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牧場風(fēng)云（何去何從的中）
項洵與李靖摒住呼吸，心神回復(fù)漸漸清明，不再一味luàn闖，而是仔細觀察地起周圍的情況來，越是觀察，越發(fā)對設(shè)計出這座香樟林陣的前輩佩服不已。
這些香樟樹經(jīng)過數(shù)十年的生長，本身已是極為粗壯，而樹高更是達十余丈許，樹下再輔以一人多高的，兩人叫不出名來的叢叢灌木，使人每一移步，都有目眩神mí之感，難辨方位。
香樟雖然四季長青，但并非不落葉子，在chūn天新葉長成之時，老葉才堪堪下落，此時冬日初至，chūn天自然尚早，但林中的地面上，卻是落滿了一層綿綿厚厚地枯葉，讓人忍不住地猜想，多半是從來都沒有人來清掃打理過，腳踩上去，便會發(fā)出“沙沙”的響聲，更使林中的氣氛變得神秘起來。
“撲通！”項洵才爬了四丈許，便只得又順著樹干滑將下來，搖頭道：“不行，不知道那人在樹頂上作了什么手腳，一旦超過三丈的高度，我體內(nèi)的真氣便流轉(zhuǎn)不開?！?br/>
李靖聞言眉頭微皺，設(shè)計此陣之人顯然是早想到有人爬上樹頂，從空中取巧破陣，因此便又在樹頂設(shè)下某種禁制，此舉是要人必須從地上破陣，倘若對此陣沒有一定地認(rèn)識，只怕是很難脫出陣去。
“二哥，怎么辦？你看出這到底是什么陣了嗎？”項洵仰頭望著枝繁葉茂的樹頂問道。
李靖搖頭道：“這陣設(shè)得實在是高明，眼下咱們身處陣中，一時之間是很難認(rèn)得出來的?！?br/>
項洵萬般無奈地伸了個懶腰，然后撲通一聲仰倒在滿地的枯葉上，喃喃道：“沒想到陣法還能夠這樣用，如果打仗的時候能夠把這座林子搬過去的話，那就厲害了……”
李靖搖頭笑道：“你想得倒美，莫非當(dāng)自己是神仙？快起來幫我一起研究研究，這里難道是睡覺的地方嗎？”
項洵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笑道：“倘若不是還有急事的話，咱們兩個倒也可以在這陣?yán)锩婧煤玫仃J他一闖，我就不信出不去！”
李靖嗤笑一聲道：“你是不是以為在這里面還tǐng有意思？如果找不到陣眼的話，把咱們兩個活活困死在這里面也不是沒有可能。”
項洵撇了撇嘴道：“看來前面那院子該是牧場極重要的地方，否則也不用下這么大的力氣來折騰，嘿，用這林陣來守著，倒是比用人來守著要強得多了，唔，這便叫做，以不變應(yīng)萬變……”
李靖點頭道：“如果用人來守衛(wèi)的話，除開人的忠誠方面難以甄別不說，沒有人能夠不眠不休沒日沒夜地站崗，哪怕只是一班崗哨的時間，也一定會有疲累和疏忽，而人與人還需要換崗，這其中很多環(huán)節(jié)都可以被別有用心的人給利用上?！?br/>
項洵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道：“各有優(yōu)劣吧，這林陣看起來很厲害，但實際上，只要輕輕放上一把火，便可以將它化成灰燼，此時此刻它還在這里，只能說牧場的外部守衛(wèi)做得不錯；而人雖然不能一直堅守崗位，但是卻最是靈活機動，可以隨時聽候調(diào)遣。唔……讓我想想，倘若當(dāng)初那是是用石頭布下這座大陣的話，那便真的是難以破壞了?！?br/>
李靖點頭笑道：“你xiǎo子倒是越來越有長進了，呵呵，你這樣一說，我倒是想起諸葛孔明的八陣圖了，那座大陣正是用石頭設(shè)下的，傳說可當(dāng)十萬雄兵。”
項洵來了精神道：“二哥你仔細瞧瞧，這座林陣是否就是那什么八陣圖來著？”
