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一個勢力而言,能否順利維持下去的因素有很多。
富有智慧的領(lǐng)袖,同仇敵愾的氛圍,穩(wěn)定而讓人心神向往的秩序。
但這些因素盡管重要,卻并不是必要的,只要滿足了一個條件,這個勢力就會長久的存在下去。
那即為——絕對的力量。
微笑著的欣可恭靜的站在羅蘭身旁,用如同黃鶯般清脆的聲音說道。
“森精種同盟從現(xiàn)在開始,將正式并入艾爾奇亞大聯(lián)盟的所屬范圍內(nèi),從軍事力量到具體的治理,全部都會由您一言定之。”
“地精種同盟也一樣?!?br/>
或許是因為心情十分復(fù)雜的緣故,羅尼并沒有像往常一樣發(fā)揮自己能言善辯的特質(zhì),而是以相當緘默的姿態(tài)附和著宿敵的話語。
原因也很簡單。
到了這種時候,怎樣驚世的智慧也再無作為了。
在一擊就能抹去自己的敵人面前,去反抗簡直就像個笑話。
就連造物主也答應(yīng)了這個條件,對于地精種而言,這更是無可辯駁的大義,因此根本沒有反對者產(chǎn)生。
雖然由地精種與森精種代替其他同盟種族做出這個決定難免有些越俎代庖,但不管是傲慢的龍精種,還是死心眼的巨人種都默認了這個事實作為臺階。
從眾,慕強,這一刻在生物中的本能是與種族的差別無關(guān)的。
在如今大勢所趨的戰(zhàn)爭氛圍下,他們本就沒有其他選擇,想要在只有兩方的勢力中保持中立,可是需要本事的。
加上敵人本就是滅絕了不少種族的戰(zhàn)爭兵器,還愿意接納外來種族的艾爾奇亞大聯(lián)盟,本就是最好的依附對象。
如果不想變成之前的人類種那樣被莫名其妙的流彈就差點滅族,想要活下去的種族們只能按照羅蘭的意志,成為大聯(lián)盟的一員。
在完成了簡單的權(quán)力交接,接受了其余種族的宣誓效忠后,眾多種族的首領(lǐng)都帶著復(fù)雜的心緒離開了,他們還要為接下來的合并忙碌,就連吉普莉爾也不例外。
一時間,雖然倒塌了不少,但仍然十分空曠的看臺上,只剩下了一位正在用復(fù)雜的眼神注視著羅蘭的人物。
“能告訴我為什么嗎?沒有將我的神髓全部奪走,仍然讓我保持意識的理由。”
奧坎認真的問道。
如果不得到這個問題的答案,他恐怕之后的日子中,都無法安心下來了。
“在我回答你這個問題之前……”
羅蘭側(cè)頭看向奧坎,思考了一下。
“奧坎,你覺得我奪走你和卡伊納斯神髓的理由是什么?”
“為了不讓吾等在你和阿爾特修的戰(zhàn)斗中添亂……以及利用我等的神髓作為奇招。”
奧坎毫不猶豫的回答道。
也許從常理上來思考,為了獲取更多的利益,或者變的強大起來,更符合答案,但對于已經(jīng)連神髓都鍛造到極致的奧坎而言,他能夠輕易的洞察材料的好壞,并隱隱察覺到深處的本質(zhì)。
他能夠感覺到,羅蘭本身對于他們神髓的看重程度,似乎要更高于其他的神靈種,但又想不通支撐這一論斷成立的理由。
其他人的神髓對于神靈種而言,只存在吞噬后強與弱的區(qū)分,并不存在其他的利用方式。
因為神髓只是支撐概念的容器,而并非概念本身,一旦容器破碎,就會回歸宇宙的懷抱,比起當做寶物或者道具之類的,還不如直接吞掉來的更劃算。
“沒錯,事實上,對于我而言,后者的重要性比前者要高得多?!?br/>
羅蘭點了點頭,解釋道。
“正因如此,我才寧愿承擔放過你的風險,雖然取走你大部分的神髓,但依然保留了讓你不會陷入沉眠的一部分,因為,即使手握自然和鍛造這兩大概念,一個在我鍛造虛空之時,打下手的輔助者重要性是毋庸置疑的?!?br/>
“虛空?”
