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露娜一身白色束身衣褲,上銹紅色窄絲帶裝飾,皮質(zhì)白長靴高至大腿,身后依舊別著兩把匕首。這身裝束不同于其他輔助類天賦,更像戰(zhàn)斗行裝,簡單不繁冗,便于行動。要不是同時出現(xiàn)的白色長杖,誰也不會認為她的天賦竟然是神官,長杖金屬質(zhì)地,頂端呈圓盤狀,周圈鑲嵌著紅色靈石,正中是一顆泛著紅光的魔法球。
在她稍前的慕晨則換出獵魔人的一襲黑衣,只是右手上的長弓和背后的箭袋變成了貼附在大腿外側(cè)的一對四十公分長的黑柄匕首,上嵌藍色靈石,除了尺寸和顏色,樣式與奇露娜的相同。
兩人緩步走向場地正中,與帶著貴族們前來說和的全譽仁碰面,他身后浩浩蕩蕩的跟著一眾雍容華貴、出身顯赫的官員,外圍是面不改色,心中竊喜的衛(wèi)兵們。
“慕晨,商團主事想...”
“退到我身后去,不想死就把嘴閉上?!?br/>
全譽仁稍作猶豫,見他目視前方根本沒看自己,嘆了口氣便離開了。其余人也默默從他倆身側(cè)向后移動,只有全名德在經(jīng)過奇露娜身邊時停了下來,剛準備開口便被皇家衛(wèi)隊的雇傭者捂住嘴強行拉走了。
在場的人類見到權(quán)貴們終于和自己站在一邊,于是放下最后一道心防,應(yīng)援用的“大牧首萬歲、人類永遠支持您、嚴懲行兇者”等話語,變成“殺死他們、殺光商團、驅(qū)逐荒原人”等極端用詞,此時商團的示弱表現(xiàn)已不足以平息人類的敵對情緒。
“老城主,事已至此,您就不要再有所顧慮了,老夫知道自己所為有失妥當,但無力攔阻之事便隨他去吧,日后如有責(zé)罰,老夫愿一人承擔?!?br/>
“衛(wèi)大人說的什么話,我作為保靈城城主,怎么能將責(zé)任都推給您,我們還是想想如何善后吧?!?br/>
兩人站在人群最前面,互相承攬責(zé)任,無論何時,大貴族應(yīng)有的體面都維持在臉面上。
衛(wèi)柔和隨行的侍女照顧著傷口剛剛愈合的純月和仍在昏迷的佳月,包圍著她們的人群保持著一定距離不時的偷看兩姐妹,礙于她們的身份,周邊喊打喊殺的肢體動作和聲音明顯弱于其他地方,但即便尷尬,這些人也硬著頭皮隨著主流。
“大牧首,你若真的動手,我們近衛(wèi)十二人必定全力以赴,屆時肯定影響到雙方多年來的商貿(mào)活動,你可要想清楚。”見到全譽仁的表現(xiàn)后,席拉海姆只能以此恐嚇,避免繼續(xù)戰(zhàn)斗。
“仁親王...仁親王,您準備撒手不管了嗎,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商量,千萬不要弄得無法收場,到時你我都不好交代?!彪S著左右晃動的雙下巴,聯(lián)巴贊·齊木扯著嗓子向全譽仁喊話,內(nèi)容與席拉海姆相同,都是提醒對方以大局為重。
“赫麗·貝爾,把你帶的藥品和武器裝備都留下,一會兒要是真打起來,你和薩蘭特帶著主事先走?!毕D纷龀隽俗顗牡拇蛩恪?br/>
聽見對面的喊話,慕晨和奇露娜停下腳步,正好停在場地中央,與近衛(wèi)十二人相距幾十米對峙著。身后的人群也安靜下來,屏息等待著大牧首的回答。
慕晨仔細打量了對面六人,從著裝到武器,在確定了殺死郭二牛和墨橙的兇手后,轉(zhuǎn)頭對著奇露娜說:“丫頭,你負責(zé)那個刺客,其余的我來?!彼榔媛赌扰c墨橙情誼深厚,特意將格奧拉·霧琪留給她。
“幽靈之足、鉆石皮膚、龍鱗、翠綠的生命、百毒共舞之軀、赤瞳、極限之軀。”奇露娜直接施放特級魔法,兩人身上各種顏色的光環(huán)重疊閃現(xiàn)。
人群見狀稍有騷動,但立刻強壓興奮的情緒,一手捂嘴,一手半舉空中,生怕打擾到戰(zhàn)場上的兩人。
近衛(wèi)十二人隨即擺好架勢應(yīng)戰(zhàn),聯(lián)巴贊·齊木喊了句“保護我”,掉頭向著臺階上方跑去。
慕晨和奇露娜同時抽出匕首,按照各自目標一起沖了上去,動作、步伐一模一樣。
對面的近衛(wèi)十二人最先反應(yīng)的是賈貝喬,他雙手連續(xù)投擲彈丸攻擊奇露娜,席拉海姆的光束也緊跟其后,格奧拉·霧琪正面迎了上去,他們身后的赫麗·貝爾正從法陣中一件件的煉化補給和裝備,薩蘭特則跑向聯(lián)巴贊·齊木,與其余貝金部部族共同護著他離開。
盡管所有人都好奇慕晨的身份,但關(guān)鍵時刻還是選擇先對付奇露娜,畢竟她在保靈州和邊境地區(qū)赫赫有名,對他們是實實在在的威脅。而慕晨這邊只有岡拜達一人上前阻截,他有信心立刻解決掉眼前的無名之輩,盡快回去幫助同伴。
伴隨著“當當”的聲響,奇露娜用兩把匕首將飛來的彈丸彈開,又利用身法躲避光束,看似飽和的遠程攻擊,卻沒能阻擋住她行進的速度,幾秒鐘的時間,她就沖到了兩人面前三五米遠的位置。
在躍起準備刺殺席拉海姆的同時,格奧拉·霧琪出現(xiàn)在她右側(cè),匕首如閃電般迅速刺出,致使她不得不轉(zhuǎn)攻為守,可在半空中無法像地面一樣靈活,好不容易躲過這下,如雨點般的突刺又迎面接踵而來。
落地后,她身上刺傷、劃傷十幾處,甚至傷到了眉尾,好在所有傷口都比較淺,并不致命。
賈貝喬和席拉海姆抓住機會,又是一輪飽和打擊,為剛剛拼盡全力的格奧拉·霧琪拖延時間,她站在原地,雙肩上下浮動,喘的比受了傷的奇露娜還厲害。
“賈貝喬,利用你速度的優(yōu)勢,繞到她身后進攻,我先拖住她,等霧琪...”
