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到底是不是,都過了這么久了,她們也說不清,林婧冉,大概也解釋不清了。
蘇予謙離開以后,面上的怒氣倒慢慢平靜了下來。
不管事情真相如何,他都要見過所有人再做決定,不能再像當年那么糊涂。
但林婧冉確實也是他最懷疑的一個人。
然而這個人從出國治療以后,就像是消失了一般,再也沒人聽到過她的消息了。
而且她的家族也不在a市有什么大企業(yè),主要的據(jù)點是在臨近的b市。
雖然彼此之間偶爾也會有一些面子上的交流,但十分有限,畢竟不是一個領域的,蘇家和顧家跟那邊交流都很少。
倒是歐陽家跟那邊還算有些生意上的往來,但蘇予謙卻不好找歐陽霖出馬。
不說他此時還在醫(yī)院里待著,就說這件事涉及到秦晚,就算他躺著不能動,估計也是愿意幫忙的。
但蘇予謙卻不可能找他幫忙,何況這原本也不是多么麻煩的事。
現(xiàn)在顧景琛和秦晚已經(jīng)結(jié)婚了,若是再讓歐陽霖插一腳,還不知道要亂成什么樣。
想來,也許跟林家在生意上的往來不多,但找個林家的大小姐出來敘敘舊,也不需要有什么生意上的交往吧。
蘇予謙想的很好,然而真正做起來才發(fā)現(xiàn)麻煩得要命。
林婧冉這個名字似乎成了林家的忌諱,不管他從旁如何打探,都只能得出只言片語,只知道林婧冉似乎還在國外,一直未曾回國。
蘇予謙沒了別的辦法,只能在要到她的地址后,親自飛了一趟美國。
地址上的地方到了以后,蘇予謙發(fā)現(xiàn)那是一個療養(yǎng)院,雖然裝修奢華,但也掩蓋不了它療養(yǎng)院的本質(zhì)。
蘇予謙報上了林婧冉的英文名,在被詢問了他的名字后,面帶疑色的看護安排他在等候室坐下,然后才離開了。
他離開了好一會兒,蘇予謙有時間來靜靜地觀察這間療養(yǎng)院。
拿到地址的時候他原本以為這是林婧冉的住所,沒想到會是療養(yǎng)院。
既然是療養(yǎng)院,想必林婧冉的情況不會太好。
聯(lián)想到她當年遭遇了車禍,蘇予謙猜測她可能在車禍中受了什么傷,導致在國外這么多年。
他在這個療養(yǎng)院看到了不少行動不便的老人,年輕人卻很少見到,也不知林婧冉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他坐著等了十幾分鐘,才看到之前那個看護走了回來,朝他微微示意后,就帶他朝后面的房間走去。
饒是蘇予謙有了心理準備,卻還是在看到林婧冉后,有一瞬間的震驚。
無他,實在是林婧冉的樣子,根本看不出她還是跟他們同齡的,二十多歲的女人。
她看起來仿佛四十多歲的人,面容枯槁,神情呆滯。
在看到他的一瞬間,她的眼神一亮,下意識地朝他身后看去,卻在看清只有他一個人后,露出了顯而易見的失望。
蘇予謙看她如此,更是肯定了心中的猜測,這個女人,真的還迷戀著顧景琛。
不知道當她只是顧景琛已經(jīng)跟秦晚結(jié)婚了,她會如何反應。
“景琛怎么沒來?”
林婧冉仿佛同他還無比的熟稔,她甚至露出了些許僵硬的笑容。
臉上的皺紋在她的笑容越發(fā)的明顯,配合著她沙啞蒼老的聲線,襯得她越發(fā)的年邁。
“你...你怎么會弄成這樣?”
蘇予謙完全是下意識地問了出口,在看到林婧冉突然間變得猙獰的表情后,才反應過來自己似乎問的不太合適。
在待了這兩句話的時間后,他還發(fā)現(xiàn)了一點。
林婧冉似乎只能轉(zhuǎn)動頭部,從他進門到現(xiàn)在,她的頸部以下的部位都沒有動過。
連手似乎都一直乖乖地待在身側(cè),這顯然并不是正常的狀態(tài)。
這也是蘇予謙為什么會驚訝到甚至沒注意形勢,直接將話問出口的原因。
他怎么也沒想到林婧冉會弄成這副樣子。
好在林婧冉臉上癲狂的表情只維持了一瞬,她很快恢復了平靜,卻沒有回答蘇予謙的問話。
“你來找我干什么?是不是景琛讓你來的?”
聽她連著說了兩句話,都沒忘記提到顧景琛,蘇予謙心頭一動,微微點了點頭。
“他有事想讓我問問你?!?br/>
他順著林婧冉的話說了下去,看到她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什么事?”
“就是當初,你提出的替他去教訓秦晚的那件事?!?br/>
蘇予謙有意讓林婧冉誤解,她在這樣的環(huán)境里,必然不會知道秦晚已經(jīng)嫁給顧景琛了,所以他可以這樣去試探一番。
“他想知道那件事?”
