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幾乎沒感覺到多疼,依然這么開槍,槍傷對他而言,一點反應都沒有。失血于他而言,也只是小意思,葉天宇微微抬起眼瞼,結(jié)束了。
全部結(jié)束了。
沒有想象中的快感,沒有想象中的快意。
是的,殺人的那一瞬間,他是有報復的痛快,然而,他把人趕盡殺絕后,卻沒有任何痛快,巨大的空虛迎面撲來,似乎要把他淹沒。
如果殺了他們,溫靜能復活,他再殺幾百又有什么關系。
可溫靜再也不能復活,他永遠失去了她。
人死的越多,葉天宇越是能體會到這個殘酷的事實,哪怕他再不愿意承認,他也必須承認,他真的永遠失去了溫靜,他的時間,從此黑暗。
大開殺戒過后是疲軟的,葉天宇正想松開手槍離開,突然右大腿傳來一陣劇痛,他痛得彎了腰,前方不遠處有四個人,拿著手槍指著他。
其中一人大吼著,“放下槍,不然我們開槍了?!?br/>
他們想抓活的。
哪怕他已經(jīng)殺了這里四百多人,已經(jīng)背負了四百多條人命,他們也想要活的,他們不笨,或許猜出他的(身shēn)份,除了黑j,誰會費盡心思,冒著巨大的危險,只(身shēn)獨闖m2總部,除了黑j,別無他人,黑j是他們一直都想活抓的人,葉天宇冷漠地對視著,那人又往他腿上打了一槍,讓他放下武器。
他們四人排成一個陣勢,是特工中最容易配合的槍戰(zhàn)隊形,沒有什么破綻,葉天宇(身shēn)上有四處槍傷,逃都逃不了,且他的槍口是往下的,一抬手就會被人一槍斃了。
這四人是怎么隱藏起來,等待最后一次襲擊的?他不知道,一般說來能做到這個程度上的人,都不能小覷,因為他們必須冷漠地看著他們的同伴一個一個地倒在他們面前,他們必須等著敵人松懈,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的搭檔死亡,他們卻只能潛伏,什么都不能做。
“快放下你的槍!”其中一人似乎失去了耐心,手顫抖著,似乎要開槍了。
一道閃電掠過,明晃晃的光線刺得人睜不開眼睛,葉天宇點了點頭,沒有做無所謂的掙扎,他的槍口反轉(zhuǎn)對著自己,他們要動作,葉天宇頭一側(cè),示意他們不要緊張,他絕對不可能開槍。
他們四人也覺得葉天宇這個動作無疑是自尋死路,威脅不到他們,槍口稍微一轉(zhuǎn)他們就能開槍了,葉天宇把左手慢慢地抬高,松手……
槍支慢慢地往下掉,而片刻右手也接著松開了槍支,槍支往下落。
葉天宇的眼睛,含著一股冰冷的笑意,專注地看著前方,從未見過一個投降的人,會有這樣桀驁不馴的姿態(tài),會有這樣高貴又(陰yīn)柔的傲氣。
前方那四人看著葉天宇的槍支落下,他們的眼光看著葉天宇的槍支落下,都松了一口氣,氣氛有一瞬間的松懈。
驚變就在一瞬間,因為他們的視線一直隨著葉天宇的槍支,這是人之常(情qíng),往往會把注意力放在最具有危險的東西上,反而忽略了人本(身shēn)。
槍支就是一個例子。
就在千鈞一發(fā)之際,葉天宇瞄準了時機,(身shēn)子微微一彎,掃起快要落地的槍支,(身shēn)子在尸體堆上滾了一圈,頭后仰,開槍,搶在那四名特工開槍之前,扣動扳機。
那四名特工到死都不明白我,為什么他在重傷之下,竟然還有這么恐怖的反擊,或許,這就是葉天宇和他們之間的不同,他若是那幾名特工,早就開槍,人死了,才沒有威脅。
就像在臨時會議時里,他知道時間越久,自己的危險越大,所以他不想打探m2其他秘密,直接把人干掉再說。
