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不知道冷熱,可孩他娘卻揪著心,眼瞅著涼風席席,自己的兒子卻光著身子在那凍著,婦人頓時著急起來:“夫人,老夫人!”剛一開口,就聽見‘當啷’一聲脆響,兩柄長槍交叉而立,把自己擋在了圈面。
老太太正因為姜榜眼往自己懷里伸手臊的臉紅,聽到后面有人叫喊,連忙把姜榜眼罪惡的小手往外一抽:“何事?”
婦人聽得老太太問話,伸手推開長槍,一溜小跑趕到近前,‘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衡,哦不,尊夫君年齡尚幼,這般天氣,恐耐不住寒,可否,可否!”說著話,婦人把手往上一舉:“讓奴家抱會?!?br/>
一聽這話,姜榜眼頓時如同看到了希望一般,把個身子用力朝婦人扭了過去,心中一個勁的高聲吶喊:‘果然是世上只有媽媽好?。 ?br/>
老太太雖然粗心,卻也是三個孩子的母親,看孩子那都是撂下的活,甚至可以說,比那婦人還要懂一些。
今天之所以這么粗心,不是因為她不會看,實在是打心里沒把姜榜眼當孩子,待到聽完了婦人的話,老太太立馬便醒過了神:‘想歪了!’老臉又是一紅:“也罷,怎么說也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還是你抱著的好?!卑涯_輕輕的在轎子上踏了幾下,幾個轎夫會意,趕緊往下一蹲放下了轎子。
婦人見老太太許了,連忙磕了個頭,站起身子往前一湊,伸手接過孩子,見姜榜眼凍得渾身通紅,還沒開口,眼淚就先掉了下來。
老太太這會已經(jīng)留了意,自然也看見了姜榜眼的慘樣,心里也是愧疚的很,見婦人一臉為難兩手空空,抱著孩子急的打轉(zhuǎn),知道是缺御寒之物。
待要給她弄點衣物遮掩一下,卻發(fā)現(xiàn)自己也只有一身衣服,眉頭登時便擰成了一個大疙瘩。正為難間,恰好看見董卓騎著高頭大馬洋洋得意的走在前面,心里頓時有了計較,手臂一舉高聲叫道:“仲穎我兒,且先慢走!”
董卓正因為解決了崔烈在那高興,猛不丁的聽到母親叫自己,趕緊一勒韁繩止住了戰(zhàn)馬:“母親,喚孩兒何事?”
老太太沖著姜榜眼努了努嘴:“汝父年幼,耐不得風寒,汝可速將衣物脫下,也好與你父親擋擋寒風,此乃孝道,不可推辭?!?br/>
雖然董卓腸肥體胖不甚懼怕寒氣,可讓這么大的太師在大街上寬衣解帶卻著實覺得有些難堪,他為難的瞅了瞅四周,最終把眼珠子放在了李儒身上:
“文優(yōu),汝祖父年幼,耐不得風寒,汝可速將衣物脫下,也好與你祖父擋擋寒風,此乃孝道,不可推辭?!?br/>
李儒掛著一臉的苦逼把頭轉(zhuǎn)了一圈,也沒發(fā)現(xiàn)誰比自己脫了衣服更合適,沒奈何把頭一搖脫下了衣裳,雙手捧著朝老太太一遞:“祖母,御寒衣物在此?!?br/>
老太太大大咧咧的一抬下巴:“給你祖父送過去?!崩钊搴苁琴M力的咽了口吐沫,一臉糾結(jié)的走到婦人跟前,捧著衣服畢恭畢敬的一躬身軀:“那個,那個!”
老太太見他吞吞吐吐,臉上登時掛上了一層寒霜:“什么這個那個的,叫祖父?!?br/>
李儒無奈,只得捏著鼻子用蚊子哼哼一般的動靜叫了聲祖父,把衣服給婦人遞了過去。婦人接過衣服,熟練的把姜榜眼裹在了其中,拿臉一個勁蹭了蹭他的臉蛋,直到感覺到了熱乎,這才露出了一臉的笑意:“謝謝老夫人?!?br/>
老太太會心的點了點頭:“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氣!”把手一揮:“快快回府!”
待到了府中,老太太先著人引著婦人到了正堂,把姜榜眼擺在了主坐上,而后招呼著蔡邕坐在了首席賓客的位置上,身軀一矮,沖著蔡邕便做了個揖:“讓蔡大家見笑了!”
蔡邕見狀,連道‘不敢’起身還禮:“老夫人您這是?”老太太把手一擺,做了一個稍安勿躁的動作,把手一招:“仲穎,今日汝父還家,汝可喚家中人等俱來參拜一下,省的日后識不得老爺缺了禮數(shù)!”沖著蔡邕微微一笑:“還請蔡大家給做個見證?!?br/>
一聽這話,蔡邕立時便明白了老太太的用意:‘想借著自己大儒的名頭,給她的夫君正名!或者說,是想讓自己在眾人面前肯定一下那個小屁孩的身份,省的日后有人嚼舌根子?!挥傻冒底再潎@了一聲:‘好算計!’口中不敢露出分毫的不滿,把手一拱朗生答道:“固所愿也,不敢請耳!邕愿聽老夫人調(diào)遣。”
“如此甚好!”老太太滿懷深情的看了看裹在李儒衣服中的姜榜眼,‘咕咚’一聲吞了口口水:“仲穎,還不速將眾人喊來?!?br/>
董卓捏著鼻子應了一聲,拿胳膊肘子一拐正擦著鼻涕的李儒:“文優(yōu),還不速去!”李儒哭喪著臉點了點頭,哆嗦著比長工還要瘦弱幾分的身軀,一溜小跑竄了出去:“爾等把手上的活權且放上一放,先過來參拜參拜老太公!”
董卓的一干妻妾、家將并一干仆人見李儒發(fā)了話,自然不敢怠慢,連忙整理衣物排好隊列簇擁到了正堂門口,按著身份高低,一一報名而入。
姜榜眼見董卓的家人都要來拜見自己,心里不由一陣狂喜,使勁豎起兩只耳朵,單等著貂蟬上前拜見自己。
可讓他感到失望的是,從董卓的正妻進門到女婿牛輔出去,也沒聽見貂蟬倆字,心中不由犯起了嘀咕:‘莫非貂蟬還沒過府。特兩的,那老子得等到啥時候??!’
正懊惱間,耳中突然傳來一聲虎嘯獅吼:“孫兒呂布參見祖父!”
扭頭一瞅,就見一人頭戴三叉束發(fā)紫金冠,體掛西川紅棉百花袍,身披獸面吞頭連環(huán)鎧,腰系勒甲玲瓏獅蠻帶,身高一丈,腰粗十圍,劍眉星目,獅鼻闊口,那是說不盡的器宇軒昂,道不完的威風凜凜,饒是姜榜眼對呂布早有耳聞,心中也不自禁的叫出了個‘好’字,身體也隨之不老實起來。
老太太見兒子兒媳來了,姜榜眼都沒啥表示,偏偏來了干孫子,他卻伸胳膊蜷腿的鬧起了動靜,口中不由得叫出了個充滿疑惑的‘咦’字:“老爺可是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