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在陽光明媚,鳥歡蟲快中,聳眉的道楓帶著臉容平靜的曾木心告別了衍繁四人,離開了無極門。
曾木心擁有不錯的經(jīng)脈,被灌輸深厚的內(nèi)力,打通了周身的經(jīng)脈后,感覺身輕體健,充滿了力量。在道楓指點下,還沒有到青牛鎮(zhèn),便把輕功縱云步學會了。雖是不精,但趕路不成問題,不會落下道楓多少。
路過寥寥十來家酒樓,七八家商鋪的青牛鎮(zhèn),道楓兩人停下來,買了十個包子,打了一葫蘆老酒,便絕塵而去。徒留下幾個留心人在議論:“這不是無極門的道楓么?前幾天他的師兄還在這里殺了一個修仙者?!?br/>
“真是厲害!”
“厲害又有什么用?還不是被另一個修仙者追得瘋狂逃竄,如喪家狗!”
“噓!別亂作聲,小心道真回頭揍你!”
“嘿嘿,怕什么!”
“呸,我這里不歡迎你們,快走!道真老頭是好人!不是你們這些小人可以議論的?!?br/>
輕車熟路,后半程路是曾木心帶路,只走了一個時辰便來到了曾家村。
大雨沖涮后,血腥味早就消散了,只是破敗的村子更顯凄涼,頗有飛鳥驚心之感。
蟲鳴更響了,鳥鳴快絕跡,陽光也似乎開始冷了。
曾木心在道楓的指點下,來到村西頭的一塊空地上,那里密密麻麻地排著隆起的新土包,其中有兩個土包前豎著兩塊灰白空碑。土包群前有一塊土黃大石碑,刻著曾家村之墓,細字則寫著:曾家村四十五人被屠。
道楓在大石碑前站定:“孩子,那中間兩個有空碑的便是你父母之墓?!?br/>
聞言,曾木心噗地跪倒在地:“謝師叔幫忙殮尸!”說完一拜。
道楓心情沉重,閉眼揮手道:“去吧,看看你的父母?!?br/>
曾木心起身,腳下灌鉛,心中堵石發(fā)悶地晃到兩豎碑土包前。
“爹,媽,孩兒來看你們了!……”說著,曾木心大哭了起來。經(jīng)歷這種人間慘劇,讓他十三歲的他陷入崩天裂地般的無助。已經(jīng)麻木了幾天的心再次被撕傷,止不住地痛!
還好,他現(xiàn)在被收入門墻,有師叔關(guān)愛,師兄關(guān)心,令他心中有了些依托。
他哭了一刻鐘后,終于緩緩止歇。
朦朧著眼,他看到空碑上頭有淺淺的字跡:“父、母?!?br/>
曾木心用濕著的衣袖擦掉眼淚,運功并指,在石碑中間刷刷刻下:父曾天凡之墓,母張愛蘭之墓;左下角則刻:子曾木心立。
柔弱的指尖雖是有深厚內(nèi)功護持,但沒練過外功,內(nèi)功運用也不到位,曾木心的指尖很快便磨破,讓后刻的字留下殷紅血跡。半白半紅間,讓人倍感陰森!
曾木心從背包中掏出紅燭,點燃插上,又拿出一疊疊的黃紙錢,鼓勁往天上拋灑,圓圓的黃紙錢四處飄飛,散落在墳頭群各處。
隨后,他咚咚咚地對著父母的墳頭叩了三下,沾了滿額的泥:“爹,媽,各位叔伯、嬸嬸、姑姑、姐妹兄弟,木心走了,去學仙術(shù)。將來我必尋著兇手到你們墳前謝罪!”
說完,他起身走到道楓身前:“走吧,師叔!”
道楓上下打量著異常平靜的曾木心,微皺了下眉:“擦一下額上的泥,我們走!”
一陣風吹過,卷起那黃紙錢嘩啦啦亂飛,似是在為墳頭哭泣……
只是,哭泣有什么用?
曾木心跟著道楓翻山越嶺,曉行夜宿,渴飲山泉,餓烤山珍,困臥山林,除了外貌狼狽一些外,倒是沒有什么事情發(fā)生。反而讓曾木心靜心習練了無極門的武藝,雖比不上道真、道楓等頂尖武林高手,但應(yīng)付一流好手也不會吃虧。
五天后,蓬頭垢面的曾木心兩人來到熱鬧的青木鎮(zhèn)前。
看著這斜陽下熙熙攘攘,摩肩接踵、商鋪林立的繁鬧大鎮(zhèn),沒見過世面的曾木心不禁驚呆了口。
“二十年沒來了,這里更勝往昔!”道楓慨嘆。
曾木心聞言,微仰著頭驚訝問道楓:“師叔早來過這里?那怎么不呆在這邊?”
道楓苦笑一聲:“以前是帶衍繁衍盛兩人來青劍門試試的,只是他們倆都沒有這個福份,資質(zhì)不夠。而且這里哪是隨便人能呆的,一個不小心,被人捏死了也沒處申冤?!?br/>
“這么亂?”曾木心皺眉,不安全的地方,他暫時還不想呆,心下萌生退意。
嘆了口氣,道楓道:“其實也不全是,危險是對于凡俗武者而言;對修仙者,這里僅是一個螞蟻窩罷了。”
曾木心正對修仙者心生向往時,身后傳來暴喝:“好狗不擋道!快滾!六爺來了!”
