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塵凌猶豫了片刻,抬頭看向蘇熙蕓,“在這等我一下?!?br/>
也不等蘇熙蕓答應(yīng),抓起一旁來時放下的傘,小跑跟上出了門的三人。
樹蔭外,細(xì)雨依舊綿綿,而樹蔭之下的雨卻大且稀疏,由數(shù)不清的細(xì)雨凝聚成粒,流過枝葉才滴落,落在身上肯定會打濕一大塊。不過卻阻不了人的腳步,兩把傘撐在青石板上,大的雨時而打在傘面,濺起雨粒和聲響。
傘下,秋雨很紳士的撐著月牙女生走在后面,而另一人被他們的身影擋住了。
沒有最壞的情況,徐塵凌松了口氣,撐起了傘,也落步在青石板間。
“秋叔,我想問你件事?!?br/>
很近了,近得傘沿都快貼上了徐塵凌才說,他的聲音放得低了許多,出了傘也許都會被雨水打散。
雖然他不喜歡那個男生,可他不會因?yàn)樽屒镉旮械綖殡y,有求于人必須得手里捏著一副好牌,他連秋叔都叫上了也是如此,想必秋雨也不會輕易推脫。即便現(xiàn)在可能不能說,之后再說也是可以的。
秋雨沒有停下腳步,所以徐塵凌也沒停,不過徐塵凌注意到這位校長側(cè)頭看了身邊的女生。
女生什么也沒說,很自然的接過秋雨手中的傘,秋雨笑了笑,退步到徐塵凌傘下。
“說吧?!?br/>
徐塵凌將傘撐高了幾分,依舊沒有停下腳步,秋雨也只是笑笑跟著。
“是關(guān)于我爸他們的,他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毙靿m凌說。
“出事?”秋雨表情疑惑,旋即又是笑容,“能出什么事,放心,什么事都沒有,只是出于實(shí)驗(yàn)保密性而已封閉了聯(lián)絡(luò)而已,不過也怪我們校方這邊,沒做好解釋工作?!?br/>
“秋叔,真是這樣嗎?我聽說年前的沙哈拉沙漠地區(qū)發(fā)生了大爆炸,而那之后我們的聯(lián)絡(luò)才開始中斷的。”
“只是碰巧吧,那次爆炸我也聽說了,官方解釋是導(dǎo)彈試射。”
“這是解釋,不過您也知道,解釋不一定是事實(shí),據(jù)我所知,那里離研究基地很近?!?br/>
“哦?”秋雨瞇了眼,腳步放慢幾分,徐塵凌也只好跟著慢了幾分。相挨的傘沿漸漸遠(yuǎn)離……
“你怎么知道的?!?br/>
“爸爸給我錄過全息視頻,我觀察過那里地貌,在世界網(wǎng)絡(luò)上找到了,雖然是沙漠地區(qū),虛擬地圖里沒有即時變化,不過我還是能知道那里就是?!?br/>
“我很喜歡聰明的學(xué)生,不過我還是只能說,你爸他們沒事,所有人都很安全?!?br/>
“秋叔,并不像你說的那么安全吧,我就長話短說吧,這那同一區(qū)域,在三月的一個月內(nèi),發(fā)生了三次武裝沖突,半個月前政府軍派出的特別行動組,在學(xué)校研究組到達(dá)后,這些事集中發(fā)生了,除了你們的研究,我想不到沙漠里有什么東西那么吸引人?!毙靿m凌的語速很快,不過卻很清晰。
停頓了一會,徐塵凌見秋雨沒回答,便說,“而這吸引來的危險和斷去的聯(lián)絡(luò),讓人很難安心。”
“知道的還真多啊?!鼻镉杲K于開口。
“更詳細(xì)的證明,秋叔如果感興趣我可以發(fā)給您。”
“不必了,你的想的都沒錯,推理也很好,不過就是想得有點(diǎn)多了。既然你放心不下,我聯(lián)絡(luò)那邊讓他們安排你爸錄個視頻吧,出去保密性,電話是不可能的了。”
“真的可以嗎?”
