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袤的湖面上,泛起一層金光,太陽緩緩升起,光臨大地。
明月島東邊,有一處開闊的平地亦被鋪上一層厚厚的青石板。
李漁佇立中央,就像是一桿長槍立著,似乎任是風吹雨打也不會倒下,司馬鹿鳴在他跟前,兩人都是一臉肅然。
李漁手里并沒有拿劍,倒是司馬鹿鳴拿著一木劍,可見他心里是有多么期望能夠馬上修習劍法。
然而……
“鹿鳴,從今日起我就開始傳授你劍法,但是,你還得做一些事情?!崩顫O看著他,緩緩說道。
“嗯!”司馬鹿鳴點頭,雖然是千種不悅,但依舊只能憋在心里。
“很好!你原來沒有好好練過武,根基不扎實,你首先要做的就是跑步,以及練習力道?!崩顫O道,司馬鹿鳴的他神情哪里沒有看在眼里,只是,為時尚早,還沒有到時候。
“怎么做呢?”司馬鹿鳴露出疑惑的神情。
“你且來看?!崩顫O道,指著一邊。
司馬鹿鳴望去,那里置放著幾個石鎖,從小到大,似乎是專門為他定制。
司馬鹿鳴雖然心有疑惑,但也不敢多問。
“你每日都來練習,這石鎖從五十斤到五百斤一應俱全,你需要循序漸進,不可操之過急?!闭f罷,李漁走向那最大的一個石鎖。
也不見他怎么發(fā)力,右手一捏,那五百斤的石鎖依然被他拿捏起來,猛地往天上一丟,已是飛到幾丈高遠,這石鎖從這么高落下來砸到人身上只怕也是個腦漿崩裂,立馬橫死的下場!
司馬鹿鳴內心一緊,急忙叫道:“小心!”
哪知李漁并不畏懼,立馬一站,手一接,完后一拖,往后一坐,地上的青石板一記悶響,裂紋四處擴散。
李漁將石鎖放在地上,說道:“鹿鳴,你要是每個石鎖都做到這樣,那也就算得出師了!”
司馬鹿鳴內心震驚不已,做到這樣也只能算是出師,那江湖上能做到這樣的又有幾人。那扔石鎖到天上幾丈高遠,對于很多人來說,也不過是力氣一到便是水到渠成的事,但像李漁這般高的也是十分艱難,若無苦功哪里做得?更別說那落下來接的時候,若是用力不巧,馬步不穩(wěn),恐怕李漁早就被這石鎖砸死了。
“這……”司馬鹿鳴實在不知道怎么說。
李漁一笑,也不在意:“這需要慢慢來,哪是一朝一夕能練就的?需得多下苦功才行?!?br/>
“侄兒當盡心盡力,絕不辜負您的期望?!彼抉R鹿鳴恭敬的說道。
李漁擺擺手:“為時尚早,先不說這個,我還是給你說說跑步的事情吧?!?br/>
司馬鹿鳴將頭一點,耐心聆聽,“這明月島最外圍的這一圈總共是三十里,你現(xiàn)在身子骨還待打熬,現(xiàn)在一天只跑一圈,待得體力、耐力起來,再增加也無妨,不過跑的時候注意呼吸調節(jié),你附耳過來?!崩顫O說完,司馬鹿鳴過來,李漁便將呼吸的方法交給他。
殊不知,這就是最為原始的吐納法,只是稍微改進,讓他跑起來沒有那么累而已。
雖然練不出內力,但長久下來也能使氣息綿長,循環(huán)不絕的效果。
似乎想起什么,李漁又說道:“你如果覺得能行,在那山間還有一處瀑布,終年不絕,你在那里還可以練習自己的定力,當然,這很難,那水流落下沖擊力極大,你若沒有完全準備不可妄動?!?br/>
“侄兒謹記!”司馬鹿鳴行禮。
“好了,你自己練習吧,我不會時時監(jiān)督你,但在一個月以后我會來考驗你,達到標準后,才能修習我的劍法。記住,你只有一次機會!”說罷,拂袖便走了。
李漁只得狠心,一次機會,才能爆發(fā)出他的潛能,他若是誠心誠意,自然做得到……但即使是做到,也有很長的路?。?br/>
司馬鹿鳴知道李漁是說一不二的人,知道要學這劍法是困難重重,但心中的執(zhí)念,父母的死,讓他都無法放下。
師傅只是個領路的人,他前行在前,只能給你指路,走路,該怎么走那是自己的事。
跑步,或許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但是三十里路,對于一個才十一歲的孩子,實在是有些困難了,司馬鹿鳴到最后,心里便只有一個信念撐著他,真正到跑完的時候,眼前已是忽明忽暗,只覺呼吸困難,那石鎖他已是萬萬拿不起了,只得回去,回去就一直躺在船上,一直思索。
這期間,他心里也不知多少次想要放棄,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堅持什么,父母的死,在他心里是那么沉重,他一直無法忘記父親在最后一面時說的話,也無法忘記母親死時那憔悴的臉;以及,那……給自己的承諾。
承諾的事一定是得做好的!
