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楊朔眼中,鹿苑很神秘,很下流,不知從何而來,擁有非凡的祭魂之力。
而,鹿苑在信中把自己托付給一個叫‘雷公’的獨臂老人。
因此,
楊朔不禁在想,‘雷公’此人必然也是一位強(qiáng)者。
來祭魂總堂的路上,從張居揚(yáng)口中得知他師尊名叫‘雷震天’時,楊朔并未覺得這個名字有什么,但,現(xiàn)在見到眼前這位獨臂老人,兩者聯(lián)系到一起,楊朔心中笑了。
楊朔正了正神色,拱手一禮,道:“晚輩楊朔,見過雷前輩。”
雷震天盯著楊朔上下看了一翻,微微點點頭,接著,朝秦九玄道:“九玄,我和楊公子單獨聊聊,你去偏廳等候?!?br/>
“是。”秦九玄拱手應(yīng)道。師尊之命,他豈敢不從,只是在離開的剎那,他朝楊朔望了一眼:注意說話。
秦九玄退了出去,
年輕的祭魂學(xué)徒奉上兩杯香茶,一些小點之后,輕輕關(guān)上了書房的房門。
書房中的氣氛頓時涼了下來。
楊朔喝了一口茶,并不急著說話,很有耐心地盯著茶杯中的茶葉打轉(zhuǎn),等著書案后面的老人先開口。
雷震天坐在書案后的黃檀木椅上,盯著楊朔看了很久之后,突然道:“你有沒有什么東西是要給我看看的?”
“晚輩是來接受前輩審查的,不知前輩想看什么?”
雷震天嘴角淡淡一笑,不知想起什么,深邃的善目微微一沉,嘆道:“你和你娘長的真像?!?br/>
楊朔磕了磕茶杯,苦笑:“前輩是第二個這樣說的人?!?br/>
雷震天詫異道:“你好像并不吃驚我知道你的事情?!?br/>
楊朔搖搖頭,正視老人的雙眼:“不,我吃驚很多事情,但,吃驚又有何有?該知道的總會知道,該來的總會來,正如第一個說我跟我母親很像那人一樣,我問了,他卻不答,有何用?”
雷震天笑了笑,端起香茶也不急不慢地喝了一口。
少年超越年齡的沉穩(wěn),讓他有些吃驚。不過,他更吃驚的,還是少年的實力,和少年卑鄙下流的行徑。
十四歲的年紀(jì),殺死祭魂師齊白,大鬧鳳鳴樓,迎接劍魔一招,輕而易舉打敗狄元杰的兒子,呵呵!還有月亮公子的盛名,一般人在這個年紀(jì),豈能達(dá)到他這種境界?
雷震天捋了捋口中的茶葉根子,用手一根根放到桌面上。
這江浙盛產(chǎn)的九龍茶,喝的時候必然要喝一點茶葉到口中,在口中回味一番之后,慢慢把茶水咽下,慢慢用舌頭濾出茶葉根子,這樣才能回味無窮,唇齒留香。
“把東西給我看看,不然,我什么也不會說?!甭秊V完口中的茶葉根子,雷震天淡淡說道。
楊朔一笑,左手伸進(jìn)衣袍便掏了起來。關(guān)系自己身世的東西,他自然是隨身帶著。
斷裂的虎形玉佩遞了過去,雷震天拿著仔細(xì)看了看,然后,他竟從衣袍中拿出另外一半,兩者一合,不差絲毫。
“好了,你想從哪里聽起?”
即將知道自己這輩子的身世,楊朔莫名其妙的心頭一熱:“從頭?!?br/>
雷震天閉著雙目,想了想,仿佛回憶了一下,緩緩說道:“你娘…很美。”
楊朔嘴角跳了跳。
從一個七老八十的老頭子口中聽到這話,真的有點猥瑣。
不過,楊朔不想打斷老人的回憶。
雷震天繼續(xù)道:“我們當(dāng)年護(hù)送你娘從西涼國來到中州時,當(dāng)今天子秦蕭宗剛剛登基,那時她才十四歲?!?br/>
“我母親真是西涼國的人?”楊朔大驚。
以前在楊府聽丫鬟小青說自己母親的家鄉(xiāng)遠(yuǎn)在西涼國,楊朔還以為母親的身份都是楊一清編造的,想不到竟然是真的。
那就是說我是番邦之子!
