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庭包裹里的酒可不是一般的酒,而是平時他燒菜才會用到的竹葉青,酒性極烈后勁也強,伯秦這邊剛剛喝上幾口,還因為喝的太急差點被嗆到,看的葉庭在一旁哈哈直笑。
不過葉庭很快就笑不出來了,因為隨后伯秦就給他倒了一杯酒,擺到了他的面前。
葉庭的酒量實在不算好,屬于三杯倒的類型,只是喝酒這事原本就是他先提出來了,伯秦也已經(jīng)喝了許多,若是他不喝的話怎么也說不過去。
心里默念著“自己拿出來的酒跪著也要喝完”,葉庭也干脆坐到了伯秦的身邊,他剛剛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臉頰上浮現(xiàn)一抹緋紅,也增添了幾分與平日全然不同的嫵媚作態(tài)——
“伯秦,你也喝啊!”葉庭舉著酒杯嚎道。
當然,這一切都是以他不說話為前提。
夜色朦朧,晚風習(xí)習(xí),葉庭也已經(jīng)有了幾分醉意,他催促著伯秦繼續(xù)喝酒,自己卻望著懸掛于夜空之上的那輪明月,品嘗著杯中的美酒,葉庭突然想要表達些什么,他干脆站起身來,對著明月高聲吟誦道:
“對酒當歌,人生幾何!”
伯秦抬眼朝葉庭望去,寬衣廣袖的少年舉著酒杯遙對著夜空,月光像是為他鍍上一層宛若謫仙般的銀色光芒,他的腳步已經(jīng)有些搖晃,別說是臉頰了,就連眼角都已經(jīng)泛起微酣的紅色,可那雙眼睛卻因為醉酒更加明亮了。
夜風將他的衣袖吹起,仿佛下一刻他就要飛回月宮上去,飄飄欲仙的模樣讓伯秦想起了小時候曾經(jīng)聽過的故事,下凡的仙人幫助幫助故事中的主角成就大業(yè),然而仙人畢竟還是仙人,總有一天會回到天上去的,那么葉庭什么時候會離開呢?
“對酒當歌,人生幾何……”
伯秦默念著這首詩,或是因為他的心境不佳,越讀越覺得這首詩中帶著淡淡的傷害,便好奇的開口問道:“后面呢?”
葉庭眨了眨眼睛認真思索了半晌,有些不好意思的答道:“后面,不記得了?!?br/>
好不容易詩興大發(fā)一次,卻因為不記得后面的內(nèi)容而生生憋了回去,葉庭訕訕的坐回了原來的地方,再喝了一杯酒,他回想起與伯秦初次相遇時的一幕,有些唏噓又有些艷羨的感嘆道:“我真的沒有想到,伯秦你竟然是大秦的長公子?!?br/>
如此尊貴身份,也怪不得會有帝王線,如果不是伯秦之后太過倒霉的話,他完全可以當上皇帝的。
聽出了葉庭話中的艷羨,伯秦自嘲的笑了笑:“長公子又怎么樣?我今年十七,父皇像是我這么大的時候,已經(jīng)是秦國的太子,而我現(xiàn)在卻什么都不是,徒有長公子的虛名。”
說到這里,伯秦頓了頓,一雙眼睛更是這眨也不眨的望著葉庭,聲音帶著莫名的悲哀。
“你明白這種感覺嗎?不管我怎么努力,我卻永遠不可能比得上父皇,哪怕是父皇的一點點認可也得不到,可是胡亥,他卻可以輕易得到我想要得到的一切……”
“所以你才不想讓我做胡亥的老師?”葉庭恍然大悟的問道。
伯秦沉默了片刻,再次說話的時候,聲音已經(jīng)變得有些冰冷,又有些決絕。
“葉庭,伯秦沒有你想象中的那么高尚那么完美,我不想讓你做胡亥的老師,就是因為不想讓你也離開我的身邊,如果你對我失望了,明天就可以離開這里,甚至是離開咸陽,父皇那邊我會替你請辭的……”
這么多年來,無論是在軍中還是在宮中,伯秦時刻都不敢忘記身為長子的責任,時刻都在維持著完美的模樣,但是不知為什么,也只是在面對葉庭的時候,他突然不想再偽裝下去了,他想要讓葉庭知道,伯秦不是完人,他有血有肉,也會流血也會流淚,也會嫉妒也會自私,這才是最真實的他,不管葉庭會做出什么樣的決定,他都認了。
一不小心喝了太多的酒,葉庭的頭腦還是有些迷迷糊糊的,還沒等伯秦將話說完,他就已經(jīng)伸手抓/住了伯秦的手,明亮的眼睛直視著伯秦,聲音有些含糊不清:“伯秦,你還記得我曾經(jīng)對你說過的話嗎?”
伯秦不知道葉庭問這個要做什么,他稍稍一愣,問道:“什么?”
竟然忘記了這么重要的話!
