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臨月驚異地看了李勝虎一眼,眼神中的意味很明顯:這是你的地盤,為什么你的下屬會放這個算命的進來,守衛(wèi)也太放松了吧?
李勝虎大怒,起身想抓住道士,年輕道士只是笑了笑:“不怪他們,他們能攔得住人,可攔不住……風(fēng)啊?!?br/>
李勝虎自認(rèn)出手速度很快,可手抓到道士衣襟的一瞬間,道士消失了,他愣在原地,呆滯地看了看抓空的手,這人在他眼前憑空消失了?
他忽然聽到時辰的一聲驚呼,連忙回頭,發(fā)現(xiàn)那道士坐在了他之前離開的位置上,一臉笑意回頭看著他。
“你是什么人?”李勝虎皺眉,他意識到這人既然敢這么大大咧咧的進屋子,必定不是庸碌之輩,莽撞上前可能會中他的計,停在原地冷聲道,“在天樞力量籠罩下玩這種小把戲可沒意思,說出你的來意。”
“抱歉抱歉,貿(mào)然拜訪實屬魯莽,但在下此番前來并沒有惡意,為表誠意,我先自報家門。我姓陸,名西沉,是個喜歡云游四方的小道士,擅長摸骨看相、測兇吉、算桃花……”
“等等?!饼R臨月忽然打斷了他的話,“你姓陸,西嶺陸氏?陸溫良跟你是什么關(guān)系?”
“姑娘博聞強識,小道佩服,陸溫良正是家父,不過在下與家族并無太大關(guān)系,我志在云游四方,只是個普通的小道士而已。此次前來也是發(fā)覺秘境崩毀的預(yù)兆,家父曾經(jīng)跟我說過齊家秘境的歷史,事關(guān)重大,小道也沒法袖手旁觀呀?!?br/>
時辰很不合時宜地舉手問:“陸氏是啥?”
李勝虎出來解釋了:“之前我不是跟你說過天狼有四大家嗎,還沒跟你說過星蓮。星蓮有一氏三宗,西嶺陸氏,天星宗,飛雪宗,還有熾炎宗,其中陸氏為首,星蓮術(shù)士的修煉方法也是由陸家制定的?!彼D了頓,用懷疑地眼光看著陸西沉,“陸氏少主當(dāng)然有資格與我們聯(lián)手。只是,你要用什么證明你是陸家人?”
陸西沉瞇起眼,露出了一個玩味的微笑:“此次出門并未攜帶家徽,不過就算帶了你們也不一定相信。所以,恕在下冒犯了。”
“歡迎來到術(shù)士的世界?!?br/>
他鞠了個躬,話音剛落便一揮衣袖,身體如風(fēng)蝕的沙堆般一觸即散,飄揚在空中化作翩翩飛舞的彩蝶,遮住了眾人的視線。沒多久蝴蝶便散去了,眼前忽然一晃,周圍的場景已經(jīng)不是李家村的小屋了,他們來到了一片山林間,周圍都是郁郁蔥蔥的樹木,腳下是凹凸不平的山地,還有成片的野草野花,鼻尖里充斥著草木的芳香,耳邊有個聲音在轟隆隆的震響。
“小心有埋伏!”李勝虎低低喝了一聲,攔在眾人前面。
“俺們這是在哪兒呢?”李福被這突然的一幕嚇到了,探頭看了看四周,小心翼翼地問。
“不知道,萬事小心。”齊臨月蹲下去采了一株小草,用手指碾碎聞了聞,驚呼一聲,“好像是真的,他用什么秘法把我們轉(zhuǎn)移到這個空間了。這里到底是哪里?”
“能把一群活人在一瞬間到一個地方,而且沒有任何可以抵抗的余地——”李勝虎略微思考了一下,“聽起來像是小世界,我在書中記載中看過,曾經(jīng)有強大的術(shù)士能把小型秘境壓至芥子大小,融入自己的身體里,但是誰也不知道具體有什么作用,反正聽起來就很強?!?br/>
齊臨月不禁感嘆道:“他們已經(jīng)研究透秘境的原理了嗎……這么多年過去了,天狼武夫只是在戰(zhàn)力上有進步啊。誒不過為什么你這么懂這些啊,你看著就像一個不會看書的人?。吭趺磸埧诰褪菚杏涊d?”
時辰馬上舉手搶答:“我知道我知道,我也是這樣,你讓我算三角函數(shù)我就不會,但是你讓我講江戶時代末期地球人與天人斗爭的歷史我肯定倒背如流,喏,故事的開始是一個銀發(fā)死魚眼的老男人……”
不就是愛看課外書嗎……
這時李福弱弱地打斷說:“俺們是不是跑題了?”
“對啊?!崩顒倩⒁慌哪X袋,“我們該往哪走,總不能坐以待斃吧?”
