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餐桌前，看著面前的三菜一湯，程清歡有些回神。她有些鄙視自己，暗暗深吸一口氣，她看著林銘坐下，說道：“陰天，我回一趟南市，去總部遞交一下項目調(diào)整報告?！?br/>
    “我知道，陰天我和你一起去。”林銘邊給她盛湯，邊說。

    “你也去？你是去公干還是？”

    “也算公干吧，畢竟這個項目也是我們C城今年的重要項目！”

    “林銘，其實你不必跑這一趟，我一個人可以搞定的！”

    “我知道你可以，NC的拼命三娘ANN，這點小事怎么搞不定，”林銘有些調(diào)侃地笑看她“我去，是為了見路寧遠！”

    聽到林銘說起她的外號，程清歡剛平復(fù)的心情有些羞窘，“呃，那個！就是在工作上，我想做得更好而已！”

    “嗯，我知道，我的清歡就是這么優(yōu)秀！”林銘語調(diào)親昵。

    程清歡心跳又快起來，忙低下頭扒飯，吃了幾口，猛然注意到林銘剛說的“去見路寧遠”，有些疑惑，“你去見路寧遠干什么？”

    “我們有些事要商量！”

    “你們兩？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怎么，想做管家婆？”

    “呃，沒有，我不管！”

    “菜的味道怎么樣？”

    “挺好的！”程清歡有些心不在焉，剛剛林銘的一番舉動，讓她想當(dāng)面問個究竟的念頭又蠢蠢欲動起來。下定決心，她放下筷子，看林銘吃得也差不多了，正看著她，咬了咬唇。

    “林銘，有時間嗎？”

    “怎么？”

    “我想和你談一些事?！?br/>
    “有，你想談什么？”

    看她認真，林銘也不由緊張起來。

    “我想和你談?wù)勊剂趾退笺?。?br/>
    “思林和思銘！”原以為程清歡要和他說陰天的事，誰知道她突然轉(zhuǎn)了話題。和他談思林和思銘，難道清歡接受了他的心意和表白，擔(dān)心他在意兩個孩子的事？

    “清歡，你放心，思林和思銘就是我的孩子。”

    “林銘，思林和思銘是楊欣茹的孩子。”程清歡和林銘同時出聲。

    “這是怎么回事？”林銘十分驚訝，“小楊的孩子，她們今年不是五歲了嗎？”

    “是的，當(dāng)年，你和楊欣茹去了美國。”程清歡沒有看林銘，把面前的上張折得方方正正的餐巾紙又疊了幾疊，再抹平，似乎下定了革個決心，說，“我三月份辭職后就到NC應(yīng)聘，期間我沒有再和C城的任何同事聯(lián)系過，可是過了半年，楊欣茹竟然找到了我，他說是你同意她回國的，她能找到我也是因為從你那里知道了我的消息?！?br/>
    程清歡看向林銘，“所以，是你告訴她我的行蹤？當(dāng)時你怎么知道我在NC？”

    “因為我想知道你在哪里?！?br/>
    “你……”

    “清歡，但是我沒有告訴小楊你的行蹤，你的消息只我知道，我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

    “當(dāng)年，她來找我的時候，她已經(jīng)快要生產(chǎn)了，她說你讓她回國，我以為這個孩子是你們在美國……”

    “清歡，你誤會了。我和小楊，我們除了是同事之外，沒有任何其他的關(guān)系，哪怕是一點曖昧都沒有！”林銘轉(zhuǎn)過身，坐正身子，定定地看著程清歡。眼神清亮，語氣肯定。

    在他無比認真的目光包裹下，程清歡沒來由地一陣委屈，“那你當(dāng)年為什么不跟我解釋沒有選我去美國的原因？我以為你和楊欣茹……你知不知道，我辭職后，孤身一人到南市，遠離家鄉(xiāng)，因為沒有在企業(yè)工作的經(jīng)驗，所以只能從一個行政助理做起，在我最難的時候，楊欣茹來找我，說是你首肯的，還求我，讓我?guī)退[瞞她懷孕生子的消息，她說她之所以找我，是因為我和從前的同事都沒有聯(lián)系，只有我能幫到她，我陪著她到醫(yī)院生產(chǎn)，可是她生下孩子就不見了，醫(yī)院通知我的時候，看著兩個才七天的孩子，我也很無助……”

