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悶的腳步聲讓通道顯得更加靜謐,五人呆在房門處側(cè)耳傾聽。
直到房門外的腳步聲徹底消失,斜對的兩道房門才悄聲打開,安瀾、犀和天明從房間中走了出來,甲莎莎和火炎從對門走了出來。
然而,甲莎莎臉色卻有些不對勁,仔細觀察,還能看見粉紅未退的痕跡。
火炎低著頭,不知在看何處。
這兩人,剛才怎么了?
安瀾的眼神在二人之間逡巡一圈,這時,天明催促盡快離開,她便暫且按捺疑惑。
眾人繼續(xù)往前走,火炎道:“我們這樣在這里面瞎轉(zhuǎn),也不是辦法,要不我們分開行動,速度更快。”
天明卻道:“不行,這里危機四伏,且具體情況怎樣,我們并沒有全然掌握,分開行動力量分散,在一起才最安全?!?br/>
天明行在隊首,沒發(fā)覺火炎的異樣,安瀾卻聽出他說話的時候,頗有些不自在,不由轉(zhuǎn)身去看了一眼,卻見他不僅是他,連甲莎莎都低著頭走路,罕見地安靜,沒有懟他回去。
這兩個人,奇奇怪怪。
這時,她感覺指尖一暖,低頭一看,一道綠光在她指尖歡快地繞兩圈,似在討賞,她手指微動,那道綠光便鉆進她掌心不見。
安瀾頓時停下了腳步,說:“我知道他們在哪兒了?!?br/>
“在哪兒?”四只同時看來,眼中都寫著同樣的話。
安瀾說了軍火庫三個字,便轉(zhuǎn)身向前取代了天明隊首的位置,往前帶路,腳步比之前快了許多。
“你們跟著我,小心左右?!?br/>
安瀾按照剛才放出去探路的綠光指示,徑直往軍火庫奔去。
當他們到達軍火庫門口的時候,一陣幽幽的呻吟從中傳來。
五人聞之,面露驚喜,找到了。
然而,奇怪的是,這里竟然沒有一個人把手。
安瀾冷笑,暗道黑衣人狂妄至極,不僅肆無忌憚地將妖軍關(guān)押在軍火庫中,一點不怕他們挾槍彈反攻,還不留一人把手,當真好大的自信!
正好方便了他們。
安瀾對四只做了一個手勢,讓他們原地不動,便打算只身上前查看,這時,卻被人一把拉住了手腕。
手掌溫實有力,她低頭一看,是天明。
她無聲詢問,卻見天明的目光直直盯著軍火庫緊閉的鐵門,神色復雜難明,面色冷白中透著青灰。
安瀾做了一個口型,問:“怎么了?”此時外面雖然無人把手,她卻怕里面有人,救人為先,小心為上,所以并沒有發(fā)聲。
卻聽天明小聲地說:“不用擔心,里面沒人?!?br/>
安瀾驚訝,看了一眼厚實的大鐵門,又看向天明道:“你能透視?”
天明點頭:“就算是吧,這個以后再解釋,這里面……”
安瀾見他神色,心里一冷,問道:“里面怎么了?”
天明說:“妖軍都在里面。”
甲莎莎道:“那是好事啊,你怎么不讓我們進去?”
火炎瞧了瞧碩大的鐵門,有些了然,問道:“里面的人怎么了?”
天明猶豫道:“恐怕,他們已經(jīng)不是妖了?!?br/>
“不是妖了?”犀疑惑道,“不是妖,那是什么?”
安瀾卻明白了天明的意思,接著說:“鬼?”
