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你所有的不期而遇,都是一場久別重逢。
告別房東的貓,已經是夜里20:00。
一路上還在回想著那個坐在柜臺里的笑靨如花的小璐妹妹。
除了那聲叫的很清脆的姐姐之外,再無其他。
4歲,腦梗死,趙找覺得這不應該是她這個年齡而所要承受的痛苦。
她想要把所有的草莓給她,她想要把所有的開心給她,她也想要把所有的健康都給她。
余生很長,趙找甚至是想象不不到的,等將來那個坐在柜臺里的小璐璐長大了,她究竟會怎樣想。
她會和現在一樣的堅強嗎?她會選擇勇敢的面對以后的生活嗎?
即使她知道了那樣的生活也許并不是她所想要的。
小安姐姐說每天小璐璐都要和她擠在一個小床上睡覺,她說她自己睡不著,即使是在每一個大汗淋漓的夜里醒來,她還是愿意緊緊的抱著小姨睡覺。
她說要是沒有媽媽在,她一個人會害怕。
她說當她想要伸出手抱一抱床上的媽媽的時候,可是她發(fā)現她的小床上只有那個冰冷的洋娃娃,所以她喜歡抱著和小姨一起睡覺的感覺。
她說當她想要說出來一些什么話的時候,可是她又不知道該怎么去表達,所以她喜歡和那只小貓膩在一起,好像只有那只貓貓能夠讀懂她的欲言又止。
當趙找問及小貓的名字的時候,小安姐姐說其實屋里的這只小貓并沒有什么名字,如果你真的想叫它什么的話,那就請叫她房東的貓好了吧。
這是趙找第一次作為一個旁觀者去聽別人的故事。
沒有淚流滿面,可能這就是越長大越通透。
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
自己曾經在顧辰面前提到的悲慘童年,在小璐璐的映射下,她覺得不值一提,甚至是不堪一擊。
之前至少在她的18歲之前,她是健康的。
她是自由的,她可以行走,可以跳躍,可以說話,甚至是可以肆無忌憚的奔跑。
可是,小璐璐不能。
她每天的精力只能夠維持她可以坐起來,她每天的精力只能夠維持她和小姨抱在一起。
小安姐姐說,其實璐璐的父母也不容易。
當他們的第一個孩子可以上幼兒園的時候,他們決定響應國家的號召,要一個二胎,最好是個女孩兒就好了。
于是他們燒香拜佛,寺廟的門口,教堂的殿宇,醫(yī)院的墻壁,老天爺似乎是都聽到了他們的禱告聲。
果不其然,在生下璐璐的時候讓大家所有人都為之心動。
是個女孩,一個笑的很燦爛的小女孩兒。
璐璐的名字是在她還沒出生之前就取好的。
璐璐的媽媽說,“璐”一般是指美玉的意思,她希望璐璐能夠成長在這個集萬千寵愛之中的家里,家里也有人對她百般嬌慣。
然后又是疊加詞,正好人們念著也順口,還能討個吉祥勁兒。
其實在璐璐還沒有到3歲之前,她的父母就發(fā)現了璐璐的不對勁。
他們發(fā)現小璐璐比一般小孩子走路晚,說話晚,可是畢竟是小孩兒,也沒太注意。
是之后的一次顱內高壓引發(fā)的嘔吐,小癲癇的發(fā)作這才引起了她父母的注意。
趕緊抱到當地醫(yī)院治療。
做了核磁,做了頭顱CT,還做了一系列的全身檢查,這才發(fā)現了璐璐的腦部疾病。
這對于一個只有3歲孩子來講的事實是多么的殘酷。
即使璐璐的媽媽一直在安慰著自己這一定不是真的,一定不是真的。
可是璐璐確實是真真實實的躺在那里,病歷單上也確實是真真實實的記錄著她的每一項異常體征。
如果不是因為大兒子的支撐,小安姐姐說璐璐的媽媽可能真的有點兒熬不到現在了。
璐璐住了院,小安姐姐自然就擔負起來了照顧哥哥的責任。
每天在視頻的那一頭,傳來自己孩子的那一聲媽媽之后,璐璐的媽媽就知道了,她自己一定不能倒下。
都是她的孩子,她必須要對她們的每一個都要負責。
這是她的責任,更是她全部的愛。
可是誰又能奈何支付著這昂貴醫(yī)藥費的摧殘。
一支營養(yǎng)神經的藥500-900,一支闊血管的藥幾百塊錢。
第一次,璐璐的媽媽和姐夫商量著先賣掉遠在新疆,當初她們結婚用新的房子。
小安姐姐當時也曾勸過她們的這個決定,家沒了,將來和孩子們回去還怎么生活。
可是她們依然堅持這個決定,如果現在從親戚朋友家借錢的話,那借來的錢也不會是個這么大的數目。
索性就賣了房子,就專心給孩子來看病。
終于輾轉來到了北京,本來以為來到國內最先進的醫(yī)療機構,小璐璐的病情就一定能夠得到進一步的控制。
可誰又曾想到過,新的地方,也不過是新的悲傷使然。
家里買房子的錢也花的差不多了,璐璐的父母和眾人四處籌錢,各種許諾,所幸的是在親戚那里還借來不少的錢。
小安姐姐這幾年也是一直單身,花錢的地方也不多,開著的那家房東的貓也算是攢了幾個錢,她自己留了一些生活費后就把剩下的全部拿給了姐姐。
