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蔡小滿沒回頭,就知道來的人是誰。
她搖著轱轆,將水桶從井里拉上來,又提到井邊,這才轉(zhuǎn)身開口道:“沒病,就是心情有些不好。”
“你還會心情不好?”顧懷瑾看著眼前這個長的像福娃娃一樣的人,一臉驚訝道。
蔡小滿失笑:“那當(dāng)然,我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
“你還知道七情六欲?”顧懷瑾更是詫異,他這段時間可是打聽明白了,眼前這個女孩有多么的傳奇。以前竟然是個傻子,他把她救出來之后,竟是突然開竅了。
而且這事早就有神婆預(yù)言,說她并不是真的傻,而是福氣太勝了,小小年紀(jì)的時候承受不住,所以才會暫時如此。若是平常,大家對于這種說法都是一笑了之,并不太當(dāng)回事。很多家里為了保護自己的孩子,都喜歡這么說,不愿承認(rèn)自己孩子傻了。
這也是為了孩子的將來,否則以后娶媳婦或者嫁人,對方一知道是個傻子,誰還樂意???這雖然有些不厚道,卻也是很多人家掩蓋的原因。
沒有想到還真有人跟預(yù)言里的一樣,真的開竅了,著實令人驚奇。
不過世間離奇的事多得很,所以顧懷瑾也沒太當(dāng)一回事,只是覺得開了竅的蔡小滿和這么大的孩子很是不同,有些談吐根本不像是這么大的、這樣的背景下長大的女孩說出來的。
“具體指的是啥我不知道,不過大概知道啥意思。”蔡小滿很是自然的解釋,其實她也意識到自己因為擁有上一世的記憶,使得她的一些語言思想等等,讓她會顯得有些特別。她沒有刻意掩飾,因為知道這種深入骨子里的習(xí)慣是很難改的,干脆很自然的流露,大家反而覺得沒什么了。
人很會給一件事做解釋,你只要表現(xiàn)的理所當(dāng)然,總能給他找到一個合適的借口。而語言不是單獨的,是在語境里呈現(xiàn)的,有時候她說的話這里的人并不會說,可是在那語境里,大家毫無障礙的明白了。這就跟很多稀奇的網(wǎng)絡(luò)語言一樣,有的單獨剝離看的時候根本不知道什么意思,可若是在合適的環(huán)境里出現(xiàn),瞬間秒懂。
顧懷瑾心底還是覺得有些奇怪,卻也沒再問,只道:“誰惹了你了?”
這個女孩一直是樂呵呵的,長得白白軟軟的,瞧著就讓人覺得開心。現(xiàn)在變成這模樣,讓人很是不適應(yīng)。
“唉。”蔡小滿深深嘆了一口氣,沒有隱瞞,將自己想要做點小生意,但是家里人不同意的事說了出來。
“我怎么也沒有想到竟然栽到這種理由上,說出去真是笑死人了。”蔡小滿郁悶極了,這個阻止她的理由,實在是令人太過無語。
顧懷瑾也覺得有些可笑,不過也能理解她家人的想法。
“你就這么想做生意?”
“也不是想要做生意,而是不想浪費自己的手藝!再說了,干嘛要和錢過不去啊,我又不覺得累?!辈绦M郁悶不已,怎么也沒法想通。要是因為別的她還沒這么郁悶,因為這種讓人想翻白眼的理由,簡直令人無語。
顧懷瑾笑道:“你就不怕以后你真的成了官太太,會被人嫌棄?”
“我正經(jīng)靠自己的本事吃飯,不偷不搶也沒有違法亂紀(jì),憑啥嫌棄我?這么嫌棄做生意的和我們這種手藝人,有本事他們一輩子別買東西啊?!辈绦M不以為然道,她無法阻止別人的優(yōu)越感,也不會在意那些人的目光。
“若是你未來夫君因他們嫌棄你呢?”
蔡小滿更是不以為然,特高傲的挑著圓潤的下巴:“這種人也配得上我?”
