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我往矣......楊柳依依......”
“昔我往矣......楊柳依依......”
“昔我往矣......楊柳依依......”
......
那古老的詩句，就這般在大魚的腦海中不斷重復(fù)，等大魚反應(yīng)過來，他的視線已經(jīng)脫離了那能夠稱得上是幻境的地方?；蛟S是因為隨著他們的移動，往下的光線越來越昏暗，所見的水波再不是那般翠綠，反而成就了一種死灰。
這種死灰的色彩里，流露著幾許絕望。
但前路，仍然有光，大魚甚至懷疑，他們是不是要去到一個世界的最深處，再沒有一絲光。
隨著他視野范圍的回復(fù)，以及視野內(nèi)容的改變，也就轉(zhuǎn)變成了他內(nèi)心里一道道久久不能平息的落差。他對那幻化的仙境是那么熟悉，那人也是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如果，他隨著那個幻境的內(nèi)容繼續(xù)發(fā)展下去，他甚至覺得自己能夠挖掘出自己和那幻境中的幾縷聯(lián)系。
幻所生著，皆因我起。沒有這個我，在個中作為嫁接的橋梁，這些幻象是無法衍生的。當(dāng)然，這個我，不僅僅是“我”那么簡單。大魚甚至覺得，幻境中牽扯到一些神神道道的東西，比如佛陀所說的三生，過去、現(xiàn)在、未來。
此時他看著在前方濕潤的巖道上勻速移動的老三，這個男人身上那層蒙著的薄紗似乎他馬上能夠揭開了，但就像幻境中的結(jié)果一樣，差那么一點點。
大魚兩目如四周死灰。
他從久遠(yuǎn)的記憶里翻揀出一段話。
“若要說，我們?nèi)蕴幱谂c時空相交的意義里——多少年前一滴眼淚不覺的滴落，滲入大地，蒸發(fā)上升，在天地間循環(huán)，多年后默默看著天空時，那一滴淚萬分之一又融入雨水趟過我的肌膚。所以我不知道我的腳上構(gòu)成的物質(zhì)是不是與史前某一頭猛犸象的頭蓋骨有關(guān)系，或者我的手指曾與凱撒接吻，抑或是我的背脊上有著梵高作畫的手的某些部分。千萬年后，我身體的某些部分又變成了方尖碑，在某個鄉(xiāng)村的教堂的頂端仰望天穹。隨著多少世輪回的排列組合剛巧我成為了你，又經(jīng)過多少世我再一次成為了我，再次啼笑，再次遇見一個個難忘的春秋。輪回的本質(zhì)是不存在孤獨的，你我并不知道這一秒的移動到底是往前飛逝還是往回疾馳，不知道你我的腐朽是不是在成為新生。終于懂得，自己在這一個裂縫之間，在多少個重復(fù)的這一秒趟過，懂得這個是我也不是我的我成為了我，成為了眾生?！?br/>
一點冰涼的水珠不經(jīng)意點到了他的眼眶，勾出帶著咸意的熱淚。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熱淚盈眶，難道是，幻境中那個“我”的哀傷傳導(dǎo)過來？
他揉了揉眼睛，把淚水夠抹干了，他以前是不相信輪回的，但是這幻象中仿佛隔世的哀傷卻給他帶來了不一樣的感觸。他依然看著前面的老三，他不知道老三是不是也經(jīng)歷了一個相同或者不同的幻象。
“喂...老三...”大魚試探性的叫了一聲。
老三緩緩回頭，沒有開口，眉頭挑動了一番，臉上的疑惑已經(jīng)代替了他的言語，只是他的眉目之間并沒有什么變化。大魚也知道，即便老三看到了什麼，他是不可能從老三的眉目間看出端倪的。老三自然是看出了他神情的變化，只是很淡然，并沒有追問下去。
大魚只好擺擺手說：“沒事...沒事?！?br/>
逐漸，周圍便不存在任何運動著的東西了，除了他們兩人。
感覺不到風(fēng)，那水流沒有聲音也看不出它們的倘佯，大魚從那微弱的光映照著的死灰中，看到了他們在緩緩走向一個毫無生機的囚籠。這囚籠里，似乎扭曲了一切的色彩與變化?；野字袕浡鏊?、腐爛、死寂的死氣，這是讓人絕望的死！大魚想，等到所存活的世界的空間與時間走到盡頭，那末日的的景象，一切的終點，大概也不過如此吧。
當(dāng)然，這里不是盡頭終點，現(xiàn)在也不是末日，至少他們?nèi)匀换畋膩y跳的存在著。
