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夢卿回到清秋院,將云牧治交給自己的小圓盒藏好了。怔怔地坐了一會兒,立刻又投入到古箏的練習當中。也惟有這樣,她的一顆心才不會去東想西想。
因為,夾七纏八的事情太多了,關(guān)于逢辰的將來;還有云牧治那老狐貍接下來會怎樣對付自己,以及自己即將面對的無畏山莊盛會;包括自己成功歸來后的去向~
如果真的要想,一夜白頭都不是沒有可能。好在云夢卿是個樂觀的人,所以她總是安慰自己:我現(xiàn)在不去想,船到橋頭自然直,車到山前必有路!
時間倏忽而過,轉(zhuǎn)眼明天便是啟程的日子。
朵兒已經(jīng)知道云夢卿會離開麟王府一些日子,一付憂心忡忡的樣子。她有直覺,這個王妃外出,肯定不是為了小事。
云夢卿打起精神,親自動手做了一桌子的菜,自從和墨子麟談了合作,清秋院的伙食也大大改善了。
還沒開飯呢,墨子宣仿佛從天而降,笑嘻嘻地出現(xiàn)在她面前:”六嫂,我可是踩著飯點來了!“
云夢卿淺淺地笑:”那就一起吃唄,嘗嘗我今兒個做的辣子雞,水煮魚和紅燒肉。“
墨子宣搓著手:”看這誘人的色澤和香味,我是食指大動啊!“不客氣地坐了下來,從袖子里掏出一壺酒:“看,曉得你這兒沒酒,我還沒忘了帶壺好酒來!”
朵兒早巳擺好碗筷,云夢卿拿來酒杯,墨子宣斟了三杯酒出來。
朵兒又是坐立不安,她上輩子積了什么德???王妃給她燒菜,王爺幫她斟酒,這不是要折她的壽嗎?
然而云夢卿臉上卻是再自然不過的神色,就是墨子宣,摸清了云夢卿的脾氣,在清秋院也并不講究這些個尊卑上下。
三人同干了一杯,墨子宣吃了幾口菜,這才有些黯然地說:“六嫂此去,一定要多多保重。別的我也幫不上你,特意打造了一副袖箭,送給六嫂防身用。”
說著,將一副精致的袖箭掏了出來,放在桌上推到云夢卿跟前,又教她怎么使用。
原來這袖箭可以藏在袖子里,關(guān)鍵時刻按動機關(guān),便可以射出極細的箭,制敵人于死地。
云夢卿看了看墨子宣那酷似古天樂的臉,低低地說了一聲:“謝謝?!?br/>
看來,這個八王爺不但長得帥,人也不錯!起碼他肯關(guān)心自己。不過呢,自己同他肯定是沒什么戲的!好歹他也是那人渣的親弟弟,而自己名義上是他的嫂子。
就算以后和那人渣劃清了界限,自然離京城遠遠兒的,也不可能同這墨子宣有什么交集了。當然,最關(guān)鍵的還是,自己和墨子宣不來電?。?br/>
咳咳咳,扯遠了扯遠了!云夢卿不好意思地拉回思緒。自己也太會自作多情了吧?人家不過送個袖箭給她防身,怎么就想到這方面去了呢?
墨子宣見她咳嗽,連忙關(guān)切地問:“是喝酒嗆著了嗎?不會喝還是別喝了,多吃點菜?!?br/>
說著,幫云夢卿夾了一塊辣子雞,放到她面前的碟子里。
可巧墨子麟走了進來,將墨子宣的言語和動作盡收眼底。他昂然立著,一言不發(fā)。
墨子宣抬眼瞧見,連忙招呼:“六哥也來了,來嘗嘗六嫂的手藝,不嘗不知道,一嘗嚇一跳,味道竟比御廚還好呢!”
朵兒一看到墨子麟,早已經(jīng)象只小老鼠似的,沿著桌角就往外頭溜。云夢卿見她吃得差不多了,也就沒有勉強她坐下,只是瞟了墨子麟一眼,淡淡地說:“那兒有干凈的碗筷,想吃自己動手?!?br/>
在她以為,墨子麟好比吃慣了五星級酒店的大餐,看得上她這路邊攤般的小炒才怪!他又不比得墨子宣人隨和,好脾氣,哪受得了她這冷淡的語氣,準定黑著臉,拔起腳來就走!
誰知墨子麟不但沒有拔腳就走,反而自己去拿了碗筷,在桌邊坐下,對云夢卿道:“一張紙畫個鼻子——你好大的臉!也只有你有膽子這樣支使我!”
他突然發(fā)覺,自己說話也喜歡用歇后語了,難道也是受那臭丫頭的影響?
云夢卿切了一聲:“那你有本事別受我支使??!”
墨子宣在邊上呵呵地笑,怎么就有點小兩口拌嘴的味道呢?六哥對云夢卿憚度,是不是和以前不一樣了???還有,自己要不要象蠟燭似的杵在這兒燃燒自己呢?