時辰認(rèn)真地打量了四周,試著走了幾步,側(cè)耳聽了聽,確定了心中隱隱指示的那個方向,抬手一指:“這邊,聲音很大的那個地方,我覺得那里有古怪,先去看看,相信我的直覺?!?br/>
大家也想到什么好的辦法,但巨響確實是這里唯一有古怪的地方,當(dāng)下也打定主意跟著一起走。那個響聲很大,想來距離也不會遠(yuǎn),眾人步行了幾分鐘就穿過了樹林,眼前豁然開朗,那是一片開闊的空地,中間有一個小湖,前面是高聳入云的山崖,一條瀑布如匹練般垂掛而下,飛落的山泉砸在突出的巖壁上發(fā)出巨響,碎裂的水珠如珠玉般飛濺四散,最后落入湖中——這就是那個聲音的來源。
“出口會在這個湖里嗎?”李勝虎蹲下身,用手撥了撥湖水,這個湖的湖水很清,但里面沒有任何魚在游,只有一片澄澈的清水,而且看上去很深,肉眼看去只能看見幾米深的東西,再往里就是一片幽暗,多看一眼就覺得心里發(fā)寒。
“小心有毒!”齊臨月出聲提醒。
“沒事,我們李家練武講究的是肉身成圣,平時用藥膏煉體,百毒不侵的。”李勝虎仰起頭問:“這個水沒有毒,倒是你們誰會游泳嗎?我懷疑出口在這個湖下面,但我不會游泳啊?!?br/>
“俺也不會!”李福大聲喊。你不會就不會,喊的這么大聲干什么……
齊臨月皺了皺眉,沒有說話,不知道在想什么。
時辰也沒有回答,他沒有研究這個湖,反倒是靠近了那條瀑布,試著仔細(xì)聽了聽,心中那個奇怪的感覺越發(fā)強烈,“你們不感覺有些奇怪嗎?”眾人聞言也圍了過來,一起觀察這道瀑布,但是誰也沒發(fā)現(xiàn)問題在哪。
李勝虎道:“瀑布后面可能有什么東西,但是按這個瀑布的高度跟速度來看……很難穿過去,我倒可以試試?!闭f罷活動了一下
“等下,有什么不對,一定有什么不對……但是哪里不對?”時辰痛苦地抓著腦袋,“這聲音也太他媽吵了吧,影響我思考??!”
“對,是聲音!”時辰忽然站了起來,“聲音有問題!從剛開始到現(xiàn)在這個聲音就一直這么響,隔了幾百米響,走到跟前了還是這么響,隨著距離近了聲音不應(yīng)該更響才對嗎?可是完全沒有,這個聲音跟我們剛開始聽到的一模一樣,不像是在這個空間聽到的……倒像是直接在腦海里響起?!?br/>
此話一出眾人皆驚,連忙回憶了一下,發(fā)現(xiàn)確實是這樣。
時辰回頭望向李勝虎:“你就算潛到湖水最深處,撞到瀑布后面,也不會發(fā)現(xiàn)任何線索的,也找不到出口,因為一切都是假的,這里根本不是什么小世界,就是個幻境?!?br/>
隨著時辰的話音落下,周圍的景色緩緩扭曲,那些瑰麗的景象如同褪色般一點一點消失,露出了原來的樣子——他們還在那個小屋里,一切裝飾都沒有改變,四個人還維持著進入幻境的姿勢,年輕道士站在面前,面帶微笑拊掌稱贊,“不錯,這是在下布置的一重幻境,我也猜到困不住你們多久,沒想到這么快就被發(fā)現(xiàn)破綻了。這位小哥感知好敏銳,不知道怎么稱呼?”
“叫我時辰就好。”
“一切幻境都是虛妄之相,必然區(qū)別于現(xiàn)實,只是一般人很難發(fā)現(xiàn)其中不同,這與武學(xué)心得不同,不是靠努力就能得來的,這需要領(lǐng)悟力,當(dāng)然——發(fā)現(xiàn)不了也可以以力破之,你們也可以做到,只是稍微慢些。這位小哥就有很高的天賦,不知此事結(jié)束后可愿隨我回陸家學(xué)習(xí)方術(shù),以你的天賦,假以時日必有所成?!标懳鞒廖⑿χ驎r辰。
時辰對這種異術(shù)早就羨慕不已,聽陸西沉這么一說當(dāng)時就想答應(yīng),不料剛剛舉手,腰上就被齊臨月用力擰了一下,疼得他哇哇直叫:“我啊啊哦哦哦哦我不去,不去不去,我還得找回家的方法呢,以后有機會再說吧。”聽完這話齊臨月才松手。
陸西沉當(dāng)然看得見這么明顯的小動作,也不計較,只是淡淡一笑。這時齊臨月出聲問:“我還有一個問題,幻術(shù)的布置需要一個嵌入點,我們是什么時候中幻術(shù)的?”
這個問題已經(jīng)涉及到個人秘密了,按說不應(yīng)該問的,齊臨月想到這里就有些后悔,問出這種尷尬的問題,不過陸西沉完全不在意,瞇著眼做了個抬手叩指的姿勢,滿臉笑意。
眾人恍然大悟,同時也是冷汗直冒,沒想到一開始就中招了,陸家幻術(shù)太過詭異,很難防備,好在陸西沉并無惡意,不然后果不堪設(shè)想。
陸西沉又把雙手?jǐn)n入大袖中,望向李勝虎:“現(xiàn)在我可以證明自己了嗎?”
李勝虎點頭:“可以,陸家成名絕技幻術(shù)早有耳聞,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坐吧,別客氣?!闭f完手一揚,示意陸西沉隨便坐,可這里哪有坐的地方,陸西沉看了一圈也沒找到凳子,就往四人邊上一蹲,五個人就這么蹲在炕上開始商量拯救世界的大事……
幻境全都是虛假的嗎?他說的完全是真的嗎?時辰終于松了一口氣,松開了緊握的拳頭,看著掌心的一片濕潤——剛才飛落的水珠有一滴落在了他的手中,被他抓住了。
他低頭看著掌心,久久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