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yōu)槭裁匆輵蚰??所有人又陷入了沉默,難道說季醫(yī)生本來就和藍城是“一伙的”,實在想不通,河蒟蒻恨不得現(xiàn)在就去把他們兩個找來問個清楚,但是他明白,即使他真的這么做了,他們也什么都不會說的。
“但是現(xiàn)在的情況,似乎你應該相信季醫(yī)生多一些。”說完,異苒就拿出了一些資料,本來這幾天就想和蒟蒻說的,但是他似乎有些事還沒處理好。
河蒟蒻看到那些資料,都是些和一些公司有過貿易往來的憑證,而且,好多都是以河蒟蒻的身份進行的,這貌似是多次的收購,他卻不知道。而且,他找到了一份讓他觸目驚心的信件——那是恐嚇信中的一封,日期標在“事件”即將發(fā)生的前夜。雖然蒟蒻沒有經歷過那所謂的“事件”,但是這些恐怖信件在當時給他帶來的“震撼”,卻記憶猶新。
如果說非要從季揚和藍城之選出一個可疑的人來,現(xiàn)在這么看來一定是藍城了。因為這些收購,能做到的除了蒟蒻的母親,就是藍城了。原來的蒟蒻可是對藍城寵愛有加的。
“對不起,我需要和藍城單獨談一談?!鄙X蒻看了下時間,還有40分鐘,藍城的飛機就起飛了,所以他要沖到機場去。
“你瘋了,等你到機場,藍城早就走了!而且,這么晚你現(xiàn)在情緒又不穩(wěn)定,你去能做什么啊?”軒攔住了河蒟蒻。顯然,這個幕后的人目的不明確,但是范圍卻在縮小。到底誰是內鬼?想想都有些可怕,都是自己信任的人。
“好……那我先回家了,明天再想辦法?!焙由X蒻這才忍住了沖動。
軒和異苒點了點頭,說如果有新的消息就會告訴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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蒟蒻一個人不知道要去哪里,回林政的家嗎?他現(xiàn)在倒不想見到他。
一腳油門下去,蒟蒻有些煩躁。遇到了些什么事啊,而且自己似乎成了最可悲的無家可歸之人,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車子越開越快了……
河蒟蒻是在一家醫(yī)院醒來的,白色的墻壁,白色的床被,肅穆之中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覺得有些口渴,他坐起身,卻看見圣顏正在自己身邊。
“我……我怎么了?”蒟蒻的聲音依舊有些虛弱。
“你出車禍了……已經住院三天了?!焙邮ヮ伆阉f過去,見蒟蒻醒了,梁初也過來了。
“蒟蒻哥哥,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啊,還好你沒什么大事。以后不要那么晚開車了?!绷撼踹f過去一個蘋果,此情此景,讓蒟蒻想起幾個月前的某一天,他也是這樣醒來,然后知道自己的身份發(fā)生了變化。
他皺了皺眉,身體還好,只是一些擦傷,但是頭上的紗布纏的厚厚的。
“我的頭……”
“你還說呢~輕微腦震蕩,然后又是疲勞駕駛,哥,你就輕點折騰不行么?”河圣顏讓蒟蒻躺好,真是一點都不讓人省心。
躺下休息了一會,下午就準備要回家了。但是卻始終不見林政過來……
辦好了出院手續(xù),蒟蒻和圣顏準備出去,但是卻看到林政已經在走廊的休息椅上等候多時了。
河蒟蒻對著他笑了笑,圣顏卻打了個冷顫。
“喂!哥,你這么笑很滲人好不好~~~我最近可是恐怖片看得多了,你這樣特別像是殺人的前奏!”圣顏擋在林政面前,因為感覺下一秒蒟蒻就會把林政吞下去,然后骨頭也不剩。
“你怎么過來了?”蒟蒻沒理會圣顏的話,直接問林政。
“接你回家……”林政慢慢起身,然后手輕輕摸了摸蒟蒻頭上的紗布,“還疼么?”