這是奧坎聞所未聞的名詞,不,這樣說太絕對了,如果說是時空破裂時的余燼他倒是十分了解,但羅蘭口中的意思與這明顯無關(guān)。
“這是我慣用的說法,在這個世界我把它稱為靈裝,一言概之,就是將人的心靈以武裝的形式具現(xiàn)出來的物質(zhì)?!?br/>
武裝化的心靈。
對于秉承概念而生的神靈種而言,這是一個陌生的名詞。
不過雖然這是盲區(qū),但在人類種展現(xiàn)了靈裝之后,基礎(chǔ)理論一通百通的奧坎盡管短時間沒辦法復(fù)刻出來,可如果愿意用心研究,制造一個贗品也并非做不到的事情。
只不過這一行為除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外,沒什么意義才被他暫時擱置了而已。
作為上位種族的地精種不需要這類東西來提升自己,對于奧坎而言更是如此,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甚至都不存在能夠被物質(zhì)化心靈的條件。
由概念而生的他們本就是靈肉合一的,而隨著對力量開發(fā)的深入,這一特性也會體現(xiàn)在他們的眷族中,比如魔法成精的天翼種與礦石成精的地精種,也就卡伊納斯這種不學無術(shù)的家伙所創(chuàng)造出來的森精種依然有著靈魂與血肉的區(qū)別。
羅蘭的本質(zhì)明顯也是靈肉合一,渾然一體的狀態(tài)啊,如何從一個圓滿的東西中鍛造出不存在的物質(zhì)呢?
如果換做別人這么說,奧坎絕對會嗤之以鼻,隨意的敷衍對方,可換成擊敗了他,并在之后就要去挑戰(zhàn)阿爾特修的羅蘭說出口,就容不得他不認真對待。
“我知道你想問什么,只不過,鍛造虛空的這一手段,對我而言的確是奏效的就是了?!?br/>
羅蘭聳了聳肩,眼眸微閃。
從理論上而言,虛空這一存在,如果在他剛剛經(jīng)由第三法獲得肉體之時,尚且擁有被引出的空間,只是困難了許多。
但在啟示錄病毒與使徒化的雙重融合之下,這條路就應(yīng)該被徹底封死了才對。
就算憑空增加多余的質(zhì)量,也會迅速被同化,比如天堂制造,在儀式結(jié)束后,那一替身就融入了羅蘭的本相。
因為在精神,靈魂,肉體上形成無漏之原的法則,正是羅蘭永動機之力的來源。
如果產(chǎn)生矛盾,就意味著不完美,會讓永動機的位格產(chǎn)生悖論。
可在回歸型月之后,羅蘭卻驚異的發(fā)現(xiàn),這一悖論的現(xiàn)實,正安安穩(wěn)穩(wěn)的顯現(xiàn)在自己的身上。
——殺手皇后。
這一隨著羅蘭多次進化后的替身,哪怕隨著與他融為一體后,已經(jīng)能夠修改真實,可只要他想,依然能用替身的姿態(tài)展現(xiàn)出來。
但在與自身息息相關(guān),卻又沒有分離的狀態(tài)下,羅蘭所持有的永動機的位格卻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就仿佛……
“悖論,實在無法理解的話,伱就當成這是超越我存在的悖論好了。”
羅蘭微微一笑,說出了讓奧坎跌破下巴的言語。
從局外人的視角來看,羅蘭恐怕也會認為這是唯一的解釋了。
讓殺手皇后登上天堂的儀式本就是讓符合多元標準的根源也稱之為悖論,無視永動機位格倒顯得理所應(yīng)當了。
因為這種程度的無限根本沒有碰瓷這一悖論存在的資格,羅蘭親身感受過儀式末尾的替身持有怎樣的{理},清楚那蘊含著的龐大潛力。
“總而言之,它的存在,將會賦予我超越阿爾特修的無限可能性。”
在那通過根源的后臺,以萬靈之鑰作為載體,借來的力量中,那一部分超越天堂中攜帶的力量大大提高了羅蘭的眼界。
永劫之理,將恒星都玩弄于指尖的力量,能夠理解宇宙一切的腦海,還有……那仿佛只要活動一下身體,就會讓宇宙碎裂的感觸。
已經(jīng)化身宇宙現(xiàn)象的魔羅,在那并未完全展開的力量中被打得直接破防,乖乖成為了羅蘭的一部分,這一事例就足以證明這一手段的可行性與潛力了。
雖然這一變化稍稍有些超出羅蘭的預(yù)料,但他從來沒有后悔過讓殺手皇后走上天堂之路這件事,比起虛無縹緲的另一種未來,他對自己現(xiàn)在所擁有的一切都很滿意。
只不過考慮到不會所有世界都有型月那樣親切的媽媽,貢獻出充沛的時間軸給自己燃燒,羅蘭也只能用虛空的方式來變現(xiàn)了。
他開發(fā)靈裝的目的,有一部分就是為了這點。
雖然那種無比強大的境界讓他本能的想要再復(fù)刻一次,可無論是從理智還是直覺的角度來考慮,這都不是最好的選項。
“與其去糾結(jié)具體的后果,將眼前的力量握住才是更好的選擇吧?!?br/>
羅蘭淡淡的說道,下意識的抿了抿嘴唇,看向奧坎。
“那么,鍛造之神,你的答復(fù)是什么?”
