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瓊所經(jīng)歷的煩惱石濤一無所知,當(dāng)時他正埋頭于他的報告撰寫之中。
國慶節(jié)放假前夕,石濤終于緩了口氣,將外貿(mào)扶持資金申報資料報送到了市商務(wù)局,交給了王科長,總算完成了一個報告。
國慶節(jié)石濤是不放假的,在白靈休息的這幾天里,他還得抓緊時間整理項目竣工報告。
報告已經(jīng)接近尾聲,長假過后,就剩下蓋上級相關(guān)部門的幾個公章了。
胡尤忽悠山南縣長召集了各個局的局長,在縣里召開了專題會議。會議的目的就一個,讓各局給西徙公司項目竣工報告蓋章。
像經(jīng)貿(mào)局、建設(shè)局、環(huán)保局、安監(jiān)局各局長都很爽快,石濤到局里就蓋了章。
可也有不是那么痛快的,衛(wèi)生局長就以沒有參與項目建設(shè)為由不蓋章。
邵伙桂出主意說,請他吃飯這事就辦了。石濤便在鎮(zhèn)上安排了一桌,由邵伙桂作陪。
當(dāng)石濤取出老白干酒向衛(wèi)生局長敬酒的時候,衛(wèi)生局長竟然說不喝。石濤尷尬了。
邵伙桂跟石濤耳語了幾句。石濤到外面拎了兩瓶漢水春回來。衛(wèi)生局長表示,這酒可以喝一點。
大家酒足飯飽,石濤發(fā)現(xiàn)衛(wèi)生局長自己竟喝了一瓶。第二天就順利地蓋了章。
所有的手續(xù)都辦完了,石濤專程到市里,將報告裝訂成冊,一共10本。
十月中旬,到了上報報告的最后期限。胡尤讓石濤專門跑一趟京都,將報告交到徐圖公司規(guī)劃發(fā)展處。
石濤輕裝簡從,找了個手提袋裝了4本報告,從山北市乘火車前往京都。
到達京都火車站已是次日早上午10:00,石濤從火車站打車到達徐圖公司駐地,又用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
徐圖公司座落在京都北部一個經(jīng)濟開發(fā)區(qū)內(nèi),一幢綜合寫字樓的19樓便是。
寫字樓有33層高,在最初建成的時候,也是附近的標(biāo)志性建筑,而現(xiàn)在已經(jīng)淹沒在更高的樓宇之中。
石濤正在一樓大廳等待電梯,從門口進來一個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這個女人發(fā)髻高挽,脖頸頎長,上身一件白衫,下著略顯寬松的藍色牛仔褲,腳穿白色旅游鞋??慈ジ蓛衾洌U裊婷婷,俏麗迷人。肩上背著淺棕色雙肩包,右手拉著灰色拉桿箱,正輕盈的向電梯間走來。
石濤定睛一看,愣住了,這俏麗的身材他是那么熟悉,微突的美目依然那么俊俏。
“楊瓊!”
能在這里遇到楊瓊讓石濤又驚喜,又驚訝,又驚奇。他攥了攥眼,懷疑自己花了眼,怕認(rèn)錯人,確實是楊瓊。
此時楊瓊已經(jīng)走到石濤的面前,在石濤喊她同時,也注意到了他。
“石濤!”
楊瓊也很驚訝,臉上瞬間就轉(zhuǎn)成一副笑臉,說道:“好巧?。【尤粫谶@里見到你。這是去哪兒呀?”
“我到徐圖公司報送資料。真的讓我驚喜,我們能在這里相遇。你不是在北轍度假村嗎?怎么還帶著這么多行李?”
一時間石濤還弄不明白,楊瓊這是要干什么去?
楊瓊說道:“我到七巧公司報道,剛調(diào)過來?!?br/>
這時電梯開門了,上電梯的人很多,一下子就滿載了,石濤聽到電梯里直報警,便轉(zhuǎn)頭對楊瓊說道:“等一下,乘下一趟吧。”
楊瓊點頭,應(yīng)道:“好吧。”
“從度假村直接調(diào)過來的嗎?”