葉庭有些不快的拍了下伯秦的手,他一字一句的重復(fù)道:“你天生就是做皇帝的?!?br/>
這一次,伯秦沒有再打斷葉庭的話,更沒有露出驚慌失措的模樣,他只是靜靜的與葉庭對視的,像是正在認真思索著這句話中的含義,葉庭的心中暗喜,趕忙趁熱打鐵道:“讓我來幫助你吧,我把幫你一步步登上帝位,只有這樣才能證明你自己,證明你絲毫不比你的父親遜色?!?br/>
“好!”
出乎葉庭的意料,伯秦回答的十分干脆,干脆到葉庭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也就在他還在愣怔的時候,伯秦已經(jīng)為葉庭倒上了一杯酒,隨后他又給自己斟滿一杯,舉杯說道:
“其實在看到葉兄第一眼的時候,我就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就好像已經(jīng)與你認識很久了一樣?!?br/>
說完,便將那杯酒一飲而盡。
此時,竹葉青的后勁也已經(jīng)上來,葉庭醉的有些厲害,身旁伯秦的身影變得越發(fā)的模糊,就連聲音都好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飄來,但是面對伯秦的盛情,葉庭卻也實在不好推辭,只得勉強將酒喝下,剛剛下肚,葉庭更是感覺自己的頭腦就像一團漿糊般無法思考,嘴上也已經(jīng)脫口而出:
“其實,我也知道你很久了……扶蘇長公子……”
“真的嗎?”伯秦有些驚喜,正想要繼續(xù)問下去,眼前的人卻已經(jīng)醉的連坐姿都無法維持了,直接趴到了石桌上,嘴里還迷迷糊糊的抱怨道:“伯秦……你今天的話真多?!?br/>
伯秦一點也不介意,反倒是笑的更開心了:“我也覺得我今天有點不像自己了,或許是因為和葉兄你在一起吧。”
他一面自酌自飲著,一邊對葉庭說著,也不管聽的人到底有沒有聽到:“如果我做了皇帝,葉兄你就做我的丞相吧……”說到這里,伯秦又搖了搖,否定了自己的計劃:“不行,葉兄的武藝那么好,做丞相有點太浪費了,還是做大將軍吧,就像父皇和蒙將軍那樣,我們做一對賢君名將,你替我開疆辟土,我為你鎮(zhèn)守后方,大秦也可以千秋萬代?!?br/>
就在伯秦說的正開心,對未來滿懷期待,只等著一展宏圖的時候,卻覺得自己的肩膀突然一沉,他轉(zhuǎn)頭一看,原來是葉庭已經(jīng)靠在了他的肩上,伯秦趕忙噤聲不語,卻見平日里沒有一刻可以安靜下來的少年此刻正雙目緊閉著,長長的睫毛隨著他均勻的的呼吸微微顫抖著,微熱的鼻息灑在伯秦的脖子上,癢癢的感覺讓伯秦有些不適的動了動,所幸葉庭沒有醒來,反倒是本能似得朝伯秦的身上靠了靠。
這下兩人離得更近了,近到伯秦微微側(cè)頭就可以碰到葉庭的鼻尖,伯秦輕輕笑了笑,伸手就把葉庭撈到了自己懷里。
他抬頭望了望被浮云遮蔽的明月,又專注的看了會自己懷抱中的人,雖然知道葉庭不會聽到,可是他卻依舊收斂了笑容,一字一頓的認真道:
“既然你不回答,我就當你答應(yīng)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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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庭是被一連串的系統(tǒng)提示音吵醒的。
【恭喜玩家完成支線任務(wù)進獻寶劍,主線任務(wù)進度增加20%,目前為40%】
【恭喜目標好感度增加150點,目前為300點,第四重肝膽相照】
【恭喜玩家目標好感度增加300點,目前為600點,第五重莫逆之交,請再接再厲哦~】
葉庭猛地坐起身來,宿醉后的腦袋痛的厲害,愣愣的坐了好一會,他才注意到了系統(tǒng)的提示。
進度增加了20%,好感度增加了150點……這些是完成支線任務(wù)所獲得的獎勵,可是那莫名其妙增加的300點好感度是怎么回事啊!還有系統(tǒng)你之后那賣萌的口氣又是什么鬼??!讓他莫名的感到后背發(fā)涼?。?br/>
葉庭揉了揉腦袋,根據(jù)平時他對這摳門系統(tǒng)的了解,完成任務(wù)之后的獎勵少的可憐,任務(wù)過程中還想法設(shè)法以“資助抗擊叛軍的軍隊”“給NPC買布娃娃送給多年不見的兄弟”“給背井離鄉(xiāng)的流民發(fā)放補貼”等各式各樣讓人難以拒絕的理由從玩家這里騙錢,所以!對于這莫名其妙增加的300點好感度,葉庭可以肯定這絕不是什么好事!
很快,葉庭不祥的預(yù)感就得到了證實,就在他準備起身的時候,卻猛的發(fā)現(xiàn)被子上的花色似乎不對,這床和自己之前的那個好像也不太一樣?。?br/>
葉庭趕忙朝周圍看去,隨后,他就發(fā)現(xiàn)了幾個難以接受的不幸事實。
首先,這不是他的被子,其次,這不是他的床,很明顯,這并不是他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