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的霧和剛才在外面看到的情況不一樣。
濃郁的只有照在最外頭的那層霧,在穿過了最外層頗具迷惑性的白色屏障之后,我們眼前的道路依舊是道路。
周遭最多有些低低彌漫的霧氣,但看清楚周圍還是沒問題的。
只不過這周圍的東西看起來有些異常,不再和原本望春路的街道一樣,死氣沉沉。
兩邊立著的路燈下,逐漸有了花壇以及其他顏色鮮艷的小花。
這一段路,老舊的居民樓都亮著燈燈。
從窗戶外頭看不到里頭的場景,每一戶都關(guān)著窗簾。
甚至還有些許店面,雖然關(guān)著門,卻亮著燈和招牌,這些五顏六色的招牌閃爍起來,頗有幾分尋常街道繁華夜景的意思。
只不過當然,周遭依舊一個人都沒有,哪怕是燈火通明的店子里,也見不到半點人影。
同時也正因為這些燈光,氣氛明顯比剛才好了許多,周遭的能見度也變高了些。
只不過,看著這一般正常的繁華都市里才會有的場景,我心中卻涌上了一句話。
事出尋常必有妖。
且不說這些燈光來的太突然,在我們走到這段路之前都沒見到半點透光的意思。
這地方亮成這樣,卻一點人都沒有,讓人有些懷疑,我們是否真的還在原先的望春路上。
我心中有種感覺,這周圍的燈光還真不一定是燈光,如此詭異而又冷不丁出現(xiàn)的光亮,還不如剛才有路燈照亮的黑暗,更加安心。
更何況我清楚的看見,正因為光亮多了,影子也變多了。
那些原本只是藏在路燈邊上的黑色怪影,此時,門邊,窗下,花壇底下,還有櫥窗的角落里,仿佛無處不在。
在最邊兒的周黑這會兒手里邊抱著貓,還依舊提著燈籠,半點都沒有收起來的意思,甚至往前走的步伐都要謹慎許多。
顯然,他與我的感覺是相同的。
我邊上的李明月倒是放松了不少。
至少從她一開始死死抓著我衣角,在到了這周圍之后就松開的手,就能看出來。
在相對安全的黑暗之中,被嚇得幾乎精神失常,在更為危險的光亮里,卻放松下來。
我一時間心頭有些復(fù)雜。
這回我們倒是沒走多久,幾分鐘的路程,忽然間,周黑在最前頭停下了腳步。
我第一反應(yīng)不是靠近,而是先穩(wěn)住了在我旁邊的李明月,她這會兒有點飄飄然。
周黑沉下了聲音,抬了抬手,對走在最后邊的七叔說道:“梁老七,把你的手電筒照起來,看看。”
七叔嘴里面又捯飭了兩句。
“是是是,給您點燈給您照路,您這手金貴的很,也不知道轉(zhuǎn)過身來自己拿著手電筒,嘴巴也金貴的很,連句請字都不愿意說。竟把我當下人使喚了,哪有那么能耐的人呢?!?br/>
只不過手上的動作倒是不別扭,兩步三步邁上前去,打兩個手電筒,明晃晃地往前方一照。
這一照,前面又是一陣白茫茫,由著手電一照光被照了進去,我這才看出這是一陣霧氣。
我看見周黑那只拿著燈籠的手抬起,撩了一下他的頭發(fā),或許是又睜了一次天眼,然后嘴里低聲嘟囔了兩句。
“這是要壞事兒啊?!?br/>
說完之后,他便轉(zhuǎn)過身,冷不丁的忽然對李明月說道:“李小姐,我這會兒奉勸你一句,你這父親現(xiàn)在情況不太妙。若是你現(xiàn)在反悔還來得及,至少我有那個本事把你們什么樣進來就什么樣帶出去。要是待會兒晚了,事情還往最壞的方向發(fā)展,我當真就保不得你的平安了?!?br/>
李明月看起來頗為不解,微微歪了一下腦袋。
“???何出此言啊?周師傅,這周圍看起來不是比剛才要安全多了嘛,一陣白霧而已,走進去之后說不定是和此時一樣的場景,有什么好怕的?”
周黑得到她的回答,臉上卻依舊不茍言笑。
自從認識他之后,一路走來,他的表情不算多,畢竟閉著眼睛,除了怪笑,或者面無表情,我也看不出他有其他的情緒,但這會兒,很顯然,他開始發(fā)愁了。
“李小姐呀,李小姐,這沒有問題就是最大的問題。我們所處的這地點可比剛才那片黑漆漆的路要嚇人的多,你要是沒有剛才元一給你的辟邪符,只怕早就已經(jīng)魔怔了。我說過,周遭的這白霧是由霧氣與怨氣組合而成,但此時山水霧氣已經(jīng)不多,便說明周圍剩下的東西只有怨氣。而且我敢肯定,你父親的尸體就在這團白霧里面,只不過,有八成的可能已經(jīng)尸變?!?br/>
聽完他這話,李明月顯然被嚇到了,瞪著一雙溜圓的眼睛。
“此話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