“呼……”
奧坎深吸了一口氣,目光炯炯有神,這個在之前總是帶著幾分超然物外氣質(zhì)的神靈種,此刻臉上已經(jīng)寫滿了強烈的渴望。
“那還用說!如果你所說的一切真的成立,那么它的價值,可會比阿爾特修……不,比這個世界本身都要更加珍貴!”
因為過于興奮的原因,奧坎的頭上都冒出了滾燙的白霧,好似下一刻就會有巖漿噴涌而出一樣。
作為以鍛造世界作為目標的神靈種,奧坎一生都在追求更有價值的材料,他對其他事物的評判標準也是來自于此。
就算只是打個下手,但能夠參與進這樣的過程中,對于他而言,無異于一步登天。
“很好,”得到了滿意答復(fù)的羅蘭微微一笑,“按照目前的實驗來看,以你和卡伊納斯的神髓作為主體,再加上艾爾奇亞大聯(lián)盟的配合,將我的虛空鍛造出來應(yīng)該不成問題?!?br/>
“但也不能就此大意,我之后會讓專人來配合你的,你就好好研究一下,神髓的性質(zhì),是如何引動虛空力量的形成吧?!?br/>
羅蘭抬起頭,悠然的看向高空之上,感受著那座幻想之城中的氣息,嘴角微微上揚。
“如果順利的話
——說不定可以把阿爾特修殺個措手不及?!?br/>
——
在確認了一些方針之后,羅蘭就帶著吉普莉爾直接離開了哈登費爾。
當前的艾爾奇亞大聯(lián)盟雖然百廢待興,但主要的問題也就是對于新加入種族的安排罷了。
卡伊納斯雖然徹底消失,但說實話,平常也不管事的他就算不在對于森精種的短期影響也并不大,早就將種族內(nèi)部打造成一言堂的欣可很輕松的就處理好了這些事務(wù)。
根據(jù)她的說法,似乎在不用顧及卡伊納斯的存在之后,就連工作效率都提升了好幾倍。
至于地精種那邊,奧坎的投誠同樣讓這個危險的時期平緩度過了。
在對方的大部分神髓都被握在自己手中,配合設(shè)在那剩余的神髓上,那只要一念之間就可以讓其沉眠的保險裝置,加上自身虛空的特殊性,羅蘭也并不擔憂奧坎不賣力。
反正奧坎也只是個工具人,真正鍛造時的主力還是自己。
不過,徑直離開聯(lián)盟羅蘭倒也并不是打算偷懶,而是因為有著更重要的事情在等待著他。
“休比?!?br/>
他輕聲呼喚著跟隨在自己身邊的少女。
雖然休比仍然不確定自己是否獲得了心,但吉普莉爾拍著胸向羅蘭保證她已經(jīng)很完美了。
知道吉普莉爾不會在這種事情上開玩笑的羅蘭也沒有找她去探究具體的證據(jù),畢竟神秘感也是樂趣的一環(huán)。
不過……
二人幾乎是在并排飛行,但就羅蘭感覺而言,休比似乎是把身體完全貼了上來,只要側(cè)一下頭,就可以把腦袋埋在機子懷里。
這種程度的親近,算是心嗎?
羅蘭有些欲言又止。
“Master?”
聽到羅蘭的話語,休比也眨了眨眼睛,用仿佛被濡濕一般的紅色瞳孔看向羅蘭,雖然語氣十分平淡,但從回答問題已經(jīng)不帶有那種冰冷的機械感來看,吉普莉爾的話語倒也并非無稽之談。
“沒什么,”感受到休比瞳孔中那柔和的情感,羅蘭馬上換了個問題,“機凱種的總部,就在前方了吧。”
“是的,休比已經(jīng)接受到了連接體的警告,按照當前的速度,半分鐘后,我們就會受到攻擊?!?br/>
“哼……沒有獲得心的機凱種果然就是一團不知變通的廢鐵,明明其他種族聯(lián)盟起來的情報早就傳遍了這幾片大陸才對?!?br/>
吉普莉爾有些憤憤不平的說道,目光也變得危險起來。
“這也不失為一種樂趣,”因為知道機凱種就是這樣的性格,羅蘭的反應(yīng)倒是小得多。“機凱種不是以學習能力而聞名大陸的種族嗎?既然如此,就讓我來教教它們一個道理好了?!?br/>
看著遠方的那如同山體一般巨大的機械,他的嘴角勾起了猙獰的笑容。
“弱者從來沒有選擇的權(quán)利,只有被選擇的命運?!?br/>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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