甲莎莎三人聞言,目露震驚,看向天明,卻見他淡淡點頭。
安瀾本來心存僥幸,如今卻胸口結(jié)冰,她當即神色發(fā)狠,道:“我們?nèi)タ纯矗降鬃兂闪耸裁垂?!”她帶頭走上前去,越走近,呻吟聲就越明顯。
這時,他們才察覺,這呻吟聲不同尋常。
起先,他們只以為這些軍人被黑袍怪所傷,痛呼是難免的,如今側(cè)耳細聽才發(fā)現(xiàn),呻吟皆有氣無力,細若游絲,就像,死亡前的自嘆。
她逐漸靠近鐵門,從鐵門上方的透氣欄桿向內(nèi)窺去,里面的場景卻讓她的眼眶頓時一縮,眼目忽而凝固。
四只一直在她身后小心防護,勘察周圍情況。
她忽然轉(zhuǎn)過身,后背緊緊貼著冰冷的鐵門,面色冷然道:“他將他們都轉(zhuǎn)變成了黑袍怪?!?br/>
“什么?”甲莎莎將信將疑地湊上前,只一眼,便回身反轉(zhuǎn),面露不忍,恍然大悟道:“原來那些黑袍怪是這么來的,這也,太殘忍了?!?br/>
見這二人神色,另外三人還有什么不明白的,想必里面的情形不是慘絕人寰,就是慘無人道,才能將這兩個一向膽大包天的女人露出這般表情。
火炎道:“怪不得他們不派人守住,原來根本沒有必要?!?br/>
犀從縫隙中收回目光,不禁喉結(jié)滾動一圈,說:“他們還有救嗎?”
安瀾垂下的眼眸寒光四射,抬起手腕,對著光環(huán)說了一聲開門。
那邊,孤少安的手指正在操作臺上急速躍動,靈動得像一只跳脫的兔子,這邊,兩扇鐵門無聲地向內(nèi)張開,如巨獸張開了大口,露出舌喉的猩紅。
頓時,鐵門中的場景毫無保留地呈現(xiàn),并且通過光環(huán),傳輸至圣女號,掛在碩大的虛擬屏幕上。
上百妖軍,都有氣無力地半躺在地上,腰腹一圈被一層黑中透紅的霧氣圍繞,他們半垂著頭,口中發(fā)出痛苦的呻吟,皮膚正在腐化,部分區(qū)域已經(jīng)露出森森白骨,有些地方僅存一層稀薄皮肉,如褶皺的廢紙。
全場靜默,大家都明白,直到妖軍完全褪去皮肉的時候,就是他們真正成為無魂無魄的黑袍怪物,為人所驅(qū)的時刻。
空氣中臭氣熏天,眼前一幕慘不忍睹。
蝕骨的疼痛,也不過如此。
妖軍應該還在轉(zhuǎn)化的過程中,暫時不具備攻擊性,安瀾的眼神在他們身上巡視一圈,突然停在了一個人身上。
她走進幾步,蹲下身,伸手抬起了那人下巴,一張可怕得令人作嘔的臉,出現(xiàn)在了她的面前。
這張臉上,鼻子已經(jīng)腐化,僅剩兩個漆黑的洞,整張臉就像一面篩盤,布滿了一個個小洞,洞中不停地溢出黃色的黏膩濃水,像一只只黃色的怪蟲一邊蠕動,一邊吞噬傷口周邊的腐肉,黃水路過一次,周圍的腐肉就消化一層。
就這樣,一層一層地剝,一點一點地折磨著他們的殘存的精神,直到最終只剩下一副白骨。
原來,這就是黑袍怪的轉(zhuǎn)化過程。
血氣消融,便成怪物。
怪不得,那些黑袍怪連號稱無堅不摧的粉色防御都不懼怕,原來,這是因為他們已經(jīng)承受過這世上最殘酷的刑罰。
試問,還有什么痛楚比之更令人不能忍受呢?
這樣的酷刑,是他們生平僅見的惡毒,沒有之一!
那黑衣人,當真無心無情,罪惡昭著!怪不得,他能眼睛都不眨地將上萬人變成鬼魃。
一念之間,萬人殞命。
這樣的人,該死!
面前的人,眼珠子還在,眼皮已經(jīng)完全腐化,黃水粘著僅剩的皮肉,撕扯著他最后的神志。
這張臉,安瀾還勉強認得出,就是那位五百副士兵長。
他好像還保留著最后一絲清醒,渾濁的眼珠微微動了一下,木然地看著面前的人,氣若游絲地說:“求你,殺了.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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