話未說完,一個模糊的身影從兩人身旁掠過,等他倆回頭注意時,身材龐大的聯(lián)巴贊·齊木正飛過他們的頭頂,被踢變形的嘴角流著血還沒有復(fù)位,護著他撤離的眾部族和薩蘭特則全部倒下,只有慕晨站立在血泊中來回甩著匕首。
席拉海姆如同被扔進冰窖,涼意從腳底傳至頭頂,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轉(zhuǎn)回頭尋找著岡拜達,順著眼珠即將被瞪出的目光,岡拜達在他右前方十幾米遠的位置半跪在地,勉強支撐,跪倒的左腿大腿肌肉被劃開,流淌著血液的白骨清晰可見。左手不自然的下垂,肩膀稍有隆起,手掌除了拇指,其余四指均被切除,掉落在他面前三四十公分遠的地上,從痛苦的表情上可以看出他想捂住傷口,可右手支撐著身體,無法抽離。
“不好意思啊丫頭,好久不用匕首了,有點生疏。你可以專心對付那個刺客了。”
慕晨的話如沖破大壩的第一道急流,引出了人類洶涌的叫喊浪潮,商團如坐落在下游的村莊,湮滅在來勢洶洶的歡呼聲中。
席拉海姆和賈貝喬愣在原地,雙眼失去了焦距,格奧拉·霧琪暫緩了喘息,向后退出幾步,三人表情一致,惶恐的同時壓抑著逃跑的本能。只有赫麗·貝爾還在法陣中一件件的煉化物品,不知是太過專注,還是故意逃避現(xiàn)實。
“大牧首...大牧首,他要跑...”順著人群的叫喊聲,不知何時,岡拜達移動到了昏迷的聯(lián)巴贊·齊木身邊,用一只腿支撐著身體,一手將他扛在肩上,半跳半拖的向著箱型車挪動。
其余四人恍然大悟,第一時間向他靠攏,準備逃離。
落單的格奧拉·霧琪被奇露娜擋住,她比奇露娜高出半頭,卻被這個身材矮小的神官逼得節(jié)節(jié)敗退,離他們坐騎的位置越來越遠。
另外三人不管不顧,拼命的奔向?qū)葸_,赫麗·貝爾的法陣還泛著淡淡的光芒沒有完全消散,碼放整齊的戰(zhàn)備物資就這樣被丟棄在戰(zhàn)場上。
幾人會和后,席拉海姆架起岡拜達,賈貝喬將聯(lián)巴贊·齊木從他肩上拉下,抓著后衣領(lǐng)在地上拖行,赫麗·貝爾則掏出多瓶藥水分給眾人。
盡管格奧拉·霧琪還在苦戰(zhàn),但目前最緊要的任務(wù)是將貝金部的主事盡快送離戰(zhàn)場,他們寧可丟下同袍,也要盡到商團護衛(wèi)的基本職責(zé)。正因為這樣,他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聯(lián)巴贊·齊木的安危上,忽略了敵人慕晨的位置,等再抬眼觀瞧,金碧輝煌的箱型車已千瘡百孔即將倒塌,眾人的坐騎和拉車的蜘蛛流淌著各色鮮血,無一例外全部被宰殺。
視線外,慕晨緩步出現(xiàn),對著他們大喊:“今天誰也走不了,你們整個商團都要給郭二牛陪葬?!?br/>
“等等,我們四人愿意以命相抵,只求你放了他,人類小孩的死與他無關(guān)?!毕D菲綍r總是杞人憂天,偶爾還表現(xiàn)出膽小怕事的模樣,不過作為近衛(wèi)十二人中的一員,只要是部落的決定,他必堅持到底,不辱使命。
“再說一遍,誰也走不了,包括他?!?br/>
話音剛落,慕晨便沖了上去,傷勢有所緩解的岡拜達挺身而出擋在最前面。席拉海姆和賈貝喬分別向兩側(cè)移動拉開距離。赫麗·貝爾拖著聯(lián)巴贊·齊木向反方向逃離。
事已至此,商團的下場不言而喻,在場的所有人類保持著亢奮的情緒等待著結(jié)果,只有全譽仁面色凝重,看著向自己跑來的赫麗·貝爾,準備最后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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