石濤現(xiàn)在還是一頭霧水,便試探著問道。
“不,我先回的海市,從海市過來的?!?br/>
楊瓊兩只手扶著拉桿箱手柄,沖石濤笑了笑說道。
石濤摸了摸鼻子,問道:“那你住哪兒呢?”
“說是公司有地方,合租的房子,具體在哪兒我還不知道,先報了到再說吧?!睏瞽傉UC滥空f道。
“有地方住就行。照顧好自己?!笔瘽P(guān)心道。
又有三五個人走了過來等電梯。
“你打算怎么著?報了材料還去哪兒?”
楊瓊用右手中指推了推鼻梁上粉色眼鏡問道。
“我……我本來打算下午回趟老家?!?br/>
石濤吞吞吐吐地答道。
“那……那……”
楊瓊諾諾了兩聲,也沒有說出什么來。
此時電梯門開了,石濤和楊瓊隨著幾個人一同進了電梯,站在最外面,轉(zhuǎn)過身來。
楊瓊按下9層電梯按鈕,石濤按了19層。
“那你就先報資料去吧。我們再電話聯(lián)系。”
楊瓊終于小聲地說了出來。
石濤在楊瓊的耳胖悄悄的問道:“電話沒變吧?”
“沒有?!睏瞽倹]有看石濤,說完之后,低下頭,靜靜的站著。
一股淡淡的香氣飄進石濤的鼻孔,這是曾經(jīng)多么熟悉的氣息,他夢繞魂牽的味道,一度飄散到遠方,讓他久久不能忘懷。
石濤做了個深呼吸,仔細體味著這美妙的,沁人心脾的,淡淡的,飄渺的氣味。
當(dāng)石濤閉目沉浸在自我陶醉的體會之中的時候,聽到楊瓊說了一聲。
“我到了?!?br/>
石濤趕緊睜開眼睛,看了一下楊瓊。
隨著電梯門開,楊瓊拉著行李走出電梯,轉(zhuǎn)過身來,向石濤擺手。
“再聯(lián)系?!?br/>
“再聯(lián)系?!?br/>
石濤也一揮手,與楊瓊依然目光對視著。電梯門緩緩地關(guān)上了,隔斷了兩個人的視線。
隨著電梯的上升,石濤仍舊盯著電梯門,好像楊瓊還站在那里,還在等著他,等著他邁出去,和她站在一起。
“19層到了,沒人下去嗎?”
電梯門開了,見沒人向外走,有人在后面喊了一嗓子。
石濤一激靈,從自己的遐想中回過神兒來,連忙走出電梯。電梯門正在緩緩關(guān)閉,夾了石濤一下子,再度開啟。
“這個人走神兒了,想什么呢?”
后面有人小聲嘟囔,當(dāng)然這些石濤根本就聽不到。
石濤將4本報告,交到徐圖公司規(guī)劃發(fā)展部之后,又返回了一樓大廳。
原計劃這時他應(yīng)該奔向長途汽車站,坐上回老家的汽車,但是他這會兒猶豫了,因為他看到了楊瓊。
很久沒見到過楊瓊了,今天的見面給了他一個驚喜,也更讓他驚訝,很多話他想說,可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他在一樓廳里慢慢的來回踱著步。紅男綠女從身邊經(jīng)過,石濤一個也不曾注意,現(xiàn)在他滿腦子全是楊瓊。
掏出手機看看時間,已經(jīng)11:35,馬上就要下班了。他不知道楊瓊有什么安排,想打個電話,又擔(dān)心她剛上去正忙著呢,便發(fā)了條短信。
“我在樓下等你,中午一起吃飯?!?br/>
短信發(fā)出去,并沒有馬上收到回信,石濤有些焦急了。
走出大樓,樓前有停車場,停車場邊有個涼亭。
石濤便來到亭子里,亭子遮蔽了中午的陽光,還算涼快。石濤坐在長椅上,掏出一支煙點燃,默默地抽著。
終于電話響了,楊瓊打來的,石濤趕緊接聽。
“中午你不用等我,午飯公司安排了,不能跟你一起吃了。”
聽得出楊瓊說話聲音很小,好像她在偷偷的打電話。
“中午不跟他們吃不行嗎?咱們好容易見一面兒,就咱倆不好嗎?”