白白嫩嫩的小圓臉翻著個小白眼,說不出的逗趣,讓顧懷瑾不由一笑,心中郁氣都散了不少。雖然他很清楚男女有別,兩人年紀(jì)已不算小,應(yīng)該有所顧忌,可看到她心情莫名的愉快和釋放,所以每次她過來都忍不住過來瞧一瞧。
“你若真想做這生意,也不是不行。”顧懷瑾道。
蔡小滿頓時眼睛一亮,又圓又黑的眼睛眨巴著,水汪汪的樣子跟顧懷瑾在京城看的哈巴狗一樣。
“你有什么想法?”
“你平時是不是挺閑的,還可以到處去玩?”顧懷瑾并未回答,只是問道。
蔡小滿點了點頭:“是啊,家里的活就那些,很快就干完了。我雖然每天都做飯,可是我手腳麻利,也占不了太多的時間。我可以經(jīng)常往外跑,我力氣大,一般人都打不過我,所以我家人都很放心?!?br/>
哪怕上次落水,家里人也沒有限制她的行動。只是叮囑了幾句,就不怎么管她了。這里的孩子都是散養(yǎng)的,沒幾個會拘在家里。只是女孩兒會相對有所限制,不過這里頭不包括蔡小滿。
畢竟沒幾個女孩子像她一樣,能把整條巷子的男孩打趴下。
“那你可以來我家炒瓜子,只是兜賣的話得自己溜出門取賣了。”顧懷瑾說完這話,有些擔(dān)憂道:“可是這樣一來,你家人就不知道你的行蹤,若是有什么事都不知道哪里去找你。”
“真的嗎?。课艺娴目梢越枘慵覐N房嗎?”蔡小滿開心不已,至于后面的事她壓根不愁,小巷子里的孩子不都這么散養(yǎng)長大的嗎。雖然偶爾會出事,也就那一陣約束著,沒過多久又恢復(fù)原狀了。
自從上次用了一次,她就對那個廚房戀戀不忘。
顧懷瑾家的廚房可是有那種超大的鐵鍋,也不知道以前是干什么用的,最適合用來炒瓜子了。
“可以,你想用就隨便用?!鳖檻谚执蠓降?,還沒等蔡小滿感動,又道:“只要你每天幫我做飯就行了?!?br/>
他很是虛心的和蔡小滿學(xué)了最簡單的廚藝,可不知道為啥,那個味道就是不對。而且這種燙菜吃多了,就特別饞炒菜??梢粊硭粫硭镉H也不會讓他去做的。
請人,又請不起,只能把主意打到蔡小滿的身上。
蔡小滿那廚藝,顧懷瑾一想到那天的餃子,他就忍不住吞口水。雖說平時蔡家也會送來一些小點心,可還是不夠解饞。
“也不用天天做,只需三天,哦不,五天一次就好。你炒瓜子用什么,我家有的都可以拿。”顧懷瑾怕蔡小滿不答應(yīng)又補充道。
一個廚子的傭金可是不便宜,像蔡小滿這種手藝的,酬勞更是高得離譜。就借個廚房就讓人給他們做飯,實在是有些不厚道。
蔡小滿聽到這話,整個人天空都放晴了。
“一天一次都行啊,不過只能中午,晚上那頓我就不好過來了。我可以中午做的多點,晚上你們熱一熱就行,只是味道難免會差點?!?br/>
晚上還竄到別人家確實不太妥當(dāng),人言可畏,雖然她不在意可也別太過于挑戰(zhàn)這里的規(guī)則。
“那倒是不必,你若真要做這生意,又是要炒瓜子又是拿出去賣錢,哪里有這么多時間。偶爾做一些,讓我們嘴里有點味兒就好。”顧懷瑾連忙搖頭,對方厚道她也不能太壓榨。
蔡小滿笑道:“我又沒說是我去賣。”
她是廚師,更喜歡的是制作食物的過程,喜歡看到食客滿足的表情。讓她走街竄巷,或者擺攤直接面對顧客兜售,要做一些接待的工作,她就不怎么樂意了。
她更喜歡的還是廚房這個小天地,只要深處這個壞境,不管是中式還是西式,都有一種莫名的愉悅感。
“你要賣給店里?”