李靖搖頭笑道：“我舅父他當(dāng)年曾依八陣圖而作九軍陣法，我也曾有幸與他一同論討過，因此我對八陣圖倒是有一定的了解。只可惜啊，眼前這陣絕非八陣圖，你就不要妄想了?！?br/>
項洵泄了氣道：“那現(xiàn)在怎么辦？咱們這樣轉(zhuǎn)下去也不是辦法啊，倘若戴大叔和靳場主尋咱們不著，該是要著急的?！?br/>
李靖搖頭笑道：“以往你都是很精明的來著，怎么今天突然這么昏頭昏腦？這林子能擋得了人，還能擋得住聲音不成？只要高聲喊幾下救命，自然會有人前來搭救的?！?br/>
項洵不禁苦笑道：“雖然有些丟面子，但是也只有如此了……喂~有人嗎？救~命~啊~”說著便扯起嗓子高聲叫喊起來。
只不過，兩人在林陣中等了許久，卻始終沒有人前來相救。
項洵轉(zhuǎn)臉望著李靖道：“二哥，看來你猜錯了，也許院子中的人把咱們當(dāng)成懷有不良企圖的壞人，想要將咱們活活困死在陣?yán)??！?br/>
李靖的眉頭微微蹙起，卻仍是搖了搖頭道：“還記得剛才的那聲巨響嗎？如果是院子中的人被那火器炸暈或者炸死了的話，現(xiàn)在沒有人過來搭救我們才說得過去?！?br/>
項洵咧了咧嘴道：“如果真是那樣的話，這麻煩可就大了，嘖，如此看來，咱們都是只能自救了，二哥，你別愣著，趕快轉(zhuǎn)動脖子上的那顆靈光腦袋，趕緊想個子出去才是?！?br/>
李靖翻了個白眼，被他嗆得說不出話來，此時此刻，也只有自己盡力觀察了，否則兩人還不知道要被困到什么時候去。
這到底是個什么陣呢？
李靖在那邊苦苦觀察，項洵卻是突然一拍腦袋，暗罵自己一聲蠢豬，怎么會將大衍真訣的奇異特xìng都給忘記了！
想到此處，項洵連忙盤tuǐ坐下，大衍真訣全力運轉(zhuǎn)，將自己的思感從身上散發(fā)開去，漫過樹林，漸漸往前方的那處院子探去。
那是一種非常奇妙難言，玄之又玄的靈覺，除去了視覺上的色障，除去了嗅覺上的味mí，除去了聽覺上的聲huò，再沒有什么可以阻止項洵將周圍地一切清晰地印入腦海中……
不知過了多久，項洵的靈覺終于順利地抵達了院門，就在這一剎那，一種十分玄妙的頓悟倏然進入項洵的心中，原來這座林陣的陣眼便是被圍在其中的院子！
怪不得李靖一直mō不透這林陣的陣眼所在，只是單純地通過觀察香樟樹的排布，來推斷陣眼的所在，那自然是極為困難地。
那股靈覺到達院門處時，早已非常細微，倘若不凝神貫注的話，只怕立即便要斷了聯(lián)系。
“二哥，隨我來，我曉得應(yīng)該怎么過去了。”項洵的眼睛并不睜開，整個人卻是早已站了起來，將手往李靖這邊伸著。
李靖見他表情肅穆，不似開玩笑的樣子，走上前去，輕輕握住項洵的大手，不知他要如何過去。
項洵扯著李靖，在靈覺地指引下，毫不停頓地在林中穿行起來，便見他時而轉(zhuǎn)彎，時而后退，左繞右拐，大約行了有一刻多鐘，兩人終于踏出了林陣，來到那方院子跟前。
“呼~”項洵睜開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氣，卻差點被硝石一硫磺的味道給嗆死，狠狠地咳嗽了幾聲，然后才咧嘴笑道：“哈，怎么樣，厲害吧？”
李靖難以置信地望著項洵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做到的？難道剛才有人暗中傳音給你不成？”
項洵不禁啞然失笑，然后才撿著自己明白的地方說了，卻分明像是胡言luàn語，nòng得李靖眉頭大皺，一時間根本聽不出個所以然來。
兩人沒有忘記前來這院子的目的，所以便將停了這話題的討論，上前拍響院門。
出人意料的是，院門并沒有帶上門閂，因此項洵只是輕輕一拍，便見那看起來極為堅厚硬實，實際上卻輕如羽máo般地院門無聲無息地打了開來。