“放心,沒事的,”這是秋雨第二次安慰,“國外研究或多或少會被心懷不軌的人覬覦,你也知道了,政府出面保護(hù)了,問題不會天大的?!?br/>
“謝謝校長?!?br/>
“哼,那幫廢物還管那么多干嘛。”
“你說什么!”徐塵凌握緊了傘柄。
男生回過頭,目光越過月牙女孩,直視秋雨,“這點(diǎn)小事都能泄露出去,秋雨你一開始就應(yīng)該禁止他們對外界聯(lián)絡(luò),也不會有那么事情了?!?br/>
秋雨皺眉,他不明白為什么一個高傲的人會偷聽雨中零碎的聲音。
“你!”徐塵凌握緊了拳頭,藏在衣袖間的木匕首悄然滑落到手中。
“哦?”男生注意到了徐塵凌手中的木塊,抬起下巴,漠視的看著他,“拿著木頭玩具想打人嗎?”
聽著男生的話,徐塵凌眼神漸漸鋒銳。這木匕首從做出了后,他就只用來扔向過那個身材姣好的神秘黑衣女,而且還被彈回來了。除了那次,他沒用來切割過什么,但利器做出了就是為了切割的,他總要用出第一刀,也許是現(xiàn)在……
徐塵凌握傘柄的手微松,身子前傾,可他還沒跨出一步,卻被拉住了。徐塵凌回頭,較大的雨珠打濕了女孩衣服的幾塊和額前的劉海,可她一點(diǎn)也不在意,雙手緊緊的握著徐塵凌拿木匕首的左手。
“塵凌哥哥!”蘇熙蕓堅(jiān)定的搖了搖頭。
徐塵凌看著她緊縮的眉頭,沖動的熱血平息了下來,努力的勾起嘴角,輕聲說,“我不會亂來的?!?br/>
“無聊。”月牙女生經(jīng)過男生身邊時,輕輕說。
“無聊?呵,你以為我為了在你面前表現(xiàn)?不要自作多情了?!陛p聲回應(yīng)后,男生忽然抬高了了音量,“挺有女人緣的啊小子,有女人來拉架啦?總說溫柔鄉(xiāng),英雄冢,看來也是狗熊冢啊。”男生說。
“夠了,軒!”秋雨說。
“行行,今天就放過你了?!蹦猩鸁o所謂的說。
蘇熙蕓見徐塵凌又想動,急忙拉緊幾分,“塵凌哥哥,不要跟他計(jì)較,他就是嘴上說說而已,不要在意。”
“你說誰嘴上說說呢!”男生瞬間而動。
徐塵凌一驚,甩手向后,同時牽動著蘇熙蕓躲到他背后。藏木匕首的手沒了,徐塵凌只好用握傘的右手作防。
男生的速度很快,甚至連手上的傘都沒放開,瞬間穿過門禁,來到徐塵凌面前,他也不管面前是誰,一拳揮出。巨大的拳風(fēng)先至,吹開了徐塵凌臉周遭的頭發(fā),吹得他不禁瞇了眼。很強(qiáng)的壓迫感讓他腦中一片空白。
拳頭越來越大,然后驟然靜止。一只手掌橫在眼前,抵住拳頭。一瞬間的風(fēng)吹飛了徐塵凌手中的傘,滿天雨水被吹飛,叫周遭草坪上的水都被震落吹飛。
這時門禁嘈雜的警報才隨著被吹飛的雨而來。
男生被阻擋并沒就此罷休,而是邪魅一笑,如幽影一般在徐塵凌身邊一晃而過,徐塵凌瞬間明白過來,眼睛死死的盯著他,可身體卻跟不上,無法阻攔。就像打籃球帶球過人時,一瞬間的速度太快,根本跟不上。
男生改拳為掌,向蘇熙蕓拍去。蘇熙蕓一驚,握男孩手的雙手抓得更緊,閉眼貼向了徐塵凌后背。