蔡小滿搖頭,笑嘻嘻道:“讓店里兜售我就掙不到幾個錢了,我手下有很多閑得發(fā)慌的蝦兵蟹將,讓他們幫我賣就行了?!?br/>
“蝦兵蟹將?”顧懷瑾甚是好奇。
巷子里也有不少人家日子過得頗為殷實,不需要自個的孩子小小的就給人干活。這些孩子很大部分不會去上學(xué),在十歲以前基本都很閑,成天在外頭晃,家里頭也不怎么管。
這些孩子若是家里不管教,有的還會跟人學(xué)壞,或是養(yǎng)成了游手好閑的習(xí)慣。
蔡小滿只要給他們找點事做,還能掙點錢,吃零嘴,必是有不少人愿意。其實就算沒啥福利,只要是蔡小滿吩咐的,肯定會有人愿意去做的,這就是巷子大姐大的魅力。
其實一早秦氏跟她說的時候,她就沒有打算自己去兜售,早就已經(jīng)打了這些孩子們的主意。
賣瓜子雖然只是很小的生意,還是流動的,可每個地界都有各種管事的,你貿(mào)然進(jìn)入肯定是會被驅(qū)趕或者收取各種費用??扇羰呛⒆?,東西又不多的話,一般來說也就睜只眼閉只眼了。
況且這些小子平時東竄西竄,早就混熟了每一個地方,個個跟泥鰍一樣,想逮著他們還真不容易。多數(shù)都是見人說人話,見人說鬼話,年紀(jì)不大可心眼卻已經(jīng)不小了。
蔡小滿解釋了一番,顧懷瑾聽罷點了點頭:“如此也好,也省得你拋頭露面了。其他不說,曬黑了就沒現(xiàn)在好看了?!?br/>
瞧瞧,果然是讀過書的,多會說話?。?br/>
第一句說完,蔡小滿還有些不滿,覺得這人怎么年紀(jì)小小也這么封建,后面那句話就讓人舒坦多了。
雖然她覺得健康小麥色也很好看,不過她這種類型的長相,還是白一點好。哪個女人不愛美,她也不例外。
一切好像都齊全了,仿若已經(jīng)看到了未來美好場景,蔡小滿卻蔫了。
顧懷瑾不解:“怎么了?還有哪里不妥當(dāng)?”
操作地點、人員有了,現(xiàn)在卻差了最關(guān)鍵的一個點——成本。
“我沒錢。”蔡小滿哭喪著臉,雖然瓜子的成本并不高,可對于蔡小滿這種一天零花錢就一文錢的人來說,還是非常多的!
就這每天一文錢的零花錢,那也是被很多孩子羨慕的。要知道一文錢的購買還是很強的,可以買不少零嘴呢。若是賣瓜子,一文錢也有一大把了。
可是要用來做生意,哪怕是這么小的生意,也不知道要存到猴年馬月去。她一直沒有存錢的習(xí)慣,還傻的時候嘴饞,經(jīng)常買吃的。不傻了,自己不吃也會給別人買吃的。
最關(guān)鍵的是,這一文錢實在很少。
顧懷瑾笑了:“我看你想得這么周全,還以為你都安排好了,竟是最關(guān)鍵的一點沒準(zhǔn)備好?!?br/>
“唉——”蔡小滿深深嘆了一口氣,她還是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也不知道怎么就認(rèn)定家里肯定支持了,估計是對自己的廚藝太過自信,覺得只要征服大家的味蕾,萬事都容易了。
她忘了這里的規(guī)則,全都想當(dāng)然了。
“過一陣我還能借你的廚房嗎?”蔡小滿問道,現(xiàn)在雖然不可以,可不代表以后不行。她再去想法子去掙點錢,就她這一把力氣,加上上輩子的記憶,總能有點兒用處吧!
她還把主意打到了蔡小雪身上,她姐姐應(yīng)該有不少私房錢,也可以拉她入股。不過最好還是不要找她的好,她肯定更聽爹娘的話,到時候走漏了風(fēng)聲就斷了后路了。
大嫂那也不太靠譜,這人不壞就是遇到事就先跑了,沒啥擔(dān)當(dāng),怕也是不太靠譜。
實在不行她就去搬磚!賣瓜子的成本不高,剛開始賣少一點,一點點像滾雪球一樣滾起來就行。就是得錯過中秋這個大好時光了,那天戲臺子肯定特別多,對瓜子這種消遣物的需求量也會非常大。
“你隨時可以用。”顧懷瑾十分大方道,這座宅子設(shè)計得很合理,大廚房和后院是隔開的,所以不用擔(dān)心會打擾到他們,院子門一關(guān),這邊的人直接沒法兒進(jìn)主宅。
蔡小滿的笑容再次揚起:“那就成!”
