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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盡管兩人都裝作什么事都沒有發(fā)生,但之后,兩人都默契地斷了聯(lián)系。
大學,鄧澤磊去了廣東,一邊上大學一邊打職業(yè),而余裕則如愿進了帝都的最高學府。
余裕明明想要忘記,但那人殘留在記憶中的影響卻一絲絲滲入了他的生活。
大學后的余裕,開始越發(fā)熱愛運動,把自己曬黑,單薄的身體也逐漸厚實起來,氣質越來越粗獷,身高停在了1米92。北京同學聚會的時候,別人差點認不出他來,連連感嘆大學真是個讓人脫胎換骨的好地方——唯一不變的大概是他那老媽子一樣愛管事的個性了。
他經常去打臺球,有時候跟朋友結伴,更多的時候自己一呆就是一個晚上。
他開始迷上了網(wǎng)絡配音,認識了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而當拉他入圈的策劃讓他取一個id時,他下意識地又想起了那個人,“五香魚”三個字脫口而出。
當?shù)谝淮温牥滓碌督谐觥靶◆~兒”的時候,他怔住,恍如隔世。
“你叫我什么?”他問。
白衣刀:“小魚兒啊,怎么?不喜歡?”
“呵,沒事,隨你吧?!彼α诵Γ辽俨皇悄侨藢俚摹棒~兒”。
他用當家教的錢給自己買了臺電腦,學習和配音并不是它最大的功能,而是用它來看cba的比賽和新聞。
每場廣東隊的比賽余裕都追看,盡管最初只能在鏡頭偶爾晃到替補席時才能勉強捕捉到那人的身影。
鄧澤磊的第一次下場,第一次拿到兩雙,第一次首發(fā)上場,第一次被選入國家隊的替補……余裕無一錯過,成功失敗他都遠遠地陪著,為他高興或惋惜。
大學畢業(yè),余裕拒絕了保研,決定參加工作。畢竟學校牌子響,高技術人才緊缺,經過導師的推薦,他沒費多大功夫就找到了一個業(yè)內頂尖的單位,還順便解決了房子和戶口的問題。
至于那曾經的“當官”夢,他只能一笑置之,讓往事隨風。
這些年,余裕一直單身獨居,戀愛沒談過,廚藝倒日益精進,甚至連手工針線織毛衣這些活兒都無一不精。
在實在看不過他“越來越賢惠的□屬性”的損友白衣刀的建議下,他也嘗試著去了gay吧。
他粗狂的典型“攻”的外形大受歡迎,一些打扮妖冶或者清秀的小男孩頻繁地朝他送著秋波,但他卻依舊提不起興趣。
真是塊木頭,沒情趣,活該單身,旁人恨鐵不成鋼地評價道。
余裕依舊如故,他把酒吧看作是他釋放和放縱自己的一塊糜爛之地,卻總淡看別人的是是非非、情場糾葛,自己從不沾身。
這種如苦行僧一般的日子讓白衣刀直搖頭。
值得一提的是,出來獨居后,余裕升級了錄音設備,時間也越來越固定靈活,他出劇的作品越來越多,大有勞模風范,而“五香魚”美人受的形象越來越深入人心,已經成為中抓一大紫紅cv。
直到有一天,剛過25歲的余裕又一次如往常般點開了籃球新聞,在花邊娛樂版塊發(fā)現(xiàn)了一條消息。
鄧澤磊跟女友奉子成婚。
他的心情瞬間跌入谷底。
一連幾天,他的生活都是渾渾噩噩的,工作時一反常態(tài)地錯漏百出,惹得上司不停關心他的身體情況。高中班級群也有眼尖的發(fā)現(xiàn)了這條消息,忙回來廣而告之,炸出了一群人。
不過,任群里再怎么熱火朝天地召喚,鄧澤磊的頭像一直是黑色的,沒有冒泡。
他這個qq號,也許已經棄用了吧,余??酀叵搿?br/>
“班長,新郎官兒不是跟你最要好嗎?當初畢業(yè)拼酒的時候抓著你好一通謝呢!現(xiàn)在咱班也出了個國家級運動員了,您什么時候有機會能組織聚一下?”
余裕只得如實說:“我跟他大學之后也沒有聯(lián)系了?!?br/>
“哦……這樣啊,我還以為至少你們倆會一直保持著?!?br/>
同學們悻悻然沒有再說什么。
不想再討論那個話題,不想再看到“新郎官”這種字眼,余裕退了qq,心情異常煩躁,總想給自己找點事做。
于是,他猛灌了一大瓶酒,點開ce和一個劇本,開了麥。
那是一個場苦情暗戀受的狗血醉酒戲碼,受把自己對攻的感情一股腦宣泄出來,最后攻被受的深情所感動,兩人幸福地擁抱在一起。
余裕很快入戲。
他抱著麥仰躺在床上,帶著醉意和哭腔絕望地喊出聲:“我喜歡你,我愛你?。 ?br/>
“可……可是……呃!你不知道……”
“為什么,為什么我就是忘不了你?”
“我是那么……那么地想把你忘掉!你為什么還要一次又一次出現(xiàn)在我的眼前,到我心里煩我……”
“你沒有錯……你只是……不愛我而已……”
“我真是犯賤啊……”
“……你不要跟她在一起,好不好?”
