剎車,眼睛盯著林燕道:“他到底是誰?”
林燕道:“羅少,的心意我謝了,但是我們真的只能做普通朋友?!?br/>
“這是真的?!”羅子強眼睛通紅。
林燕有些害怕,握著的手居然被周宏捏了捏,立刻大聲道:“對。”
羅子強把目光落在周宏身上,看罷“靠”了一聲:“大姐不會吧,的確良襯衫,黃軍裝褲子,解放鞋,林燕臨時抓壯丁也要抓個能看得過去的吧,整個就一個土老冒!”到后面,眼睛一翻,伸手豎起中指。
“子!找抽是吧!”周福貴擼起袖子就要上去。
羅子強看到周福貴,更是樂了,道:“太逗了,有一金牌弟還是個癩痢頭!”
“老子削!”周福貴竄上去就想動手,一把被周宏拉回。
周宏松開林燕的手,上前盯著羅子強道:“喜歡林燕?”
“沒錯!”
“但是,她不喜歡!”
羅子強看了看周福貴,又看了看周宏,道:“們兩個,我記住了!”罷,笑瞇瞇地從周宏他們身邊走過。走上臺階,羅子強揮著手:“告訴伯父,我有事先走了!謝謝他的款待!”
周宏對林燕道:“我送回家!”
林燕點了點頭。 ?;ǖ馁N身保安10
周福貴大聲喊:“秀才!我就在浮橋上等!”
林燕聽到這話,看到這癩子目光賊賊,心中暗惱。
今天一天見同桌兩次,女人是敏感的,女孩更是如此,林燕就覺得周宏變了,跟過去不一樣。
“我發(fā)現(xiàn)一個暑假變了許多?!弊叩角嗍A梯上時,林燕終忍不住問道。
“人總是在挫折中成長的嘛?!敝芎贻p描淡寫地道。
“也許是我本來就不了解!”林燕又道。
周宏道:“哪有時間了解,雖然三百六十五天,我們有三百多天坐在一起,但時間我們都用在看書去了。”
林燕點點頭,高中三年的確如此,所謂少男少女的懵懂與沖動被巨大的高考陰影給完全遮蓋,當然,對于林燕這種向來有遠大抱負的女孩來,更是如此。林燕正想著,耳邊似乎響起那首十六歲花季的主題歌,聽到周宏嘆道:“現(xiàn)在想想真是遺憾!”
林燕心中一動,抬起頭望著周宏笑道:“遺憾什么?”
女孩的目光皎潔如月,還帶著幾分狡黠,清麗中更是獨有的幾分可愛,讓周宏少男身大叔心也禁不住有些砰砰亂跳,“遺憾是沒有好好抓住機會!”
周宏正視著林燕的這句話,并未像林燕想象出的出現(xiàn)平日少男的羞澀,別轉過頭去。
林燕微微垂下頭,臉頰有些發(fā)燙,心道周宏還真敢,嘴中卻道:“什么機會?”
周宏哈哈一笑,道:“當然是和校花同桌三年的時間沒有好好把握,要知道我這個位置可有人出錢來換的?!?br/>
林燕白了周宏一眼,道:“沒想到也是這么油嘴滑舌的!”
周福貴站在浮橋中央,依然能看到兩個人,心道,這么長功夫才走這么一點距離,秀才是要跟女娃談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