大魚感覺自己之前所經(jīng)歷幻境后，產(chǎn)生那種隔世的哀傷，似乎恰巧讓他不會真正絕望到自殺。
“你走快點，別磨磨蹭蹭?！崩先齽e過頭來喝了一聲大魚。
大魚背脊涌起一股冷汗，老三這般舉動倒有點像花間喝道、焚琴煮鶴般無趣了，他分明沉浸在那微妙的意蘊之中。不過，如果他一直這般沉迷，大概也就到了生命的盡頭，不是老三把他喝醒，他也不知要多久才能回過神來。
“這里，到底是什麼地方??？”大魚不折不撓的問道。
老三搖搖頭嘆息道：“要說多少次你才明白，我真不知道?！?br/>
“上面那般生機蓬勃的，這里這般死氣沉沉。我知道你有謀劃，我雖然不知道你在密謀著什麼，但這個地方絕對是你目標(biāo)之所向，再騙我就沒意思了。老三！”大魚說著聲音沉悶憤憤起來。
老三仍舊嘆息：“此間我的確不知，我只知道組織上最終的目標(biāo)是要我們保護好‘海眼’以及杜絕一些不必要的東西...其他的我一概不知?！?br/>
”你們組織真坑?！贝篝~也不知老三是不是在講真，故意白了他一眼。
“組織有組織的規(guī)則，有組織的信仰。“老三說著停了下來。
”到了？“大魚見老三停了下來，便四處張望了一番，發(fā)現(xiàn)他們又立在了一塊向那個天然洞穴中心突出的巖石之上。大魚迅速與他們出發(fā)之處相聯(lián)系，如果那么巧的話，這里與那個地方說不定形成了一個倒影的關(guān)系！
”會有這么巧的事嗎？“大魚疑惑一番，正要探頭往外看，卻被老三給攔了下來。
”擋住我做什么？“大魚問道。
老三揮揮手然后做了個禁聲的手勢便兀自在這塊別致的巖石之上活動起來，他盡量探索了巖石的邊沿，確認(rèn)了沒有危險才對大魚點頭。
大魚心頭涌起一股莫名的滋味，他是越來越看不懂這個老三了。
接著他探出頭去，看看能不能分辨這個洞穴，綠色與灰色相互映襯的兩截，然后他在洞穴碩大的空間里，看到了一朵花，一朵他從沒有見過的花。
”想必這就是老三說的三皇鬼頭花了，我道它是那些鬼頭花的放大版，沒想到差別這么大。“大魚望著那多時而玄乎玄乎時而灰白灰白的的花朵，再次失神。
那朵花，也看不出它的根莖生在什麼地方，大魚只能看見一顆碩大的尚未盛放的花骨朵兒，這朵兒已經(jīng)霸占了洞穴十之七八的空間，再往下看，只能看到它扎根在無盡的黑暗之中，而那一縷一絲縈繞著的灰黑的氣息，就像是被具象化的人的憂患。大魚不知道，這花盛開之后，這片看似寬闊的空間里，是不是能夠容納的下，又或者說這朵花等不到它盛開就會枯萎。這么大一朵花，這種環(huán)境下要供給它的養(yǎng)分是多么艱難，難道真的是靠人的怨恨在支撐著它？
老三眉目舒展，似乎心中的重?fù)?dān)放下了不少，半晌才聽他說：”看來這次任務(wù)不需要我來完成了?！?br/>
”為什么？“大魚問道。
老三指了指那多如蓮辦一般包緊著的花朵說：”兩千歲一華的吉云草方能供養(yǎng)鬼頭花，這三皇鬼頭花當(dāng)九千歲一華，它現(xiàn)在雖然已經(jīng)到了快要花開的臨界點，但這個臨界點的時間沒有個一千年也有好幾百年，不用急的。雖然，對于幾百年后的人來說，這是一個問題，只是我們現(xiàn)在也無法把他解決...唉...“說著，他那微微舒展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額...這花開了與不開，能造成多大的問題？“大魚疑惑道。
”事到如今，告訴你也無妨了。你也應(yīng)當(dāng)知道，這并非一朵尋常的花。但你絕對猜不到，這花，是一處墓穴！而這花里頭，葬著的便是上古時期的大人物?！袄先f。
大魚微微點頭。
老三接著說：”那是.....“
”桀桀！！這...這段故事...還是我比較...清楚...我來說...“
黑暗里，忽然傳來一個陌生而又衰敗至極的聲音，就像四周的顏色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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