m2的總部是一個小鎮(zhèn),全封閉式的小鎮(zhèn),幾百人組成一個小鎮(zhèn)人口,算是一座小城,葉寧遠和許諾帶著方蘿和范圓圓,張穆行等人趕來時,m2已經(jīng)是一座死城,尸體堆積如山,腳下的坑洼積水幾乎全部是紅色的,一踩下去,鞋子都能被染紅,唯獨不見葉天宇的(身shēn)影。
哪怕是傾盆大雨,空氣中也漂浮著血的味道,彌漫得可怕。
葉天宇瞇起眼睛,吩咐手下去找葉天宇。
四百多具尸體要找一個,并不容易,葉寧遠最終還是第一個在尸體堆上找到了自家兒子,他心中一沉,慌忙翻過葉天宇的(身shēn)子,他(身shēn)上全是血液,槍傷嚴重,且血液還不斷地涌出來。許諾慌忙去探他的氣息,十分微弱,葉寧遠抱起他,命令方蘿,范圓圓領人在這里收拾殘局,他帶葉天宇回去救治。
許諾說,“張穆行,你也留在這里收拾?!?br/>
張穆行點頭,許諾湊到他(身shēn)邊說了一句,張穆行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許諾沉聲打斷道,“照我的話去做,不得有誤?!?br/>
“是,我明白了?!睆埬滦械皖^,沉聲說道。
許諾的意思,就是葉寧遠的意思,這一點他們都明白,出了事,錯了都是葉寧遠來承擔,然而,在他們眼里,葉寧遠是從來不會犯錯的。
方蘿說,“真的太可怕了,m2有四百多人,怎么會一夜之間被黑j滅掉?”
他們看著滿地的尸體,都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真的太可怕了。
范圓圓喃喃自語,“是太可怕了?!?br/>
張穆行沉思不語。
許諾和葉寧遠坐在手術(shù)室外等著葉天宇的消息,與此同時,葉薇打來電話,問他中東m2是不是已經(jīng)掃((蕩dàng)dàng)干凈了,葉寧遠說,“本來我和許諾擬定計劃明晚動手,天宇卻早一步,一個人掃((蕩dàng)dàng)了整個m2,我……”
葉寧遠苦笑,他并不希望兒子如此嗜血。
“做得好!”葉薇淡淡說,“第一恐怖組織的領導者,就該這樣果敢。”
任何事(情qíng)在葉薇看來,都是正常的。
若是放了平時,葉寧遠也不會覺得不妥,可葉天宇這半瘋癲的(情qíng)況,他還真怕葉天宇從今以后就成了暴君,再也分不清什么是良善,什么是罪惡。
黑道也好,白道也好,不管哪條道上,善惡在自己心中都要有一條線,別越界了。
葉薇說,“照顧好他,溫靜和可嵐的事(情qíng),姑姑很遺憾?!?br/>
“別說了?!比~寧遠輕聲打斷葉薇的話,“發(fā)生的事(情qíng)無法挽回,爹地媽(咪mī)那邊,幫我隱瞞著,等我回來親自和他們說?!?br/>
“快瞞不住了,你以為我三哥還沒感覺發(fā)生什么事(情qíng)嗎?”葉薇蹙眉說,“第一恐怖組織和黑手黨已經(jīng)擬定了圍剿計劃,也在今晚圍殺m2,剛剛已經(jīng)動手,勢必把他們連根拔起。這件事道上已經(jīng)傳開了,龍門那邊早就得到消息,發(fā)生這么大的事(情qíng),三哥一定會聯(lián)想到中東出了事(情qíng),再加上天澄受傷了,你們都不管不顧就跑去中東,他那么聰明,一定猜得到不是可嵐就是天宇出了事(情qíng),三哥已經(jīng)試探問過我,你最好給他一個電話,我怕再隱瞞下去,事(情qíng)反而糟糕?!?br/>
“我知道了!”葉寧遠說,他并不想這么快就告訴葉三少,他還想著能隱瞞就盡量隱瞞,可一條人命,真的瞞不住?!肮霉茫銈冃⌒囊恍?,這些人不好對付?!?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