楊朔皺眉,他查過西涼國的資料,西涼國是一個很小很小的國家,地理位置在極遠(yuǎn)的西北方,位于瀾州和冰州的交匯處,常年被是一片被冰雪覆蓋的不毛之地,和中州還隔著浩瀚的瞭海。
據(jù)說西涼國人口不過數(shù)千,還過著十分原始部落的生活。
雷震天平靜道:“你娘是西涼國的公主,我們是她的護(hù)衛(wèi)。”
公主?我母親是公主!想了想,楊朔又問道:“這么說你也是西涼國的人,西涼國也有祭魂者?”
“哼!”雷震天冷哼一聲,道:“可笑,你以為只有中州有祭魂者嗎?中州,瀾州,冰州,湯州,瀚州,五洲都有祭魂者,而,我們西涼國可是…”
可是什么?
楊朔雙眼緊盯著老人,老人不知為何,說到這里,卻神色一暗,不再接著說下去,而是,輕嘆一聲:“唉!路途遠(yuǎn)遠(yuǎn)比我們想象中艱難,從西涼國護(hù)送公主的祭魂護(hù)衛(wèi)本有十二人,個個都擁有強(qiáng)大的祭魂之力,可是,穿越千里冰川和瞭海之后,護(hù)衛(wèi)僅剩下四人?!?br/>
“一個是我,一個是鹿苑,一個是洪烈,你應(yīng)該見過他,他喜歡騎牛,還有一個現(xiàn)在在西域?!?br/>
牛背白衣!原來他也是我母親的部下。
楊朔微微一驚,低頭想了想,抬頭道:“我母親為何要到中州來?”
“學(xué)習(xí)。”
“學(xué)習(xí)?”
雷震天道:“幾十年前,西涼國發(fā)生了一些事情,本來就不多的人口急劇下降,生活條件也越來艱苦,公主想改變西涼國人千萬年來的生活方式,便向大祭司請命,來中州學(xué)習(xí),把先進(jìn)的技術(shù)帶回去?!?br/>
“可惜,女人就是女人,她最終還是背叛了自己的國家,舍棄了自己的子民?!?br/>
背叛!?
楊朔胸口一震?!盀槭裁矗俊?br/>
“因為你??!”雷震天陡然加重了語氣,冷道。
“我?”
“要不是公主懷了你,我們本應(yīng)該踏上回家的路。可是,她非要生下你,她的存在影響到了一些人的利益,所以,她死了。公主死了,我們誰也回不去,回去便是死!”
楊朔眉頭緊皺,臉色也陰沉下來,冷冷道:“所以,你投靠了朝廷,投靠了祭魂總堂???”
雷震天搖搖頭:“不!我們在公主懷上你的時候,就已經(jīng)離開了她,當(dāng)時,只有鹿苑留在公主身邊,但是!!”
雷震天仿佛是咬牙切齒地說道:“你可知道你娘對我們?nèi)齻€侍奉她多年的人,有多狠??!她奪走了我的右臂,洪烈的雙腿,哈哈!所以洪烈才喜歡騎牛,而,另外一個瞎了雙眼?。 ?br/>
那牛背白衣的實力自然和鹿苑一樣強(qiáng),而,眼前這位雷震天的實力,更不用說,第四個人雖不曾見過,但,可以想象其實力。
個個都是當(dāng)世祭魂強(qiáng)者。
母親竟能傷了這三人??!卻愿意給楊一清當(dāng)小妾!?
一時間,楊朔無法接受這個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