這一覺睡得很沉很沉,直到傍晚,他才拖著疲憊的身軀前去用餐,李漁見他這個模樣,也沒什么表情,點了點頭,便對眼前幾人說道:“用飯吧。”
司馬鹿鳴連拿碗的力氣都是沒有了,一雙手都是顫抖的,渾身的肌肉就像有人在用雙手撕扯一樣,只是一痛,便是一陣痙攣,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吃完的飯。
李惜云看見他這模樣,笑道:“鹿鳴哥!你這樣真是太逗了!”
哈哈大笑,也不知是否是這般好笑。
司馬鹿鳴也想笑,但就連笑都會要好大的力氣,只得嘴角一扯,卻是苦笑,他這時,連話都說不出來。
李漁搖頭道:“惜云,你也好意思嘲笑鹿鳴,當初你練武的時候要是像你鹿鳴哥這樣,我也不會那么操心?!?br/>
李惜云哪里在意李漁說的,笑道:“我是女兒家嘛!”
一旁的李夢仙搖搖頭:“惜云,女兒家哪有像你這般的?”
李惜云依舊是個沒心沒肺的樣子,說道:“知道啦!姐姐是最溫柔的!”
李夢仙卻不多說,只是眼中露出無奈和哀思,李漁看在眼里,也只能一嘆。
他說:“鹿鳴,等會兒去好好洗個澡!”說罷,阿明上來扶他去洗澡,說是扶,基本上是阿明背著去的。
那大桶里飄來的是一些藥的香氣,倒不是很濃,也不知干什么用的。
“這是什么?”司馬鹿鳴撈出一些藥包。
“老爺叫放的藥,用來緩解身體疲乏的,很管用的!司馬少爺今日定是很累吧!”阿明說道。
“是挺累的!”司馬鹿鳴苦笑道。
“沒事,挺一挺就過來了,練武都是這樣,十年磨一劍呢!”阿明有些羨慕的說道。
“阿明!你練過武嗎?”司馬鹿鳴問道。
阿明似乎是會想起一些什么,眼神一黯,有些嘆氣的說道:“練過一點,不過只是強身健體用的,上不得臺面!”
司馬鹿鳴的鼾聲傳來,原來是睡著了。
阿明一嘆,為他擦拭身子。
夜,實在是美夢香甜,司馬鹿鳴從沒有哪一覺睡的如此沉,但第二天依舊是天沒亮就爬起來,圍著小島跑,跑完已不知過了好久,拿起最小的石鎖練力氣,也覺得實在很沉,心里也不禁焦急,但想著李漁說的這練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還得循序漸進,心里執(zhí)念,又抱著這個念頭,時光已是飛逝,轉眼便是一月光景。
李漁終于是來驗收成果了。
司馬鹿鳴來這里已經四個月了,皮膚呈古銅色,身體進過一月鍛煉倒是強健不少,身體勻稱沒有絲毫贅肉。
“嗯!身體倒是協(xié)調不少!”李漁難得稱贊。
司馬鹿鳴也不說話,靜靜的聽著。
“鹿鳴,先跑一圈吧!”李漁笑道。
“是!”司馬鹿鳴略一點頭,李漁燃起香火,叫道一聲:“跑!”這一聲倒是傳音入密,司馬鹿鳴已然快速跑出。
李漁搖搖頭,司馬鹿鳴這樣的跑法只怕是無法完成。
司馬鹿鳴跑了一半之時,第二炷香已經開始點了,他不知,只知道向前跑,腳步停也不停,用上李漁傳授的方法呼吸調節(jié),但也是累得不行,終于在第四炷香將近時跑完!
這一趟跑下來,雖然覺得酸痛,但看見李漁一笑,卻是知道自己過關了!
李漁笑道:“鹿鳴?。∥叶家詾槟闩懿煌炅?,不過你還是得加強啊!”
司馬鹿鳴實在是累極了,喘著粗氣。
“好了,你過關了,至少跑完后沒有累得趴下,身體也強健了,不過以后你就得加量了,你若每天鍛煉到極限,那才增長迅速。”李漁道。
“伯伯?你不測測我的力氣了嗎?”司馬鹿鳴問道。
“哈哈!你那力氣還有你苦功可下,今日你修煉完了,到明日我再教你劍法路數?!崩顫O說道,依然是毫不留戀的走了!
“哈哈……哈哈!”司馬鹿鳴從未如此開心過,大大笑道:“爹爹,娘親,我……我終于能夠練武了!”
實在是受了很多的苦,這樣的訓練對他來說,實在是太難了,只是心里一直放不下,若是不能手刃仇人,若是做不到,他恐怕會后悔一輩子,李漁只給了他一次機會,他沒有懈怠,只差一點,只差一點就過不了那關了!
“哈……”司馬鹿鳴再度起來,走向石鎖,也不知哪里來的力氣,竟是提起來那一百斤的石鎖。
若是李漁在這兒也得大吃一驚,誰也想不到司馬鹿鳴能做到這樣,一個月增長多少力氣?實在是難以想象。
原來這都是逼出來的,他只能逼自己,激發(fā)自己的潛能,因為心里還有執(zhí)念。
汗水和淚水不知道流了多少,心中即使再痛也得咬著牙堅持。
夜色逐漸落下帷幕,一日將盡,司馬鹿鳴望著夕陽,細細思索。
今天收獲了什么,得到了什么?
同樣,在早晨,他也會想,今天該做什么?怎樣去做?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