“……試著接受我,好不好?”
他凄厲地笑了起來:“哈哈哈,太可笑了!你是直的,我比誰都知道,比誰都清楚……”
“但是……我愛你啊……我該怎么辦……誰能告訴我……我究竟該怎么辦……”
余裕再也繼續(xù)不下去,他崩潰地悶在被子里無聲地痛哭。
劇中的人得到了幸福,可是,他自己呢?
之后,余裕一直很感謝那這場戲讓他徹底地發(fā)泄了出來,人也逐漸振作。
而對于中抓圈來說,這部劇卻還有另一層意義——
五香魚封神。
這是無數(shù)個被那場戲虐哭的劇粉一致公認的。
時間又過了幾年,五香魚在一次好豆快跑的ft中剖析了配這段戲時背后的故事。
“一個人有沒有可能在一棵樹上吊死十年?有可能的?!彼麗澣坏馈?br/>
在他的刻意努力下,那人的比賽也在婚訊傳出后他就沒有再關注,一些記憶終于開始模糊。
他的生活很平靜,工作、配劇、、做飯、做家務……有條不紊,唯一不順的就是他時不時被家里催婚。
終于在一年春節(jié),他跟父母坦誠了自己的性向。
余裕曾經懷疑過,他會不會像一些里講的一樣,只是喜歡上的那個人恰好是同性而已,但是在努力地“欣賞”a/v,試過把目光投注在一些女性身上后,他放棄了,也認命了。
父母的勃然大怒是意料之中的,那個年過得愁云慘淡。
之后,他提前回了帝都,每個月給家里打的錢只多不少,給家里打的電話也依舊如期,但父母卻終究不再如以前那般和顏悅色。
是對他失望透頂了吧,他終究傷了兩老的心,余裕悲哀地想道,卻不曾后悔。
于是,家里的催婚也斷了,他終于松了口氣。
幾年的資歷和出色的成績讓余裕在業(yè)內累積了名氣和口碑,也被眾望所歸地提升到了部門主管的位置,跟職位一起提升的自然還有工資和分紅,自此,他徹底躋身黃金單身漢的行列。
漸漸地,年近三十,生活一成不變,事業(yè)有成、有房有車,看得多,經歷得多,也想得多了,余裕跟很多人一樣,進入了倦怠期,連配劇都提不起激情,神隱了好幾個月——直到他發(fā)現(xiàn)了《迷津》劇組的招募貼,才又開始一段有趣的馬甲經歷,讓他的生活多了些許顏色。
時光飛逝,當余裕以為自己已經不會再跟那個人有交集的時候,一個qq彈窗,讓他又一次知道了那人的消息——一個壞消息。
他受傷了,在世錦賽的賽場上,作為主力出場,卻意外受傷,膝蓋前十字韌帶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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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年,國內籃球界人才濟濟,鄧澤磊早就不奢望去打什么nba,只求能保住正選的位置就足夠,他的訓練異常刻苦,基礎和技術扎實。他的球風并不華麗漂亮,卻是標準的勤快藍領,什么臟活累活都干,因此雖然球迷不多,但卻很得教練的偏愛和重用。
二十八歲,正是當打之年,此時,他已然奠定了自己在廣東隊甚至國家隊的主力位置,正要開始發(fā)光發(fā)熱的時候,誰料,一個毀滅性的傷,讓他正發(fā)展在巔峰的籃球事業(yè)戛然而止。
他的驟然逝去,讓無數(shù)球迷和評論員唏噓不已,感嘆造化弄人,正在籌備跟他續(xù)約的廣東隊也只能遺憾地停止了行動。
夢想和事業(yè)的破滅,令鄧澤磊的人生徹底跌到了谷底。
他日漸消沉,成日買醉,揮霍無度,從不提以后的出路。
堅持了大半年后,他的老婆終于受不了他的陰霾和頹廢,受不了這種坐吃山空卻毫無前路的迷茫,受不了突然失去的球員妻子光環(huán),受不了孩子整日的啼哭和家中久久不散的酒氣……留下離婚協(xié)議書后,她毅然離去。
生活給了鄧澤磊第三重打擊。
愣愣地看著哭得撕心裂肺的兒子,鄧澤磊終于停了酒,開始放□段,裝孫子聯(lián)系以前的關系謀一個出路。
總算,之前一個欣賞他的教練介紹他去了北京的一個體育高校,任職籃球教練,同時建議他在職讀研,畢業(yè)后轉為正式教師,讓他帶著孩子去北京。再怎么說也是正規(guī)本科生畢業(yè),還打過cba和世錦賽,學校這點面子還是賣的,盡管現(xiàn)在進高校的標準愈來愈高。
今時今日,北京的大學城已然寸土寸金,學校已經提供不了新老師的住宿。于是,鄧澤磊只能抱著孩子穿梭在各個房屋中介間。
不能離學校太遠,否則不方便照顧孩子,但是這附近的房價著實太貴。
鄧澤磊的積蓄前段時間敗光了,而廣東的那套房子留給了前妻,因此現(xiàn)在他的手頭并不寬裕。
就在這時,余裕在喧鬧的北京街頭,撿回了那個狼狽不已、焦頭爛額的高個子壯漢奶爸。
作者有話要說:第二更,評論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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