掙錢不易,總要慢慢謀劃,這事急不來。瓜子相對成本低,而且一開始可以少量,還是很快可以把這生意做起來的。只是需要小打小鬧比較長的時間,才能積累原始積累,然后去做其他。
“你一開始需要多少錢?”
蔡小滿也沒有什么好隱瞞的,想了想道:“一開始有個一兩百文就夠了,雖然這么一來掙得少點,可只要能掙后面就越滾越多的?!?br/>
這些小錢雖然不起眼,可一點一點的加起來數(shù)目也非常的可觀。
“我借給你五百文,你不用還,幫我做飯就好?!鳖檻谚?,把廚房借給她,再給五百文錢好歹瞧著稍微像樣一點。
這筆錢現(xiàn)在雖然對他來說非常多,可為了自己和娘親的五臟六腑,還是忍痛一下為好。娘親本就郁郁寡歡沒有食欲,東西不好吃,更加食不下咽了。
蔡小滿瞪圓眼,連忙擺手道:“那個,我跟你哭窮,不是想問你拿錢的?!?br/>
“你怎么會有這種想法?!鳖檻谚α似饋?,“是我想趁著你艱難的時候給自己占點便宜罷了,若是從外頭請一個廚子,就你這水平一個月五百文都是不夠的。”
蔡小滿抿了抿嘴,想了想道:“那要不這樣,你給我錢我也不還了,到時候掙到錢我們對半分?”
掙錢宜早不宜晚,晚會一天就少掙一點,這些錢她還真有點想拿。
“這倒不必,我不是說了,我這般還是賺了?!?br/>
“做點吃的算什么哦,我爹娘本來就想讓我過來給你們做吃的,是你們不樂意而已。這五百文錢是額外的,還加上要用你的廚房,燒你的柴火,這些錢可是不少。”
蔡小滿越說越覺得還是當(dāng)做入股最好,這樣她就更加有理由占用這里的廚房。她以后可不僅僅是要炒瓜子,還會做很多東西。他們自家的廚房是不夠用的,這里可以讓她好好發(fā)揮。
“就這么定了,這生意當(dāng)做我們合伙做的。”
蔡小滿一臉不容易拒絕的模樣,顧懷瑾失笑:“你那瓜子也就掙幾個辛苦錢,你還要分給我,你這一天可不是白忙活了?!?br/>
“你可別小看這些小玩意,只要有人買,積少成多可賺了呢!”
顧懷瑾只是笑笑,心底并不以為然。一文錢就能抓一大把的玩意,再賺又能賺多少呢?沒有想到,很快他就被打臉了。
兩人最后約定,三七分,三分是顧懷瑾的,七是蔡小滿的。
蔡小滿說干就干,一拿到錢就去集市上選料。為了節(jié)約成本,她專門跑到西市去??献邮峭鈦砦铮m然傳入已久,到處有人種植,可最便宜的地方還是最開始出現(xiàn)的西市。
西市距離南三巷很遠(yuǎn),快走也得需要大半個時辰。蔡小滿卻不在意,把錢揣得緊緊的,一路不是快走就是小跑,小臉都變得紅彤彤的。
陽城的格局非常方正,蔡小滿雖然沒去過那里,只需要一直沿著主干大道朝著西走就行,倒也不怕迷路。
四百多文錢買了一大袋子的葵瓜子,那大小能把蔡小滿給埋了。大老遠(yuǎn)的大家就好像看到一個麻袋在行走似的,走近一看,竟是有個小人兒在那扛著。
不過是個不到十歲的小姑娘,小臉白白嫩嫩紅撲撲的,一雙眼睛又圓又黑,透著靈動的光亮,令人一看就是喜歡。可背上的東西又如此笨重,好像能將人壓垮一樣,令她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小姑娘,怎么一個人出來背這么重的東西?我來幫你背吧?”一個干瘦的男人走了過來,一雙眼睛在蔡小滿身上上下打量,好像看一個活物一樣,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