兩人愕然地對視一眼，都看出對方眼中的那份詫異，這院門的門軸不曉得是如何nòng的，竟然可以做到輕靈無聲，那該需要何樣的水準(zhǔn)才能做到呢？
院門打開，果然如他們所料，此處并沒有任何人值守，連個人影也見不著。
兩人步入院內(nèi)，只見這占地極大的院落并沒有植什么huā草樹木，反而是就那么大剌剌地建了許多間寬敞地廂房，廂房的門和窗戶也都是非常高大，絕大多數(shù)廂房的門都是關(guān)閉的，但有兩三間的門卻是開著。
兩人邊走邊看，匆匆一瞥之下，可以看到廂房當(dāng)中擺著各式各樣的器械，有木制的，有鐵制的，還有些似乎是金銀制成的，奇形怪狀，至于用處，一時間大多卻是看不出來。
兩人穿過前院，來到后院，便見后院更是大得離譜，比前院還要足足大了三倍有余，雖然仍沒有任何多余無用地布置與裝飾，但后院地建筑規(guī)置與排布卻是明顯要比前院要來得有序得體的多。
后院的硝煙味尚濃，甚至在空氣中還有不少地?zé)焿m清晰可見，便知道巨響地發(fā)生處離他們不遠了。
“叮叮?！本驮趦扇藵u漸靠近心目中所認(rèn)定的目標(biāo)時，一陣清脆地敲打聲自一間廂房內(nèi)傳出來。
兩人對視一眼，連忙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往廂房內(nèi)望去，便見著一名女子手持一柄xiǎo錘子，極富韻律地在敲打著什么，。
兩人大氣也不敢喘一聲，就那么悄悄地站在門外看著，大約等了一盞茶的工夫，只見那女子終于停下手中的活計，將xiǎo錘子放在一旁，拿起她敲打的東西細細觀瞧起來。
女子看了片刻，卻是搖了搖頭，顯然對自己的作品并不滿意，正準(zhǔn)備拿起xiǎo錘子來再好好敲打一番，一轉(zhuǎn)臉，便看到門外站著的項洵與李靖。
“咦？怎么是你們兩個？你們是怎么進來的？啊！莫非是師傅回來了？不對啊，你們兩個才來牧場不久，師傅肯定不認(rèn)識你們，怎么可能帶你們進來……”那女子愣了一下，放下手中的xiǎo錘子，行出廂房，沖著兩人問道。
原來這女子不是別人，正是場主靳秋的女兒——靳采萱。
兩人遂將事情的始末經(jīng)過原原本本地說與她聽了，靳采萱聽完不禁眉頭大皺道：“師傅的香樟林陣，還是頭一次被完全不了解這陣法的人闖進來，嘖，看來這林陣也不是萬無一失的啊，回頭可得跟師傅再說道說道?！?br/>
靳采萱嘀咕完后，又盯著項洵道：“你那所謂的靈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真是奇妙的東西哩，竟然可以用來闖陣，嗯，回頭也一并跟師傅說說，指不定能夠再nòng出什么新奇古怪地好玩意兒來?！?br/>
李靖輕咳了一聲道：“采萱姑娘，這么大的院子，只是你一個人在這里的嗎？”
靳采萱點點頭，一副理所當(dāng)然的樣子：“當(dāng)然了，這里面的東西可都是師傅和我勞心勞力折騰出來的，呃……當(dāng)然，師傅nòng的是大半，我嘛，只是很少的一部分啦，這里算是我們牧場的機密之處，整個牧場當(dāng)中，除了我?guī)煾岛臀?，再就只有爹爹一個人可以隨意進出，你們兩個還是第一批進來的外人呢。”
竟然是第一批外人！不會被滅口吧……
項洵連忙打了哈哈道：“我們剛才聽著轟的一聲巨響，還以為是有壞人來毀壞牧場的東西，便急忙沖過來，哈，幸好你沒事?！?br/>
靳采萱擺擺手道：“沒什么大不了的，先前只不過是我在試驗一種新nòng出來的火器，只不過又失敗了而已?！?br/>
項洵仔細一瞧，便見靳采萱的臉上果然還有幾處沒有擦拭完全印痕，連忙問道：“擺nòng火器不是很危險的事情嗎？為何不多找?guī)讉€人來幫忙呢？如果你出了事，豈不是連個通知報信的人也沒有？呸呸呸，我烏鴉嘴……”