璐璐也是她這些年來看著長大的,感情自然不用多說,她也想讓璐璐能夠早點好起來啊。
記得璐璐父母剛帶璐璐來到北京那會,就直接奔去他們提前預約掛號的那個醫(yī)院里去了。
因為之前沒有坐過地鐵,也搞不清楚怎么換乘,從車站打車到醫(yī)院總共花了102元。
這102元可以說是夠她們一家人好幾天的開銷了,可是現在為了治孩子的病,她覺得這一切都值得了。
來北京之前就聽說北京的醫(yī)院不好掛號,所以就拖熟人在老家提前預約掛了一個號。
那個人還說他在北京XXX大醫(yī)院里有認識的人,也好辦事,去了那個醫(yī)院也能方便一些,而且還能便宜些。
璐璐父母很感激他,甚至當時都覺得他就是來拯救璐璐的救世主。
璐璐父母如數把掛號費給了人家,臨走之前還請那個人在飯店里吃了一頓好飯。
那天正好是周一,也只有周一聽說這家醫(yī)院的主任出門診。
他們一下了汽車就趕緊過來排隊取號,可是卻發(fā)現好像并沒有她們所形容的那么多的人。
璐璐父母還以為是她們過來的早呢,心里還有一陣暗暗的激動。
因為是趕了夜車,再加上璐璐本來就是體力不支,現在還沒有吃東西,璐璐直接就低血糖暈倒在了門診的長廊上。
璐璐爸爸接過來璐璐就朝著旁邊的急診科跑了過去。
急診室里的護士小姐姐給璐璐吸了氧,還建立了靜脈通路。
璐璐這才慢慢的蘇醒了過來。
聽話的璐璐醒來后做的第一個動作竟然伸出小摸了摸那個護士小姐姐胸前的名字牌。
后來護士找到了診室的值班醫(yī)生,做了一些初步的檢查后才確定了目前沒有那么大的問題,璐璐的父母這才放了心。
等到璐璐狀態(tài)好了一些的時候,璐璐的爸爸去結清了一些相關的費用。
然后她們就朝這門診樓診室的方向去了。
她們在診室門口的長椅上等著叫號,差不多快到上午9點的時候,終于見到了那個神經外科的主任。
小璐璐終于有救了!
簡單的問診后,最后確定下來了要留院觀察,當然也就是需要住院治療。
住院后的治療很快就開始了。
第二天早晨,先是抽了將近15管的血,有血常規(guī),促凝血,肝腎功能檢查,還有一些血液病的檢查。
這是璐璐除了小時候打疫苗之外的第一次有創(chuàng)操作,當璐璐媽媽還在擔心之余時,沒想到那個不會說什么話的璐璐表現出了驚人的鎮(zhèn)定。
甚至就連同病房的叔叔阿姨們都表示出來了自愧不如。
短暫性的腦缺血使得璐璐有時候都不能完成一段很短的路程,有時候再就是在病房的突然的暈倒,怎么叫都沒有知覺。
后來甚至又一度不能吃飯,當醫(yī)生問及是否同意給璐璐下胃管,然后送進icu進行一個系統(tǒng)的治療的時候,卻被她的媽媽拒絕了。
如果最后的結果哪怕是糟糕的,這一切她愿意自己來承擔。
她才3歲,她還不能認識陌生的護士阿姨,她還不能獨自抵擋那本不應該是一個孩子而抵擋的一面。
在這個整天充斥著消毒水交配著哀嚎聲音的醫(yī)院里,她不想讓她唯一的女兒可以忍受這些無人陪伴的痛苦。
在病房的話,起碼在璐璐治療的時候她可以在旁邊看著她,可以安慰著她,可以為她擦干眼角的淚水,還可以告訴她一定要勇敢的面對這一切,你還有一個美好的未來在等著你。
后來大家都妥協(xié)了。
因為畢竟也沒有到了萬不得已必須得進監(jiān)護室里的地步,璐璐的主治醫(yī)生也只好尊重家屬的決定。
其實,在生命面前,只有健康才是上天賦予給你的唯一財富。
只要你對的起它,那它一定是以健康長大來回報你的。
所以一定不能以年輕來透支你的身體健康為前提,因為沒有什么是比健康更重要的了。
璐璐的媽媽說她真的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有多么的揚名立萬,出人頭地,她只想要璐璐這一生能夠平平安安的就好。
這一生,璐璐實在是承受了太多的不如意。
只盼來世,那個坐在柜臺里的那個笑靨如花的小姑娘能夠笑的再開心點,笑的再燦爛點。
趙找愿意把所有的喜樂給她,所有的歡愉給她,所有的健康給她,不二家的棒棒糖給她,冰激凌的第一口給她,海底撈的最后一顆魚丸也給她。
“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輪回,那么,你愿意相信嗎?”
“小安姐姐,你為什么會這樣問我呢?”
“嗯,我是說假如。”
“我相信!”
趙找多么的希望,假如在多年以后當她們再次提及到小安姐姐和小璐璐的時候,她希望她所聽到的全部都是幸福的回應!
念好,盼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