道楓機靈,已往邊上閃了開去。曾木心不明所以,回身一看,原來是有輛轎子往這邊抬來,轎前有一個手拿皮鞭的短衫壯漢正頤指氣使地喝罵。
這人怎么這般無理,難道不嫌命長嗎?曾木心皺眉想道。
道楓回頭看到曾木心還傻站在原地,不禁驚魂四冒:“快閃開!”
曾木心正意動要閃開,那壯漢的皮鞭卻是“嗚”地抽了過來,同時飄來一句話:“看什么看,死乞丐,說的就是你!”
見著鞭影劈落,曾木心腳下用力,輕輕往右側(cè)一躍,閃了開去。那鞭子在離地三尺處“啪”地一個空響,又抽了回去。
“唉呀!死乞丐,六爺抽你,你居然敢躲!”那壯漢見抽不著,狠狠罵著,又欲揚鞭抽來。
“切,就那水平也敢囂張!……”曾木心這兩天功夫大漲,自信心膨脹。
他還沒有說完,轎內(nèi)傳出仙音般的嬌叱:“小六子休得鬧事,快快趕路!”
那壯漢恭敬應(yīng)了聲是,回頭瞪了一眼曾木心,張揚而去。
轎子過去后,曾木心正要還以眼色,爭回那一口氣時。道楓在身側(cè)吁了口氣道:“還好,沒有鬧出事來,不然,師叔我如何向你師傅交待啊?!?br/>
“師叔!”曾木心不解、不忿,同時委屈,他都沒有做什么東西,居然被師叔繞著彎子責備。
道楓見曾木心不解,他嘆了口氣道:“對方張揚必有其張揚的依仗,不然早被人一劍刺死了。很多人就是因為受不了這一時的委屈,撲上去,被對方的高手捏死,無辜送命?!?br/>
曾木心倒吸一口涼氣,拍著胸口暗道僥幸,同時也讓他認識了社會的兇險,無意中也讓他埋下不敢隨意出手的念頭。
道楓見曾木心低下頭去懺悔,也不再多責備:“走吧,我們先去安頓下來。”
“嗯。”曾木心隨即拋開剛才的不快,跟在道楓身后,擠著人群,東瞧瞧,西看看地逛了過去。
那些東西對他來說都很新鮮,有些是擺在地攤上的零碎古董,有些是各種奇花異草,有些則是明光晃晃的長刀短劍,還有些是一大堆泥土疙瘩……
各個攤位都有人在問價砍價。看著這眼花繚亂的各個攤位和各色人群,聽著紛繁吵鬧的聲音,曾木心不禁有點天暈地轉(zhuǎn)。
忽然有人用力拉了一下左手:“別看了,進了山門,你以后有的是時間!”道楓的聲音輕飄飄傳來。
原來是道楓走著走著,回頭見不著曾木心,尋了回來。見他呆站在路中間,一把拉著就走。
“呵呵?!痹拘膿现^,“師叔,我這不是頭一次見這熱鬧場面嘛。”
七彎八拐,道楓帶著曾木心來到一處僻靜敗落小巷盡頭,道:“看看這里能不能住。”
曾木心順著道楓的目光看去,那是一扇紅漆剝落,門把生銹,門腳齒狀腐爛的,僅容兩人進入的雙開大門,而門兩側(cè)的墻上則是長滿了灰黑的干苔蘚。明顯是久未打理過的房子。
“這,能住么?比我家倒掉的房子還破。”曾木心皺眉道。
“沒什么好三挑四撿的?!钡罈骱吡艘宦?。隨后,他上前重重拍了拍木門,高喊:“有人么?住店!”
門后馬上傳來一聲暴喝:“哪個無禮的小賊!拍爛了爺?shù)暮谔创箝T你賠不起!”
一會兒,門吱吖一聲往里打開,露出一個銀發(fā)灰衣的清瘦猥瑣老頭。
他抬頭見著笑瞇瞇的道楓,如遇毒蛇,“砰”地迅速關(guān)上大門,鐵栓反鎖:“本店休業(yè)!”
門下的腐木被震碎了一塊摔出門外,滾停在曾木心身前。曾木心嘴角上翹,輕笑道:“有趣。”
道楓瞪了一眼曾木心,讓他不敢茍笑,他才又朗聲喊道:“曾老頭,我這里可是有金子喔!不開門迎接?”
姓曾?曾木心頓時心頭一陣興奮,這同姓可是三分親哪!
“不要,不要!你盡讓老子折本!二十年前的賬還沒有跟你算呢!”門內(nèi)破口大罵,硬是不開門做生意。
“真的?”道楓臉現(xiàn)調(diào)笑,“你可還記得青牛山斷崖下?”
“砰!”門又打了開來,碎木掉得更多了。
那老頭站在右邊門側(cè),板著臉道:“進來吧。遇到你,總是倒霉!”
“這次怕是不會了,嘿嘿。”道楓昂首走了進去。
曾木心低頭跟在道楓身后,心中則是對店主的身份有了些猜測:此人要么也是來自青牛鎮(zhèn)附近,要么就是到過那里,被道楓抓著痛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