蔡小滿不為所動繼續(xù)往前走:“不用了?!?br/>
“別那么害羞嗎,你一個小姑娘也不容易,在外頭要知道讓人幫忙。大叔我不要錢,看你不容易才幫你的?!蹦腥诵Σ[瞇的看著她,若非那眼神太過直接,還真以為遇到了好人。
蔡小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道:“你扛不動。”
男人直接笑了起來,心底不以為然。雖說這個袋子這么大,看著好像也挺沉的,可這么大點孩子都能背得動,他一個大老爺們還不行?只不過是看著大,事實上肯定沒有那么沉。
“你看看,又跟我客氣了吧?別把我當(dāng)壞人,你在這條街打聽打聽,誰不知道我胡三四最是熱心腸了,一看到有人困難就恨不得拔刀相助?!焙陌炎约旱男乜谂牧伺九卷?。
有人也見到了這一幕,微微皺眉終究沒說什么離開了。胡三四是這條街有名的地痞,大壞事雖然沒有做過,可到底也不是什么好東西,若是多管閑事被纏住就麻煩了。
至于這個小姑娘……光天化日的,應(yīng)該也不會出什么事。
蔡小滿看他陰魂不算,正好走了好一陣熱得很,想要停下來休息,便是將背上的麻袋放下來。
“行吧,那你扛吧。”
胡三四一看魚兒上鉤,頓時一樂,雄赳赳氣昂昂單手提著扎好的麻袋口,非常帥氣的網(wǎng)上一提——
麻袋紋絲不動,他的臉色有些不好,什么東西?怎么這么重,這和想象的完全不一樣啊!
他又伸出另一只手抓著想要往背上提,動了一點,可是根本抬不上來!
胡三四不信邪,深吸一口氣又使勁,結(jié)果都是一樣的。不至于完全提不動,可這么沉,很難往自己背上扛。就算可以,也走不了一會就扛不住了。
這小姑娘吃什么長大的,怎么背著這么沉的東西也不帶喘的?!
“這到底是什么東西啊?”胡三四還是有些不死心道。
蔡小滿用手帕擦了擦臉上的汗珠,淡定道:“也就是一些瓜子,可能對你們這種人來說有點兒沉?!?br/>
胡三四覺得自己受到了暴擊,什么叫你們這種人?這也忒瞧不起人了,可是當(dāng)他看到蔡小滿輕輕松松將麻袋背到背上,一邊走一邊還哼著不知名的小調(diào),一幅悠然自得的模樣,頓時閉了嘴。
此乃神人??!
胡三四再也沒有跟上去,看著蔡小滿如同烏龜一般的背影,兔子一般的速度消失在自己眼前,內(nèi)心有種我已老,江湖不再是我的世界的憂傷。
蔡小滿回到南三巷已經(jīng)有些晚了,她先把瓜子放在顧懷瑾家里,然后又把巷子里的小伙伴約了出來共商大計。大家一聽她的計劃,想都沒想雙手雙腳都同意了。
“滿姐,錢我們不要,就給我們瓜子吃就成?!毙〉芗椎?。
“對對對,我們保證不吃多,一天就這么一把就成?!毙〉芤以诳罩挟嬃藗€大大的圈,沒一會就被人拍了一下腦袋。
“你咋不說全都吃了呢?!?br/>
一群人嘰嘰喳喳的,對這事非常的感興趣。反正他們平時也是到處竄著玩,現(xiàn)在能邊吃邊到處竄,有啥不行的。
“你們可不能告訴別人,包括你們爹娘!”蔡小滿警告道。
孩子們拍拍胸膛,紛紛保證。
其中最大的小弟甲道:“誰跟別人說誰是王八蛋,這是咱們蠻牛幫的秘密,誰要敢說就是跟大家伙過不去,以后甭想在咱們南三巷混了?!?br/>
等等,蠻牛幫?他們什么時候組成幫派了?!還有這鬼名字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