徐塵凌繃緊了牙關(guān),想抽出拿木匕首的手砸上去,可沒法做到,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男生打向身后的女孩。那股無力感再次充斥了他的大腦……
嘭,響聲讓徐塵凌瞳孔蔓上了血絲,可感覺到身后的人兒依舊是緊貼在自己后背時,他才茫然的回頭。
秋雨的手再次擋在了男生,這次秋雨是握住了男生的手腕,不會讓他再亂來了。
“語氣不要那么沖,別以為這是知道和平的世界,在這個世界里,對我們來說,”男生忽然靠近,如輕輕呼氣,“讓一個人消失時很簡單的?!?br/>
“啊,疼!松手!秋雨。”男生吼道。
“你看看你身后?!鼻镉甑恼f完,便松開了手,搭在徐塵凌的肩上。
男生回頭,目光落在美食街上,那里站了很多人,似乎是被第一拳掀起的風(fēng)給吸引了。男生冷哼,收手離去。
秋雨拍了拍徐塵凌的肩膀,散去了他緊繃的肌肉,“別放在心上,以后都是同學(xué),抬頭不見低頭見。關(guān)于你爸的事,我會讓他們今早辦好的。”
秋雨看了一眼,嘆氣,快步走到男生的傘下,男生似乎仍心有芥蒂,將傘拋給他,秋雨接過傘,什么也沒說。
一點(diǎn)雨落在徐塵凌劉海,打濕了一角,水順著發(fā)絲流進(jìn)眼睛了,有些澀,可徐塵凌依舊死死的盯著男生。
蘇熙蕓默默松開了徐塵凌的手,抬頭,雨從樹冠落下,如從天際落下一般看不到源頭。雨滴滴答答的落在兩人身上,有些涼,蘇熙蕓小跑去撿傘,傘被后來的風(fēng)吹的有些遠(yuǎn)了,蘇熙蕓只好踩在草坪上,一路便踩濕了鞋。
撿回來時,徐塵凌的頭發(fā)已經(jīng)濕漉漉了,發(fā)絲往下不斷滴著水。蘇熙蕓將傘舉高,就這么默默站在他身邊,陪他看著那輛車漸漸遠(yuǎn)去。
“小蕓兒,你覺得這個世界是什么樣的呢?”徐塵凌忽然說。
蘇熙蕓一臉茫然,不明白為什么這么問。世界那么大,每個人眼里的世界都是不一樣的,
“走吧?!敝敝淋囅г跇淞珠g,徐塵凌才說。
“塵凌哥哥?!碧K熙蕓快步跟上。
“我沒事的,我只是在想,這個世界到底是什么樣的?!?br/>
世界的大門已經(jīng)向我們敞開了,我們不可能再退回去的。
剛才你袖里藏了什么?帥大叔問。
徐塵凌猶豫了片刻,還是拿了出來,“朱叔眼光真好,沒什么,只是朋友做的玩具?!?br/>
“哦?”大叔接過木匕首,仔細(xì)揣摩,“還真是很精致呢?!?br/>
忽然,大叔按動了木匕首尾端隱藏的按鈕,木匕首驟然變形,鋒刃極速擴(kuò)展又收縮,像猛虎彈出利爪般,夾著鋒銳的紙條的鋒刃出現(xiàn)。
徐塵凌完全沒來得及阻止,帥大叔就已經(jīng)把玩著了。他愣在那里,已經(jīng)來不及想為什么朱叔會用知道這個按鈕了,我現(xiàn)在只想怎么圓過去,圓不過去結(jié)果又會怎么樣。
帥大叔搖晃著來回看完后,便好奇的伸手要觸摸鋒刃上的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