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苛盤坐在床上,一身疲倦?yún)s是滿眼欣喜,正欲繼續(xù)翻看《離歌笑浮云》,只覺腦袋一昏,終是頂不住疲勞和方才吐出的一口污血,沉沉睡去了。
…………
“你終于來了……”
南苛緩緩睜眼,眼前正是那紅衣女子,而這夢境世界竟是與之前不同,紅葉漫天飛舞,似是在欣喜,在慶祝一般。
“又到夢里了嗎……”南苛喃喃自語。
“你身上……你又找到了一塊夢石……好像……是我的……”
南苛眉頭一挑:“夢石?這玩意兒叫夢石?”
南苛手一抬,夕雪劍與那塊剛得到的玉石不知如何便進(jìn)入了他的夢境。
“是啊,夢石,承載著一個又一個苦旅者的夢……”
“苦旅者?這夢石跟苦旅者有什么關(guān)系?”南苛訝異,他記得當(dāng)初徐雁聲跟他說過,苦旅者是在不見山正西側(cè)的地區(qū),一群生來就不與人說話,生活除了吃喝拉撒就是日復(fù)一日的跪拜,不停的跪拜,這些人便是苦旅者,包括南苛之前在雪狐部也曾看到過一些相關(guān)苦旅者的文獻(xiàn),自南朝建立以來從未有人到達(dá)過不見山正西側(cè),但更早的史料有記載,正西側(cè)的地理環(huán)境極其特殊,而且廣袤無垠,包攬萬物,森林、高山、河流、大海……應(yīng)有盡有,但那里的人們卻是除了本能的吃喝拉撒與繁衍,便只會跪拜,不知跪何人,不知拜何物,卻是也能延續(xù)至今。
“苦旅者啊……或許不該稱為苦旅者,更該稱為十八家……”
南苛徹底被繞蒙了,這哪兒跟哪兒??!又是什么苦旅者又是十八家的。
南苛剛要發(fā)問,只見那紅衣女子自那藍(lán)橋上身形一閃,下一刻已然出現(xiàn)在了南苛面前。
南苛下意識揮劍向那女子砍去,可手中夕雪劍竟在落到女子身上之前便化作片片紅葉,飛舞漫天又變成蝴蝶遠(yuǎn)去。
紅衣女子一手搭上南苛肩膀,南苛只覺渾身瞬間失去了力氣。
“我知道你的問題很多,但我已經(jīng)沒有時間了,問題的答案牽扯的太多,也太過古老,甚至有些……我也不清楚,要由你自己去探索了……方先生他脾氣急,已經(jīng)等你很久了……”話音剛落,南苛的頭腦瞬間如炸開一般,猛地閉上雙眼,再睜開,眼前唯有一道刀光,如要破開天地一般刺向南苛,南苛盯著刀光,在那一瞬間心臟都忘記跳動,唯有一個念頭:我要死了!
誰知那劍光竟是如透過紙床的月輝,穿過南苛頭顱,飛散而去。
“老夫方子車!小娃娃你拿第一塊夢石的是我的!見你一面還真不容易!如今我身死,夢石不再有一絲老夫痕跡,你可放心的用!現(xiàn)我以殘魂授你十八家入夢之法,你可瞧好!”那刀光的主人滿頭華發(fā),蒼老卻是威嚴(yán)十足,光著臂膀站在一處高山之上,正是南苛之前在思南城城隍廟見過的方姓老者。
老者不說二話,手中刀光驟然消散,隨手向天空一抓,竟是一刀七彩光芒憑空出現(xiàn),瞬間凝聚成一把刀的模樣。
“娃娃記好!此處為夢,是老夫的精神世界,隨著老夫殘魂消散,會消失不見,就由你通過老夫所留夢石勾勒你自己的世界!”
說著手中刀一轉(zhuǎn),那七彩光芒竟是脫刀而去,只一刀便削下一座山峰。
“記??!在夢里你無所不能,但若要將夢中力量牽引至現(xiàn)實(shí)世界,唯有我十八家血脈方可,世人言十八家以兵入夢,其實(shí)不準(zhǔn)!待你練習(xí)純熟,揮手便是大夢,甚至能進(jìn)到他人的夢里,直接摧毀其精神世界,一個人沒了思想,便與行尸走肉別無二致!”
話音剛落,方子車的身影已然逐漸變得透明,南苛心中著急,開口問道:“方前輩,那我要如何進(jìn)入夢境世界呢?”
方子車眉毛一橫:“血!夢石聞見你的血味自然會將你牽引至夢境,但記住!夢石只是橋梁,不要過分依賴夢石,總有一天,你不靠夢石也能進(jìn)入夢境,而一旦過分依賴夢石,你的精神力量會逐漸被夢石所蠶食……”
聲音越來越小,方子車的身形已是肉眼難見,飄蕩在虛空之中,最后卻是留下一句:“娃娃,替我殺了秦清平,你我不必再見,去見你娘吧……”
南苛心頭一跳,根本還沒搞清楚狀況,向著天空大吼:“是秦清平殺了你嗎?我娘是誰??!”
天空中卻是再沒了回應(yīng),下一刻,那高山時間頓時如大雨落湖面,一圈又一圈的碎裂。
南苛知道,正如那方子車所說,隨著他的殘魂消散,這高山世界,也就是方子車的精神世界,也就跟著崩塌了。
“砰”南苛只聽一聲清脆的破碎聲響,便回到了那紅橋畔。
“你回來了……方先生……走了。”
南苛吞了一口唾沫,心中隱隱有了些猜測,小心翼翼的開口:“你……是誰?”
那紅衣女子罕見有了情緒,語氣有些俏皮:“方先生……沒告訴你嗎?”
南苛的眼眶頓時模糊了, 只是眼淚才剛流出,便化成一粒粒剔透的珍珠,朝天上飄去。
南苛聲音顫抖:“你是……我娘嗎……”
那紅衣女子不答,模糊的面孔卻是直直望著南苛,看的南苛只覺一陣溫柔。
“娘!”南苛一步踏出,在夢中縮地成寸,直接出現(xiàn)在了女子面前,南苛欲伸手抱住女子,女子身體卻是如那方子車的劍光一般,穿過南苛,不留一絲觸感。
“我說了,我留不了多久了,為了溝通方先生的夢境,我已經(jīng)耗盡了力氣,這里……是你父親的夢境,他叫吳墨沙,他在臨死前,用盡所用將我留在了這片夢境,我并非十八家之人,因此只有意識,沒有感情,這里……是我們第一次相見的地方……”
南苛心頭猛的一震,想起之前拍賣會上,那古雄曾說過,這顆夢石是十八家吳家家主吳墨沙贈給妻子司馬芊鳶之物。
女子身形漸漸變得透明,南苛心頭焦急,還不等開口,只見那女子纖纖玉指在南苛額上一點(diǎn):“抱歉,孩子,你這么多年受苦了……”
下一刻,女子身形紛飛成蝴蝶,天空一瞬變成彩色,南苛隱隱見到天空中有一雙男女,背生雙翼,飛往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