石濤一聽楊瓊不能跟他一同吃飯,有點兒急了。
煙蒂已經(jīng)燒到了手,石濤一激靈,丟到地上,用腳踩滅,又撿起來放到了旁邊的垃圾桶里。
“是郎崴頗安排的,不去不合適。”楊瓊說話依舊小聲。
“那……那你什么時候有時間?我不想上公司去找你?!?br/>
石濤不知道如何是好,好不容易碰到楊瓊,連在一起坐坐的機會都沒有,那豈不是太遺憾了。
“這個不好說,我剛來,怎么好意思出去?讓同事們怎么看?要不你先回家吧?!?br/>
對于這種情況,楊瓊也很無奈。
“見不到你,我不回。這樣吧,你什么時候可以出來,就給我打電話,我等著。”
石濤很執(zhí)拗。
“那說不定得等到下班了。你還是走吧,晚了沒車你就回不去了?!?br/>
楊瓊在電話那頭好像有點兒著急。
“沒車我就不走了,明天見不著你明天等,后天見不到你后天等,反正我肯定要見到你的。記著給我打電話,什么時候都行,我一直等你?!?br/>
石濤一根筋的擰勁上來了,他就不信楊瓊擠不出時間來見他。石濤不想去七巧公司,實在不愿意看到郎崴頗那副嘴臉。
再說了,他去七巧公司,沒有什么業(yè)務(wù)需要聯(lián)系,如果只是單純?yōu)榭礂瞽偟脑?,那里有好幾位原先無機公司的領(lǐng)導(dǎo)和同事,他不知道怎么給他們一個合適的理由。
決定先不走了,石濤也就不著急了。在附近找了一個飯館,吃飯的人很多,石濤終于找到一個空位,要了碗面條充饑。
能夠在這里長期經(jīng)營下去的飯店,都有自己獨到的特色,應(yīng)該說面條很好吃。
但是石濤吃著索然無味,味同嚼蠟,不管怎么說,他總算把一碗面吃完了。
結(jié)了賬,走出飯館,石濤漫無目的的在這繁華的都市慢悠悠的閑逛著。
正是下班的高峰期,大街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小汽車來回穿梭,自行車成群結(jié)隊,行人步履匆匆。
街道兩旁高樓林立,有些樓看起來都是新樓,就像近兩年才蓋起來的樣子。道路兩旁整齊排列的路燈桿上掛著形形色色的廣告牌子。
都市再繁華也引不起石濤的興趣。他走到哪里,好像跟他都沒有什么關(guān)系,他的心思沒有在這熱鬧的街道上。
雖是金秋十月,今天午時的陽光還是很暴的。石濤溜達了一會兒,汗水就順著面頰流了下來。他覺得自己是熱了,抹一把汗,在路邊買了瓶礦泉水,躲到墻下背陰里喝起水來。
一瓶冰水下肚,石濤感覺涼爽了許多。這時街頭暴曬,沒有其他事情,又不想逛街,實在沒有什么意思。
石濤在附近找了一家賓館。怎么今天也不打算走了,先找好住的地方再說吧,也好有個地方休息。
在賓館前臺做好登記之后,服務(wù)員開了308房間。石濤進屋就躺在了床上,思緒萬千,楊瓊的音容笑貌,一直浮現(xiàn)在眼前。
在之前沒有見到楊瓊的時候,他也沒有想見楊瓊的欲望,今天遇見了楊瓊,為什么自己這么迫切的想要再見到她呢?
身上的汗水消失了,石濤安靜了下來,不久就在不知不覺中進入了夢鄉(xiā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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