靳采萱毫不在意地搖頭笑道：“你們外人不了解，其實哪里有那么可怕啦，嘿嘿，更何況，我還有師傅專門為我nòng的防護器具，只是xiǎo劑量地試驗，并沒有多大的危險。”
李靖搖了搖頭道：“話雖如此，但是只有你和你師傅兩個人的話，能做出來的東西畢竟只是很少的吧？哪有一群人一起研究來得快？為什么不在牧場當(dāng)中多招些忠誠的人手？”
靳采萱搖了搖頭道：“我?guī)煾稻褪沁@個脾氣，他覺得做東西，倘若依靠別人的話，最終多半也要受人的影響，那樣做出來的東西便沒有自己獨特的靈xìng，永遠夠不上頂尖，而且，我們一直以來都只是研究一些新奇古怪的東西，只要試驗成功，做出樣樣品，并且制出圖紙，便能夠?qū)⒉煌夭考iāo由外人去加工制作，這樣我們就可以將大部分地精力放在研究上面了?！?br/>
項洵點了點頭道：“只看你師傅在牧場當(dāng)中留下來的各種手筆，便曉得他一定是位非常厲害的大師，大師的想法，果然與眾不同，佩服，佩服?！?br/>
靳采萱笑道：“那當(dāng)然了，那可是我靳采萱的師傅啊。”
項洵啞然失笑道：“你這話到底是在夸你師傅，還是在夸你自己?。俊?br/>
靳采萱抿著xiǎo嘴笑道：“當(dāng)然是一起夸啦，其實我偷偷的告訴你們，我也是很厲害的，咯咯咯……因為我若是達不到師傅提出來的要求的話，他才不肯將真正的東西教給我呢?！毙慈艘黄鸫笮ζ饋?。
止了笑意，李靖遂道：“既然采萱姑娘你沒有什么事情，而此處又是牧場重地，我們兩個外人便不宜久留了?！?br/>
靳采萱搖頭道：“你們既然能夠這樣闖進來，那便算是緣分，再說你們來牧場作客，肯定手頭也沒有什么要緊的事，就先別急著走了，不如過來幫我一起來研究研究這臺弩箭機，有幾個步驟我一個人暫時nòng不過來。”
“??？找我們……跟你一，一起研究……弩箭機？！”項洵被靳采萱的大膽提議nòng得有些茫然，“可，可是我們兩個在這方面，可以說是一竅不通啊……”
靳采萱搖頭笑道：“那又有什么關(guān)系？師傅曾不止一次說過，外行的人，因為其外行，所以在設(shè)計上沒有任何的思想禁錮，可以想內(nèi)行人所不敢想，因此反而能夠超出內(nèi)行人的限界，想出許多天馬行空的好主意來?！?br/>
兩人聽得面面相覷，想不到那大師的想法竟然如此超凡脫俗，在世人眼中，多半都是外行看熱鬧，內(nèi)行看門道，哪里會想到更進一層的深意？
靳采萱看著兩個人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又繼續(xù)道：“牧場中的人多半都是對我畢恭畢敬，害我想找人一起參謀一下也沒無趣，嘿嘿，只有你們兩個新來的家伙全不把我當(dāng)成高高在上的xiǎo姐來看，嗯，真好，更難得的是，你們兩個竟然主動送上門來，倘若我就這么放你們過去，日后肯定要后悔死了?！?br/>
兩人對這位爽朗大方，干勁十足，又毫無xiǎo姐做派的姑娘那是打心底里的喜歡，此時見她都這般說了，當(dāng)即也不推辭，挽起袖子也是準(zhǔn)備跟著靳采萱好好折騰一番。
靳采萱見兩人答應(yīng)，高興得笑逐顏開，帶著兩人一邊走一邊道：“你們兩個既然可以想出那么古怪地法子闖過師傅的香樟林陣，就證明你們的腦袋里大有潛力可挖。”
李靖笑出聲來道：“潛力？但是我這腦袋里面，除了豆腐之外，再沒有什么可挖的。如果真要挖的話，還是挖他的好了，因為先前的法子便是他想出來的，所以，他的腦袋里面肯定全是潛力?！?br/>
項洵佯怒道：“滾！我這里只有豆腐腦兒，潛力什么的，完全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