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國都城,一個身材雄壯的漢子領(lǐng)著個還未長開的少女穿梭在擁擠的街道,漢子壯碩的身材和不善的面相讓四周的行人紛紛退避,一路行來還算順暢。
漢子身旁的少女長得出奇的水靈,雖然衣衫有些老舊,但那雙靈動的大眼睛好奇的打量著四周,讓人心生憐愛。
路旁的老道人看到這行過的二人,一聲長嘆,擺出一副悲憫相,以惋惜的語氣說道:“世道要變了,紅顏薄命呀?!闭f完便閉目不語,沒有了下文。
漢子來到了林府的正門口,門口的家仆看他不走就要過來趕人,被漢子一推肩膀腳下一拌放倒在地。扯開大嗓門向著府內(nèi)喊道:“洪天虎,前來到訪,給我們周曉送媳婦來了?!闭鸬每撮T的幾人雙兒嗡鳴,知道來者不凡,趕緊向內(nèi)通報。身后少女臉色羞紅,低頭不語,看著更是楚楚可人。
不久大門里匆忙地走出一位中年人,快步來到洪天虎身側(cè),請他入府。府內(nèi)正在劈柴的周曉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他有些驚喜,這大嗓門他小時候聽過,是洪叔!
洪天虎不愿和林家人客套,嚷嚷著要見周曉,林家家主林崇山眼看攔不住,就讓人趕快把周曉請來。聽到這話洪天虎才愿意坐下來,看著丫頭遞上來的茶水,他揮揮手說:“誰喝這玩意,拿酒!拿酒!”林崇山又讓人去開一壇好酒。
看著趕來的仆人和平時不大一樣的表現(xiàn),周曉奇怪,這人平時可沒那么客氣。仆人微微彎腰,領(lǐng)著周曉前往正堂。洪金虎正喝著酒,看到趕來的周曉,甩下酒碗大笑著向周曉走去。兩只蒲扇般的大手一下拍在周曉肩膀,疼的周曉直咧嘴。拍完又順著周曉的兩臂一邊輕握一邊下滑,感受著周曉的肌肉與骨骼,最后握住周曉兩只攥著的拳頭,加了兩把力氣,看周曉沒啥反應(yīng),也就松開了手。歪著頭打量著眼前個子仍不算很高的周曉說:“你小子可以呀,功夫沒落下?!?br/>
周曉沒管這個問題,反問道:“我爹呢?”洪天虎撇撇嘴:“他挺好,倒是你洪叔我呀,千里迢迢的給你送媳婦來?!闭f著就把青煙拉過來,推到周曉面前?!翱纯纯∏伟?,怎么感謝你洪叔呀?!敝軙钥粗鴭尚叩那酂煵唤羌t了臉,十幾歲的他雖然離開父親多年,要更穩(wěn)重些,這場面還是沒遇到過。洪天虎嘿嘿的笑了,語氣有些玩味:“看你小子那熊樣,沒見過世面?!敝軙砸患狈磽舻溃骸澳氵€不是個老光棍!”洪天虎一瞪眼:“你小子找打是不是?!?br/>
青煙站在哪里不知如何是好,輕輕說了聲:“見過公子?!北銢]了動靜。
林崇山見狀,走上前來,先是向周曉客氣說:“不知周曉與洪兄有舊,這些年多有怠慢,小兄弟不要見怪啊?!敝軙云婀值目戳丝春樘旎?,心想洪叔面子能有這么大?又趕緊回復(fù)林崇山:“家主言重了,這些年承蒙照料才有安身之所?!?br/>
洪天虎很是不耐煩“行了,行了,你們倆就別在那客套了?!庇稚焓种钢軙哉f:“你能不能學(xué)點好,整的和個酸書生一樣,受了委屈就和洪叔說,我給你討要個說法?!敝軙孕χ鴵u了搖頭,表示自己真的沒事。
洪天虎砸吧砸吧嘴說:“酒也喝完了,媳婦也給送到了,該走了。”抬手向著準(zhǔn)備相送的林崇山擺擺手。