蒟蒻搖搖頭。
“喂喂喂!就這么走了???哥,你真的不要緊嗎?”圣顏就覺得現(xiàn)在的河蒟蒻不正常。
“蒟蒻哥哥,有什么事,我們可以先回家,然后再好好商量的。”梁初也有點擔心河蒟蒻,現(xiàn)在他真的不正常,真不好說他會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藍城離開的消息她也是昨天才知道的,也許這對河蒟蒻造成太大的打擊了吧。畢竟,從前他在怎么玩,藍城都是不離不棄的。
“我真的沒事,而且,我也得回去收拾一下東西不是么?我知道,過幾天媽媽就要回國了,還要安排一下公司交接的問題?!焙由X蒻說道,對于這兩個關心自己的女人,雖然嘮叨,但是他真的感覺很溫暖??梢赃@樣說,他覺得似乎自己真的要融入到新的家去了。
“好吧……那,哥,你照顧好自己啊。”圣顏眼圈紅紅的,又拽住蒟蒻,“還有,別和政哥哥發(fā)脾氣……有事好好說。”
河蒟蒻摸了摸圣顏的頭,扯出一個還算正常的笑容,“恩,我知道?!?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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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蒟蒻一直也沒有說哈。其實,他完全可以直接問林政的,把他心中所有的懷疑說出來。但是他真的接受不了那樣一個事實,就是他背叛自己。實際上,林政對自己做什么都談不上背叛,因為,似乎河蒟蒻才是一個不受歡迎的小三。
他躺到自己的床上,呆呆地看著天花板。
“要不要吃些東西?”林政想去叫點外賣,河蒟蒻需要休息,所以最好別去外面吃。
“還是,吃點水果?”昏迷這么多天,畢竟也要吃些東西啊。林政坐到蒟蒻身邊,把手放在他的額頭上。已經不發(fā)燒了,看起來臉色也好了許多。
“恩,幫我叫份外賣吧~就上次那家就行?!鄙X蒻笑了笑,看起來情緒倒是好了很多。
林政有些意外,他沒有摔東西,也沒有使性子。只好答應著,按他的去做。謝天謝地,他真的沒什么事。
就在林政去拿定外賣的菜單時,他聽到屋子里有砸東西的聲音……
“……你在干什么?”林政沖進去,卻看見那些被自己視作珍寶一樣的、滿載著回憶的相框,被蒟蒻狠狠砸在地上,砸的稀巴爛!
他一下又一下狠狠砸著東西,甚至某些東西只砸一下又覺不過癮,撿起那些碎片,不顧手上的傷口再次狠狠砸到地上。
是蒟蒻按開了墻壁暗格的開關,他把明非和林政的照片砸壞,撕爛!??!然后狠狠踩在腳下。他的手已經滿是鮮血,是被鋒利的玻璃劃傷的,他紅了眼,歇斯底里地砸著,似乎只有這樣才能釋放出所有的不滿!那個橫他們之間的,曾經讓他感動,現(xiàn)在卻滿是憎惡的夏明非!那是他自己,也是他最憎惡的自己!??!
直到河蒟蒻用光了所有的力氣,他才又躺回到床上,聞著枕頭上林政熟悉的味道,他只覺得現(xiàn)在的天空應該很藍,空氣應該很清新。他側過身,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抱起那個枕頭,嘴角揚起滿意的弧度。
那一瞬間,記憶的碎片在他的腦海中呼嘯而過。他看見:一個小男孩在某一天也是像他一樣,歇斯底里地砸東西。然后一個人躲在黑暗的角落哭泣,卻沒有人來陪他。下一個畫面就是那個男孩發(fā)著高燒,然后有人給他拿藥,他卻拒絕吃藥,而且脾氣壞得可怕?!?br/>
斷斷續(xù)續(xù)的畫面,竟然會讓河蒟蒻淚流滿面。他不知道這到底是誰的回憶,只是心疼那個男孩,他太孤獨了,雖然脾氣很壞,但是卻脆弱得不堪一擊。只要他認定的事發(fā)生了變化,他似乎就會失去活下去的勇氣。
“河蒟蒻,夠了吧?”林政竟然沒有責怪他毀了自己最珍愛的東西,而是越過重重殘骸,來到蒟蒻身邊。
“走,你的手……我們還要再去趟醫(yī)院了?!绷终潇o了許多,看別人發(fā)脾氣算什么,就算砸了他最心愛的東西算什么,明非依然不會回來。做這些是無濟于事的,這些照片毀了就毀了,因為,會有比照片更值得紀念的東西讓他去“睹物思人”。
林政揚起嘴角,他甚至覺得那些玻璃破碎的聲音,竟然讓他有些小小的開心。
把蒟蒻扶了出去,掃了眼明非臥室的方向……他抑制不住自己的笑容,因為就在他再次踏入那間古董店的時候,他就知道,事情終究會按照他最初的計劃發(fā)展。
盡管他曾經嘗試過去過正常人的生活,開始一段新的感情。但是自從夏紫楓帶著和明非相似度極高的臉出現(xiàn)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已經墮入了萬丈深淵。真的打算重新開始了么?
不不不,如果真的打算重新開始了,為什么他不親手毀了那個“半成品”,卻要在每個深夜,偷偷按照婆婆說的,喂自己的血給他吃?!愧疚的感覺從未消失過,無數(shù)個黑夜,他聽見飛機上的冤魂在他的耳邊哭泣,他因為恐懼和自責,長時間服用各類精神藥物。因為他知道,明非所搭乘的那架班級墜毀不是一個意外?。?!
兩人踉踉蹌蹌到了樓下的時候,蒟蒻用著僅存的一點力氣對林政說,“林政……不用勉強了。我自己去醫(yī)院就好,我們就到今天吧~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