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雨看著葉揚天努力地裝流氓,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卻拿他沒有辦法,只得嘆口氣,繼續(xù)問那個她曾經(jīng)問過葉揚天好多次的問題:“葉揚天,你到底想干什么?”
煙霧散去,露出葉揚天的臉龐,他一臉嚴肅地說,“上邊說了,要我干出點兒看得見的成果來?!?br/>
“看得見的成果?”
“天有眼,看著我。”葉揚天不再裝腔作勢,對韓雨交了實底,“我不能再消極怠工了---咱們早商量好的事情,得趕緊?!?br/>
葉揚天接著說,“我知道,你爸,我是說公安九處,未必跟你們家老爺子全說了實話,道門社會化這事兒如果真要辦起來,來自各方面的阻力肯定不小,所以我打算幫忙,哪怕是用點兒強硬的手段。”
韓雨的心沉了下去。
“什么強硬手段?你的上邊……為什么要干預(yù)現(xiàn)實社會?他們想要怎么樣?”韓雨接連問了幾個問題,神色惶急起來。
任誰都能想得清楚,根本用不著葉揚天自己出馬,單憑道門各派的實力,想要把現(xiàn)實社會攪個亂七八糟也足夠了----更別說再加上天上的那一幫神仙。
----誰知道神仙都打什么算盤?
看著葉揚天的模樣,韓雨對所謂神仙完全沒有一點兒信心。。//
和韓雨離開家里那棟小樓的時候,葉揚天沒有看到姜瀟瀟,他計算一下,已經(jīng)是9月9日。學(xué)校開始上課,想來當初那個“首屆語文奧林匹克大賽”也該落幕了,姜瀟瀟肯定去了學(xué)校,而且也不會再住到祖父家里。
葉揚天遺憾地撇了撇嘴,嘟囔著。“千萬不要是小劉去給我請的假,否則這回我又不知道該輪上什么怪病了……”
學(xué)校生活離葉揚天的距離越來越遠,這讓他傷心。但他同樣不打算現(xiàn)在就去學(xué)校,他還沒從呂洞賓的勸告中完全走出來,事情雖然在做,卻覺得自己彷佛是被操縱的傀儡。
韓雨離開了,只剩葉揚天在趵突茶館里發(fā)呆----有九處清場。茶館里再沒有第二個人。葉揚天給自己把茶水滿上,吧唧吧唧嘴,繼續(xù)嘟囔,“這算怎么說?沒處可去了。”
9月9日下午3:55,葉揚天感到了孤獨。
還有煩惱。
孤獨這種情緒往往與忙碌的人無緣,葉揚天就是這種人,他沒能把“孤獨”品味太久,當他隨手把一支香煙在桌面上敲了敲,旁邊突然閃亮一點火光。
“謝謝?!比~揚天叼起香煙,剛要湊過去點著。忽然發(fā)現(xiàn)那火光不是來自某個打火機,而是在一只纖細頎長的手指上直接亮著。
“三昧真火?”這是葉揚天地第一反應(yīng)。
“是我佛的大悲火。”那手指的主人說道。
抬頭,葉揚天認出了來人:在珉山里見過的,不著庵的凈妙師太。看上去很美的一個尼姑。
“是你?”
“正是貧尼?!眱裘畹穆曇粢琅f清冷之極。她見葉揚天猶豫著不去點火,微微頷首。把那什么“大悲火”收了,自顧自地在葉揚天面前坐了下來。
“你……師太不是在青云門?對了,那位……啊,印空禪師呢?”葉揚天苦笑,心說,合著這年頭自己躲出去全都白搭,原來那有數(shù)地幾位全都鐵了心似地跟著自己一塊兒轉(zhuǎn)戰(zhàn)南北。
“印空還在峨嵋,道門大比,百年一度,原是盛事。”凈妙的臉上浮起一絲微笑,道,“如果不是葉施主離開了,貧尼也想留下一睹道門眾高賢的風采?!?br/>
“沒人攔著你……”葉揚天苦笑,“師太,我都飛升過一回的人了,您還沒死心?”
“你既與我佛有緣,貧尼不敢有心。”凈妙拿起桌上的空茶碗,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
“這話說地……”葉揚天哭笑不得。
凈妙的話分明是在說她完全不可能放棄請葉揚天入佛門的念頭,但一個“不敢有心”,讓葉揚天差點兒想到歪處去。
“葉施主是主見極強的人,而印空又不善言詞,故此,只好由貧尼來對葉施主說了?!眱裘顓s沒揣測到葉揚天的想法,只是輕聲解釋。
“嗯,我知道師太長舌如槍?!比~揚天沒好氣地揶揄了凈妙一句,他還記著,凈妙曾經(jīng)躲在印空的身后幫腔,險些就讓印空把呂洞賓得罪得不可挽回。
“罪過,罪過?!眱裘顓s直接認下了葉揚天的指責,讓他吃了一驚。
“佛門弟子果然不說謊,比呂洞賓可愛?!比~揚天還沒忘了順嘴編排呂洞賓。
“華陽真人……一向心機靈巧。貧尼也是佩服地。”凈妙點頭,贊同葉揚天的說法。
葉揚天翻了翻白眼,暗道:這個凈妙好像是什么“觀音門”的?民間傳說里講得很對啊,觀音菩薩的確是跟呂洞賓不對付。
葉揚天甚至想到了,如果一開始不是呂洞賓找上自己,反倒是佛門中人先來,那會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