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2O】是X市的一個les酒吧。
楊初心在這里當服務員已經一個多月了,從最初的震撼、別扭、害臊到如今的淡定、平和、漠視,連帶她來這里的領班穆清清都忍不住贊嘆她的適應能力,畢竟對常人來說每晚看到同性之間的情愛互動,都會略有不適,何況是楊初心這個從鄉(xiāng)下來的土包子。
穆清清和楊初心是同鄉(xiāng),自小覺得楊初心長得好看,性格又好,總愛黏著她喊姐姐,而這個姐姐又在穆清清上大學的時候,一不留神嫁人了,惹得她一陣惋惜,誰知道婚后沒幾年,那家男的去外地打工了,過了一年就領了一個女人回家了,以楊初心這么多年就生了個女娃娃,便再也沒動靜的原因將楊初心和女兒趕出了家門。
而楊初心那性格,沒有多說話,領著女兒就回娘家了,可是楊初心家也不富裕,那三間破房子,除了自己的父母,還有哥哥和嫂子,寄人籬下難免吃短,她每天就沉默不語的將家里的活都攬著做,可家里一天哪里來這么多活,雖然父母和哥嫂并沒有說什么,但楊初心始終覺得這樣不好,而有人要給她再介紹對象,因為身邊有個小包子,并不是那么好找,恰恰楊初心也對婚姻倦了,高考結束,因為家貧輟學,隨后又聽父母的話嫁人生子,然后到如今被趕出家門,一切太快,也太讓人疲憊。
恰好穆清清回家,聽到楊初心離婚,拉著她的手止不住叫好,叫好了半天又怕她誤會,便拍了拍楊初心的手說:“姐姐誒,總算解放了,你這個可人兒要是在這窮鄉(xiāng)僻壤可真浪費了,何況嫁了個莊稼漢,還是個負心漢,你都不覺得虧嗎?你喜歡這樣的生活嗎?喜歡你那個前夫嗎?”
聽到穆清清的話,楊初心愣了下,喜歡不喜歡這個問題,自己從未想過,也覺得生活就是那個樣子,隨波逐流跟著時間走,到什么年齡干什么事兒,而被夫家趕出了家門,也沒多少傷心的,唯一難過的只有自己的女兒以后該怎么辦。
“姐啊,你跟我出去吧,果果今年4歲也該到上幼兒園的年紀了,你帶著她出去闖闖,跟我到大城市去看看,你就知道你這么多年是白活了!”穆清清滿臉期待的看著楊初心。
楊初心想到電視上看到的那些小女孩兒,心里不免有點向往,也想讓果果跟她們一樣,打扮的漂漂亮亮,有點小才藝,更重要的是,想讓她過的好一點,起碼不是如今這般的生活。
于是穆清清成功將楊初心勸到了X市,本來坐飛機就是件讓她稀奇的事情了,而下了飛機看到高聳入云的大廈和稀奇古怪的東西,再看到果果拉著自己開心而好奇的樣子,臉上也浮出了笑容。
住的地方就是穆清清的房子,剛進去的時候,雜亂的房間讓她愣了下,惹得穆清清直說抱歉,楊初心也沒多說話,第一反應就是幫她整理房間,而穆清清只是出去一趟,給楊初心母女買日常用品的功夫,自己家就變了個樣子似的整潔,弄得穆清清不由得感慨楊初心真是賢妻良母的典范。
在這座城市,找工作并不容易,特別是楊初心要文憑沒文憑,要工作經驗沒工作經驗的,穆清清自己本身在【H2O】當領班,工資優(yōu)渥,時而還能泡妹子,而對于楊初心,先前并不好意思帶她去,但是由于楊初心這種長得美,還偏偏一身純樸氣息的女人,在X市當中也是挺罕見了,所以介紹的第一份正常工作就因為被搭訕和被非禮,再加上楊初心處理事情過激而告吹了,于是穆清清只好將她帶到自己工作的地方。
剛來的時候,總是因為害臊而晃神打破東西,然后被客人調笑,但是在楊初心心中,都是女人,也并沒有覺得多么吃虧,而且大多數(shù)客人都很和善,這里工資也很高,自己花的很少,起碼過一陣子就能還上穆清清替果果支付的幼兒園費用,要是有多余的還能給穆清清買點東西,謝謝她為果果能進幼兒園找的門路吧。
只是楊初心并不知曉的是,大多數(shù)客人和善,那都是穆清清給她挑得選得,真正麻煩的并不會讓楊初心去服務。
偏偏百密一疏,穆清清因為肚子疼而請假回家,忘記給代班叮嚀楊初心的事情了,于是悲催的事情就發(fā)生了……
“夜太美……盡管再危險……總……有人黑著眼眶……熬著夜……”撕心裂肺的聲音從包間里面?zhèn)鞒鰜?,楊初心來這里這么長時間,聽過唱得難聽的,可是卻沒聽過唱得這么難聽的,于是在包間門口,發(fā)愣了半天才抬起手準備敲門。
手還未沾上,門就突然開了,涌出來了三四個女孩子,楊初心躲躲閃閃站在一旁,不仔細的打量那群人,借著微弱的燈光也可以看到他們身上粘滿了奶油或是不知名的東西,頭發(fā)也是亂而泛著濕潤,好像頭上被澆了水。
“神經??!”其中一個女孩子往地上啐了一口,抹著臉罵道,那臉蛋早已經烏七八糟的全是化妝品的混合物。
剛罵完,她身邊的另一個女孩子就拉了她一把說:“小聲點喂,別讓魔王聽到了,不然……”
聽到這話,那罵罵喋喋的女孩子撇了一下嘴,才甩甩手和眾人一起走了。
楊初心看著她們的背影,微微蹙眉,魔王這個詞,小時候看戲的時候聽過,大抵都是黑臉長須、兇神惡煞之流的,來這里的都是女人,再兇神惡煞能到哪里去呢?