再看墨子麟,每樣菜都挾了一筷子,細細地品嘗著。他不得不承認,這個身為相府千金的云夢卿,做的菜味道還真不賴。不是御廚那種千篇一律,反而有著家的味道。
家,對于他是那么遙遠!別人有爹,他卻只有高高在上的父皇;別人有娘,他卻只有美艷隔膜的母妃;別人有溫暖的家,他卻只有冰冷的王府。
但這一刻,坐在這簡單的清秋院內(nèi),品嘗著她親手做的飯菜,他忽然有了家的感覺。
墨子麟的內(nèi)心,有旁人難以覺察的震蕩,但他卻用最平常的語調(diào),和墨子宣談論著一些男人的話題。他甚至沒有多看云夢卿一眼。
然后,他立起身來,沖云夢卿說了一句:“早些歇息吧,明兒一早就要上路?!北懵氏入x開。
墨子宣用懇切的眼光看著云夢卿說:“保重。一定要平安歸來?!?br/>
云夢卿嗯了一聲,簡單地回答:“我會的!”
凝秀閣內(nèi),若琳依然坐在窗前,怨恨地望向清秋院的方向。她不久前才知道:墨子麟要和云夢卿一起出外辦一件事情。
這話是墨子麟親口告訴她的。她的心立時有說不出的妒忌,一種被嚙啃帝痛,不期然地涌遍全身。
只要是清醒的日子,若琳就在思考,如何對付來自云夢卿有可能出現(xiàn)的奪寵。這個女人夠美,夠獨特,自己拿什么來和她比?
也許從現(xiàn)在來說,墨子麟并沒有明顯的表示,他對云夢卿有愛;但女人的直覺告訴她,墨子麟對云夢卿似乎沒有了從前的冷酷,反而有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若琳是知道無畏山莊的盛宴這件事的。為了墨子麟,她曾經(jīng)自告奮勇地要求前去參加,但被墨子麟拒絕了。理由是,她手無縛雞之力,不想她冒險。
而現(xiàn)在,他要陪著云夢卿前去參加。若琳真希望,那個云夢卿最好永遠都不要再回來了。讓她死在外邊吧,讓她永遠從墨子麟的視線中消失吧!
即使不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情,那么,自己創(chuàng)造條件,也要讓悲劇發(fā)生。誰叫這個狐貍精對自己產(chǎn)生了威脅呢?
她這么想著,好看的杏子眼中,不由得射出歹毒的光芒。
忽然聽得腳步聲起,若琳連忙收斂起自己臉上的怨恨,轉(zhuǎn)換成一付楚楚動人的姿態(tài)。
墨子麟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她面前,柔聲說:“若琳,你還沒睡嗎?”
“嗯。不看見你,我睡不著?!比袅涨宕嗟穆曇?,說不出的動聽。
墨子麟揪了揪她的鼻子:“傻瓜,明日我要外出,一去好些天,你可怎么辦?”
“我會想你念你。”若琳仰起頭,癡癡地看著墨子麟,再垂下扇形的眼睫毛:“難道你不可以把我?guī)??我真的不舍得離開你!”
墨子麟搖搖頭:“不,我們急著趕路,會很辛苦。你身子又弱,根本吃不消的?!?br/>
若琳注意到,他用了我們兩個字,是指他和那個云夢卿嗎?如哽在喉的感覺??墒撬溃约航^對不能表現(xiàn)出來。
在墨子麟的眼中,她是美麗的,溫柔的,善良的,多才多藝的~一切與此無關(guān)的形象,都不是她應該表現(xiàn)出來的!
只是,若被他知道,在她的身上,曾經(jīng)發(fā)生了那樣的事情,他還能真心的,毫無保留地愛她嗎?若琳表示懷疑。
不要說一個堂堂王爺,頂天立地,保家衛(wèi)國的統(tǒng)帥。就是一個山野村夫,遇上這樣的事情,也不可能一點都不在乎吧?
心痛到無法呼吸,若琳借著離愁別緒的借口,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墨子麟輕輕拍了拍她的臉,安撫地說:“乖,早些睡吧!時間過得很快,用不了多久,我們又可以在一起了!”
若琳聽話地點點頭,半垂了眼睫毛說:“王爺,今夜你可以在凝秀閣住下嗎?”
其實她不是不知道,墨子麟即使留下,他也不會對自己做什么的!他除了親吻過,從來也沒對自己做過什么!
以前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他們曾經(jīng)同床共枕,相擁而眠,自己是的;而他,忍得相當之辛苦,卻并未越雷池一步。
現(xiàn)在,即使能,恐怕他也不會想了吧?想到這里,若琳覺得整個人都要垮了!
墨子麟愣了一愣,面上帶了一點微笑說:“若琳,明兒個要起早,我不想吵到你!”
是的,他留在此處毫無用處,只有徒增傷心而已!
兩個人默默凝望著,終于還是若琳先開了口:“王爺,你去吧,明兒要起早呢!”
墨了麟咬一咬牙,嗯了一聲:“你在府里要好好的,別讓我擔心!”抽身而去,一點也不拖泥帶水。
再不走,他實在怕看見若琳眼淚汪汪的樣子。
他也想不明白,老天爺為什么要這樣捉弄自己和若琳。
好吧,不管怎樣,他總有一天,會想出辦法來解決這些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