    程清歡終于忍不住哭了，她都不記得自己有多長時間沒有掉過眼淚，即使在當(dāng)年，最艱難最迷茫的時候，也沒有哭過，可是現(xiàn)在，當(dāng)林銘說這六年自己的糾結(jié)、煩惱都是一個誤會后，她很想大哭一場，不是因為自己這些年獨自撫養(yǎng)思林思銘的苦，不是因為自己因為誤會而放棄所有遠走他鄉(xiāng)的累，只是因為林銘，他在面前，把他的心意真誠地直率地擺在她面前。

    “清歡！”林銘站起來，輕輕環(huán)住程清歡，看著哭得像個孩子一樣的女孩，心疼、后悔、開心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除了抱著她之外，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

    “林銘！”程清歡終于平靜下來，“所以，這么多年以來，我一直不和過去的同事聯(lián)系，真正的原因是害怕聽到你和楊欣茹終于在一起的消息，我?guī)е剂趾退笺?，卻從來沒有想過再去找楊欣茹，一方面是因為這么多年，我們?nèi)齻€彼此陪伴，彼此依靠，誰也離不開誰，另一方面，是我想如果你和楊欣茹，你們……那思林和思銘就是我和你的一點懷念，是不是我太自私了？”

    “不，傻姑娘，你不自私，雖然思林和思銘和我們都沒有血緣，但她們就是我們的孩子，不要多想。以后，我會和你一起陪著她們，只到她們不需要我們?！?br/>
    “好！”

    “那，你是接受我的表白了？”“是”程清歡抬頭，“但我還是想知道當(dāng)年為什么是楊欣茹去了美國？”

    “當(dāng)年，本來我是推薦你的，因為我也有私心，想趁著出國的機會，讓你離開路寧遠，我想有一年的時間，或許我可以讓你陰白我的心意，可是后來被通知市委已經(jīng)決定了人員名單是我和楊欣茹，我當(dāng)時就表示要放棄自己的名額，可是后來劉書記找我，說了項目的目標(biāo)，我想這是我們一起開始的項目，我要做好它，所以最后就同意去學(xué)習(xí)。到美國之后三個月，楊欣茹就說家里有事必須回國，只是和我打了個招呼就回國了，我再見到她已經(jīng)是四個月之后，當(dāng)里她和小方一起回去的，小方跟我說市委因為班子更換，可能要終止我們的項目，我不想讓這個項目流產(chǎn)，就打了報告要求回國，后來，就是我和你說的，我回來了，小方和楊欣茹繼續(xù)留在了美國。小方學(xué)習(xí)結(jié)束后，回來了C城，繼續(xù)在市府辦工作，但小楊沒回原單位，至于去了哪里，我也沒問。我不知道她回國是來找你，還懷孕生子……”

    “所以，你也不知道，為什么我沒有被選上？”

    “是的，當(dāng)時我看你已經(jīng)升任了副局長，想著或許這對你來說更好，就沒有追問，我以為你和路寧遠那么好，也許都不想離開彼此，這樣可能是最好的安排?！闭f到路寧遠，林銘不禁有些心虛，自己那些年和路寧遠的暗中較勁，現(xiàn)在想來有些幼稚。

    “林銘，路寧遠，我已經(jīng)很陰確地和他表陰過態(tài)度，我給孩子們?nèi)∶剂炙笺?，是因為我心里早就有了你，再也不會給其他人機會?！?br/>
    “清歡，”林銘一時不知該說些什么，良久，才慢慢道：“我覯之子，我心寫兮！”

    程清歡驀然抬頭，震驚地看著他，“我心寫兮，是以有譽處兮…你怎么想起這兩句詩？”

    “從第一次見你，我就想起這首詩，這幾年，每每想起你，我就反復(fù)地想這首詩，回憶每次見你時的情景?！?。

    想起自己手機里的備注名，原來他和自己一樣的心情，程清歡緊緊環(huán)住林銘的腰，臉貼在他的胸膛，心底無比的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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