包間門沒關,楊初心猶豫了片刻便進去了,剛進門,又被一聲炸響的歌聲給震住在那里了。
“愛太美……盡管再危險……”
聲音依舊是那么的難聽,她站在那里進退兩難,因為包間之中只有一個人,而那人唱的又是如此投入,自己端上的酒水還得簽字,便只好呆立在那里,聽著那人唱完。
歌曲不長,只是那人的哀嚎聲很大很刺耳,一時間,楊初心覺得自己耳朵快要壞掉了,而那人在黑暗當中依舊嚎得很歡,楊初心干脆閉上了眼睛,任那聲音轟炸著自己的耳朵。
“你誰?”
就在楊初心神游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一個聲音,她睜開眼睛,看到的是一張放大的臉,一時沒注意,嚇得將手中的酒瓶和杯子全打翻在地上了。
隨著酒瓶清脆的落地聲,楊初心的一顆心也碎了,再無知也知曉這落地物品的價格,還未等客人簽字,便自己打翻了,所以就是說,得自己賠這些……這一瓶酒是自己大半個月的工資啊,何況這里不止一瓶,而自己才上了一個多月的班啊……
楊初心蹲在地上有點無奈的抬著頭,仿佛看到了果果的學費一張張的飛走了。
“喂,你是啞巴嗎?”那人突然將臉湊到了楊初心的面前,楊初心一時間心有點堵,便也直視著那個人不說話。
頭頂上那人是深黑色的中短發(fā),細細碎碎的劉海兒因為彎腰便滑下來遮著白凈的臉龐,在昏暗的燈下,唯有一雙眼睛流光溢彩般盯著楊初心,薄薄的嘴唇微閉著,恍若天真的孩童。
這個就是方才那個女生說的魔王?她也來不及思量著魔王的意義,便被那人拉了起來。
“啊——”楊初心始料不及的叫了一聲。
“啊,原來不是個啞巴呀,陪我唱歌?!蹦侨说恼f話的聲音清清脆脆的,一點也不會讓人想到唱起歌跟深山狼嚎一樣。
楊初心有點猶豫的看著地上的碎片,那人大抵是看出了楊初心的猶豫,便大大咧咧的說:“這些算我賬上,你只管哄得我開心了,自也有你的賞錢?!?br/>
楊初心心里道著,這都多大了,還得讓人哄開心,還不如果果的一半乖。
“那你先把字簽了”楊初心撿起了地上的紙,柔聲柔氣的說道,起碼要先保證這個不讓自己賠。
“你不相信我?”那人有點氣憤:“我景唯一是你這家店的高級vip,什么時候會缺你這個了?”
饒是自稱景唯一的客戶說的再斬釘截鐵,也抵不住倔強的楊初心站在那里拿著賬單幽幽的看著她。
“好好好,怕了你了,你啊,是新來的吧?!本拔ㄒ灰贿吅炛?,一邊打量著楊初心。
“嗯。”楊初心禮貌的回應著。
景唯一將簽好的賬單塞到楊初心的懷里,便拉著她坐到了沙發(fā)上,一邊興奮的劃著歌曲屏幕,一邊將桌上的酒杯給她手里放。
“我來點歌,你不會一首,就喝一杯,然后我往你身上澆一杯!”景唯一不等楊初心回答,便又說:“游戲開始?!?br/>
楊初心根本沒聽過幾首流行歌,這歌單上的歌曲,又有幾個會呢?
因為第一份工作的告吹,她真的不想再惹事兒了,何況對于被稱作魔王的景唯一,她大抵也算有點領教了,于是等景唯一點好了歌,不等她說話,便默默端起杯子抿著喝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