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來,我一直嚴格要求自己,努力提高個人素養(yǎng),但自認仍與要求有差距。所以還會繼續(xù)提高自己,絕不辜負黨和人民的信任,一定帶領(lǐng)聲亥縣走向更高更強,一定……”
喬亦峰由心虛到平靜,由自信到亢奮,越說越熟練,越說越流利,很快便有了上位者氣勢。
一直等喬亦峰說了十多分鐘,胡宇接過話頭:“全縣干部群眾,必須全力配合喬代書記工作,服從他的管理,絕不允許擺老資格甚至陽奉陰違。發(fā)現(xiàn)一起處理一起,發(fā)現(xiàn)一人處理一人,不管你是政府一把,還是曾經(jīng)臨時主政過全縣工作,市里也絕不姑息?!?br/>
你他媽直接點老子名字吧!
聽到胡宇這么講,曲耀宗恨不得當場罵娘,但他忍下了,否則豈不是給了對方把柄。
胡宇又做了一番要求,最后提高了聲音:“市里非??春脝桃喾逋?,非常支持他的工作,相信在他的帶領(lǐng)下,聲亥縣一定會一改頹勢,實現(xiàn)跨越式大發(fā)展?!?br/>
“嘩!”
掌聲熱烈非常,好多人更是雙掌高舉,就差直接喊“看我看我”了。
“曲耀宗表個態(tài)吧。”剛才沒能激起曲耀宗火氣,胡宇總覺得缺點什么,干脆直接點了名。
曲耀宗說了聲“好”,平靜接話:“我非常擁護上級決定,完全服從上級安排,全力支持喬代書記工作,請組織盡管放心?!?br/>
話不多,但態(tài)度十分到位,根本讓人挑不出毛病來,胡宇也沒有借題發(fā)揮之處,只好讓喬亦峰宣布散會。
會后,人們紛紛上前祝賀,有人更是拜年話說得肉麻。
喬亦峰簡單應(yīng)付了一下,急忙去陪胡宇,這才是最為重要的。
曲耀宗剛散會便回了屋子,隨后徐搏也來了。
“來,坐這?!鼻谄鹕碚泻糁煌搅松嘲l(fā)上。
“不錯,非常不錯。這時候還能沉住氣,足見我沒有看錯你,你還要繼續(xù)保持清醒頭腦。如何與喬亦峰相處,如何既堅持原則又維持正常關(guān)系,也是對你的重要考察內(nèi)容?!毙觳馈?br/>
“您放心,我已經(jīng)能夠正確認識,也絕對會與喬亦峰斗而不破,并且會為您爭取最大權(quán)益。”
曲耀宗做過保證之后,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疑惑,“怎么會是喬亦峰?”
“以后你會知道。現(xiàn)在我只能告訴你,這對你既是危機,也是機會,明白嗎?”徐搏只能這么講,因為他也不知道為什么。
徐搏此次過來,就是為了穩(wěn)住曲耀宗,鼓舞曲耀宗斗志的。
現(xiàn)在兩人是一條繩上螞蚱,只有曲耀宗不倒,自己才相對安全,否則真的很危險。
但在曲耀宗聽來,卻當成了徐搏背后靠山的意思,立馬便表態(tài):“您放心,也請大領(lǐng)導(dǎo)放心。我曲耀宗雖然有許多毛病,但忠誠度上絕對沒得說,還請您給我證明。身為政府縣長,保持相對獨立,促進全縣經(jīng)濟發(fā)展,是我的主要職責(zé),我絕不會向任何不合理妥協(xié)?!?br/>
就在徐、曲二人溝通的時候,喬亦峰已經(jīng)送走胡宇,正在梳理著今天的事。
屋里只剩下了自己,喬亦峰強行壓抑住的興奮又沸騰起來。
也難怪他如此激動,實在是太意外,也太難得了。
五年前喬亦峰就成了正處級別,本以為可以很快謀得正處實職,誰知一直還是副書記。
隨著時間推移,年齡增大,喬亦峰的雄心也被消磨殆盡。
可誰知餡餅突然降臨,“吧嗒”一下就砸中自己。
以前他從不相信天上掉餡餅,但現(xiàn)在卻不得不信。
只是他實在想不通,為什么會這樣安排。
剛才在和胡宇獨處時,喬亦峰也曾側(cè)面打聽。但顯然胡宇并不清楚,卻又想賣人情,分明是墻頭草投機客。
想不通就不想了,還是想想以后的工作吧,這才是重中之重。
只有把工作搞上去,只有做出成績,“代理”二字才會被去掉,否則可能就是曲耀宗第二,空歡喜一場。
想到和曲耀宗相處,自然又想起了會上的事,喬亦峰不禁很后悔。早知道有這一出,無論如何都不會在會上道歉,更不會提議徐搏升任書記。
可話已出口,而且班子也已通過,自是不能反悔的,否則太的有損聲譽。
吃一塹長一智,以后多加注意就是了。
“叮呤呤?!?br/>
電話鈴聲忽然響起,打斷了喬亦峰思緒。
來電號碼很陌生,是省城的號段。
喬亦峰稍做沉吟,拿起了聽筒:“你好!哪位?”
“金不凡,省文化廳辦公室副主任?!睂Ψ阶詧蠹议T。
八成又是推銷刊物的,指不定拿什么唬人呢。
喬亦峰心中腹誹,嘴上倒很客氣:“金主任請講。”
“喬代書記,面對貴人,竟然沒有一句感謝?”金不凡疑問道。
什么貴人?
喬亦峰一時懵逼。
“怎么當上的代理書記,心里沒點數(shù)嗎?假如不是我為你說話,別說是升職了,你現(xiàn)職也難保。”
金不凡此言一出,喬亦峰立馬就傻了。
是姓金的給我說的話?我和他有關(guān)系嗎?他有那么大的能量?
金不凡顯然猜出了喬亦峰想法,馬上又補充道:“雖然我在單位有一定份量,但還不足以影響到聲亥縣干部任用,是我讓背后蕭家出的手。首都蕭家知道吧?”
蕭家?當然聽說過了。可喬亦峰卻不敢相信金不凡的說法。
“至于我和蕭家的關(guān)系,你可以下來慢慢了解。我給你打電話,就是告訴你要知恩圖報。我的要求并不高,只有一條,狠狠收拾徐搏。”金不凡說完這句,直接掛了。
這也是金不凡的套路,先前跟方世河就是這么講的,否則言多必失。
金不凡現(xiàn)在找喬亦峰,便是聽到了聲亥縣官場變動的事,才想到了借刀殺人一折。
其實他剛才所言,完全就是胡說八道,他根本不清楚其中底細。
但金不凡了解到喬亦峰沒什么后臺,這才是他明目張膽訛詐的底氣所在。
至于喬亦峰信不信,那就不由自己左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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