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建斌跟著第一醫(yī)院的同事載譽歸來,意氣風發(fā)地接受記者采訪,謙虛又自豪地歌頌了一番醫(yī)務工作者的品行操守,便隨大流地回了原本的宿舍。
“哎,你跟白大小姐倆?”
年輕的同事活潑一些,羨慕他風光出名,擠眉弄眼地打聽。
“謠言止于智者,不要人云亦云?!?br/>
于建斌義正辭嚴地否認,端著臉盆去洗澡。
這一趟他撈足了資本,轉正不成問題。
那些流言不攻自破,畢竟他跟白艷萍的關系過了明路,最美白衣天使拍檔,誰要是繼續(xù)抹黑,就是方向不正確。
同事在他身后撇嘴,去隔壁宿舍串門子聊八卦去了。
于建斌洗完澡出來,愜意地吹著夜風回宿舍,腦子里盤算著實驗的事。
自打偶然發(fā)現(xiàn)他爹媽病情復發(fā),卻又莫名好轉之后,他便發(fā)現(xiàn)趙青夏拿出來的藥物不同尋常。
偏偏她還支支吾吾說不清藥物的來路,叫他生出探究之心,特意拿了藥私下去化驗。
白艷萍跟他是同校校友,在學校的時候倆人便有那么點意思,只是一直沒捅破那層窗戶紙。
畢竟他雖然長了副好樣貌,成績也出色,但家庭條件擺在那,相差太大。
但于建斌有自信能憑借自己的能力,做出一番事業(yè),到時候香車美人都不在話下。
只是他也沒有想到際遇來得這么快。
藥物分析是他借了白艷萍家藥廠的實驗室親自做的,結論驚人!藥效遠超市面上的所有特效藥!
這是送到他跟前的登天梯??!
于建斌是內(nèi)行人,很明白這其中的價值。
不客氣地說,只要他能把這藥研制出來,夠他吃十輩子了!
甚至能驚動世界醫(yī)藥界,青史留名!
于是他毫不遲疑地應下趙青夏的逼婚,卻做足了姿態(tài),吊著那個滿腦子談戀愛的蠢貨,心甘情愿地嫁過來。
他熟練地挑撥她的自卑,反復給她施加心理暗示,是她挾恩圖報,他本來不愿意的,需要給他些時間培養(yǎng)感情。
而沒上過學,甚至沒出過幾次村子的趙青夏,就這么傻傻地信了,安安分分留在村里照顧他爹娘,還主動拿些好東西出來討好他。
他也以這事為契機,跟白石藥廠談成合作,共同研發(fā)新藥的事情。
一切按部就班,就連白艷萍都跟他越走越近,后來更是跟他徹底綁定,只等實驗完成就甩了趙青夏,倆人另結良緣。
萬萬沒想到,那藥成分極其復雜,配方破解并非一帆風順。
正當他實驗進入瓶頸,需要大量樣本支持時,趙青夏那娘們突然發(fā)瘋吃醋不配合了!
他本來還想繼續(xù)使出水磨工夫,哄她回心轉意徹底吐口。
沒想到這沒腦子的蠢貨居然在醫(yī)院鬧出一場風波,大張旗鼓地給他求醫(yī)問藥,差點鬧得他在醫(yī)院待不下去。
他壓根就沒病!
可當時被逼得騎虎難下,他只好捏著鼻子認了,避其鋒芒迂回圖之,繼而軟硬兼施!
天無絕人之路,南方一場暴雨,順利解決了他的難題。
有救災的功勞打底,什么流言蜚語都無法再對他產(chǎn)生不良影響。
他可是衙門里點名要立的典型,看誰還不長眼地跟上頭對著干!
“我去看看我爹媽。一走好幾天,老兩口該擔心了?!?br/>
于建斌打扮得清爽體面,跟路過的同事隨口打招呼,施施然往藥廠去。
白艷萍提出接他爹媽去藥廠住,他不是不明白那邊的意思。
不外乎上趕著籠絡他,免除他的后顧之憂;
又擔心他礙于親生兒子的身份,張不開這個口叫爹媽配合實驗,所以就出面替他做了這個惡人。
那邊黑臉紅臉全唱了,他只要裝聾作啞順水推舟做實驗就行,完全不必有任何心理負擔。
聰明人辦事就是妥帖,叫人打心眼里頭舒服。
他也想早日完成實驗,發(fā)表論文,令全世界刮目相看。
到時候名氣有了,還有藥廠三分之一的股份,以及善解人意的漂亮老婆,還有強有力的岳家,全都能收入囊中!
于建斌越想心中越是火熱,腳下步伐都輕快幾分。
“師傅,去白石藥廠?!?br/>
于建斌出門就打車,坐公交這種廉價的出行方式,完全配不上他的身份。
“好嘞?!?br/>
出租車司機沒眼色地跟他臭貧,打斷于建斌的思路,被他冷著臉盯著看幾分鐘,自覺地灰溜溜住嘴了。
于建斌滿意自己日益犀利的氣場,這才叫不怒自威,真君子也!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路綠燈到了藥廠,于建斌詫異地問眼生的門衛(wèi)。
“你新來的?老張呢?”
新門衛(wèi)有眼力價地給他開門稟告:
“張哥被虎子給咬了,腿骨折住院呢?!?br/>
“是嗎,那挺倒霉的?!庇诮ū笤尞愐幌卤阋簿头畔拢患膊恍斓叵热マk公室。
“建斌你來了?”
白艷萍笑臉相迎,換了一身漂亮的大紅色連衣裙,拾掇得精致可人。
“嗯,洗了澡就過來了?!?br/>
于建斌自然地摟住她不盈一握的細腰,總覺得她身材似乎更豐滿了些,他素了這么些日子,就有些憋不住火氣。
“建斌來啦?!?br/>
白石難得來坐班,坐在寬大的老板椅里,熱乎地沖他招手。
“別怪我這個老頭子沒眼色,打擾你們小兩口親熱,實在是廠子里出了點事,你快來幫我參謀參謀?!?br/>
白石一副不見外的老丈人口吻,把一本簽字本推到他面前。
“你看看這個?!?br/>
于建斌狐疑低頭,一眼瞅見他戴著大金戒指的手指下點著的那個眼熟至極的名字。
“趙青夏?她來了?”
于建斌手不老實地摟著白艷萍,一面跟未來老丈人分心說事。
“這不像是她的字。她沒上過幾天學,寫字跟狗爬似的,會不會弄錯了?”
白石像是沒看見他的小動作,深沉點頭。
“事情確實不尋常?!?br/>
他把那天晚上的動靜詳細說了一遍。
于建斌也嚴肅起來。
“你是說,人不見了?在試藥樓那邊出的事?老張老王全栽了?”
白艷萍擔憂地伸出纖纖玉指,輕撫他凌厲的眉間,如花解語般安慰道:
“你別急嘛。沒出事,除了那個冒名頂替的女人,什么都沒少?!?br/>
白石點頭,肯定了女兒的話。
“不能掉以輕心?!庇诮ū鬂M臉不贊成,趁機鞏固話語權。
“小心駛得萬年船,上次才把那個想進來渾水摸魚的記者打發(fā)掉,難保其他人沒動相同的心思。”
“財帛動人心,說不定咱們廠子有人被收買泄密。我先去實驗室看看,那些資料動沒動,我一眼就能看出來?!?br/>
他摟著小心肝往外走,頓了頓回頭問:
“您安排找趙青夏麻煩的那些人,得手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