“你就算了,讓周曉送送我就行?!?br/>
看著離開的兩人,林崇山嘆了口氣,我不就是個酸書生嗎?自嘲的笑了笑,吩咐道:“收拾出兩間客房,先安頓好這位姑娘,等周曉回來也帶他過去?!闭f完便離開了。
出了林府的兩人一路向城門走去。洪天虎率先開口說:“你不用為你爹擔(dān)心,他沒啥大事,這些年收拾了不少亂七八糟的東西,等有時間他肯定會來找你的。”周曉沒有回話。
洪天虎拉住周曉,拍了拍他的胸口,在他衣襟里塞進去了一個東西。又一把抱住他說:“別讓別人看到,你爹給你的?!毙α诵Γ骸靶辛怂偷竭@吧,你回去吧?!敝軙渣c點頭轉(zhuǎn)身離去了。
城門外,洪天虎在一個尸體上摸出些銀錢,隨手將人扔在一旁。嘀咕道:“這林崇山日子不好過呀,盯得這么緊。”
回去的周曉被領(lǐng)到了新的房間,比原來的好了太多。周曉拿出了洪叔給他的東西,里面是一塊火紅的小晶石。周曉把它放入香包,掛在了腰上,這樣別人就看不到了。
“小周子!”伴隨著一聲呼喊,房門就被人推開了。周曉知道肯定是林家的二小姐林希月來找他了。進來的女子眉眼彎彎,水潤的嘴唇透著粉嫩。張口就說:“聽說你找到靠山了?好像還挺厲害,和我爹有點關(guān)系,還給你帶了個媳婦。”
“二小姐,有什么麻煩需要解決嗎?”周曉明白自己沒法清凈了。
林希月眨眨眼,聲音有些得意?!跋氤蕴呛J?!闭f完扔給了周曉些錢。周曉拿到錢袋,知道里面的錢袋有不少的錢,要比一個糖葫蘆的錢多很多。
周曉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不許胡鬧,回屋去。”門外響起了林崇山威嚴(yán)的聲音。林希月嘟著嘴離開,嘟囔著:“真是個勢利眼?!?br/>
林崇山向著周曉溫和的笑道:“她就是不聽管教,你以后的勞務(wù)也都不要做了,想念書,或是想練武,都可以來找我,我會為你安排。”周曉謝過林崇山后,他也就離開了,兩個被安排來伺候的丫鬟也被周曉拒絕了。
周曉找到了青煙,詢問她為什么會被洪叔送來這里。也就只知道了她被自己父親救了一命,送她來這里只是想給她個安身的地方。至于當(dāng)媳婦這事,周曉沒好意思問,也就過去了。
出了林府,在街上買了串糖葫蘆?;貋砗罂粗窒υ戮`放的笑顏,心中不知是什么感覺。
趙叔不久前病逝,周曉失去了多年的依靠,這些年趙叔從沒讓他吃過苦,還剩下錢來給他買書。直到趙叔走了他才接過了府里的雜活。趙叔也給他買過一串糖葫蘆,當(dāng)時還在街上和人討了半天價,最后不情不愿的半價賣了一串。想起這些往事,和多年寄人籬下的生活,周曉不禁紅了眼睛。
林希月看到他的模樣愣了愣,奇怪的說:“不是吧,小周子,我又不是不給錢?!敝軙云策^頭回了句:“吃你的。”安靜了一會,周曉面前伸過來一只簽子,上面還穿著個紅潤的山楂。扭頭看林希月還在咀嚼的小嘴??此麤]反應(yīng),林希月又抖了抖手,眨了眨眼,周曉抿了抿嘴,吃掉了那個山楂。
她笑了,他也笑了。吃完了糖葫蘆,氣氛似乎有些凝固。忽然聽到林希月細(xì)小的聲音。長大了,娶我好不好?我給你當(dāng)媳婦。夕陽映紅了柳葉和兩張稚嫩的面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