林婧冉表情都鮮明了起來,似乎這件事引起了她愉快的情緒,這讓她臉上都帶上了燦爛的笑容。
“對,他想知道,你當初到底做了些什么?”
蘇予謙的話有些許的不對勁,但林婧冉并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她只是十分興奮地動了動頭,朝向了房間的一側(cè)。
“那邊,那個粉色的柜子的最下面一層,有一個盒子,你去,把里面的那個dv拿出來?!?br/>
林婧冉激動地指使著,蘇予謙看了看她頭指向的方向,順從地走了過去。
這個屋子并不像普通的那種病房,相比起來,也許更像一個普通人住的屋子。
除了一進門就能看見的林婧冉的病床外,還有電視衣柜洗手間什么的,基本上普通房間該有的,這個房間里都有了。
林婧冉指的那個柜子,是在最角落的一個雙門衣柜,柜子下面是三個大大的抽屜。
蘇予謙拉開最下面的一層,看到里面只放了一個很大的盒子。
他把盒子一打開,里面裝滿了十幾歲女生的小東西,什么發(fā)卡啊,粉色的卡包啊之類的。
盒子的角落里,放著一個老式的dv機,也是十年前時興的款式。
蘇予謙心里有了一個猜測,卻不敢肯定,只能按捺著不表現(xiàn)出來,拿著dv走到了林婧冉的面前。
“這里面,我把當時的事情都拍了下來,原本想著,要是拍下了秦晚的裸照,正好讓她滾出學校,誰知道我還沒弄成,就...”
說到這個,林婧冉的表情又變得扭曲了起來。
蘇予謙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在秦晚那件事后沒兩天,林婧冉就遇到了車禍。
大概就是那場車禍,讓她變成了現(xiàn)在這樣。
“你是說,這里面還有當年的錄像?”
蘇予謙從她這里得到了確定了答案,卻還是有些不可置信,他試了試,dv還能正常使用。
dv機里的最后一段視頻,就是秦晚的那條視頻。
蘇予謙看到一片熟悉的景色,就是他們高中學校的后門一個隱蔽的小路上。
從dv里能看見秦晚是被人強拉著去了那里,她一直試圖離開,卻拗不過她們有好幾個人。
她們團團圍住她,先只是言語的奚落侮辱,然后視頻的拍攝者從旁邊抓了一把泥沙丟到了秦晚的身上。
這個舉動似乎刺激了另外幾個人,她們也紛紛將手上有的飲料喝地上看得到的污物撿起來往秦晚身上丟。
她們在視頻中發(fā)出愉快的笑聲,嘰嘰喳喳地討論著還應該做些什么讓她知道她們的厲害。
然后他聽見一個清晰的聲音開了口。
“把她衣服脫了怎么樣?拍下她的裸照,看她以后還好不好意思來學校?!?br/>
這是林婧冉提議的聲音,周圍的人對此并沒有任何的異議,她們都像是被這個念頭刺激了,紛紛上前,撕扯起秦晚的衣服來。
秦晚奮力地掙扎著,才十五歲的姑娘瞪著一雙大大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正在拍攝中的dv。
她不斷地想要沖破人群搶走那個dv,然而被發(fā)現(xiàn)了她意圖的林婧冉后退了幾步,徹底讓她陷入了眾人的圍攻。
秦晚仿佛漸漸的失去了力氣,雖然她還沒有放棄掙扎,但蘇予謙能從不甚清晰的鏡頭中看到她慢慢黯淡的眼神。
她似乎已經(jīng)絕望了,他能從中看出她的憤怒和憎惡。
還有無路可走的恐慌和無助。
她多希望有人能救她。
他多希望有人能救她。
封靜就在此時出現(xiàn)了,鏡頭中的封靜只是一晃而過,但卻仿佛帶著天神降世的圣光。
照亮了那個絕望的姑娘身處的那片黑暗的世界。
蘇予謙明明知道這件事的結(jié)尾,卻還是隨著封靜的出現(xiàn),心頭一松。
他看得太清楚,秦晚當時的那種心如死灰的樣子,如果不是封靜的出現(xiàn),不知道她會做出什么事。
蘇予謙雙手顫抖著合上了dv,努力讓自己先按捺下來,將一切問清楚。
“你為什么這么做?”
“當然是為了景琛,這個丑女人,誰讓她天天在景琛面前露臉,我就看不得她那副清高的樣子,居然還敢讓景琛不高興,如果不是整死她太容易了,我也不會選這個辦法來侮辱她了。”
“讓她這么狼狽了,到時候再告訴景琛,他一定也會開心的。”
林婧冉說得很輕松,似乎一點兒也不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她的答案讓蘇予謙感覺到一陣無力。
他怎么也沒有想到,這一切的起因不過是一個女生毫無緣由的妒忌心和不知從何而來的自我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