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躍一聽,自己母親的病,還在等著這個女人治呢,她竟然對自己的生命看的平淡,看得如此開。
他著急地抱著白絲玉:“不,你不能死,我不允許你死。
別說這些死不死的話,你還年輕呢,才十幾歲,未來還有這么長的路可走。
若是死了,可不是辜負了你的母親,辜負了她待你這么好,辜負了她送你出府,給你選一條出路嗎?”
白絲玉心里一暖,對啊!
母親費盡心力,甚至花掉了她畢生的積蓄,把自己從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府中給撈了出來,送到師傅這兒。
就是為了讓師傅教會自己醫(yī)術,讓自己能夠在江湖上立足,也不會再害怕父親那些庶子庶女。
母親的良苦用心,她怎么可能感覺不到呢?
可是在醫(yī)谷的日子,也非常難過啊。
師傅煉制的那些長生不老藥吃下去,各種各樣的反應都有。
有嘔吐的,有瞬間增肥的,也有暴瘦的。
有食欲不振,三天都不想吃飯的;
也有渾身發(fā)癢,就像之前被自己的癢癢粉癢死的那個人一樣。
在師傅研制的這些長生不老藥發(fā)揮副作用的時候,她有時甚至想拔光自己的頭發(fā)。
或者把頭撞在墻上,更有甚者,想拿一把劍刺中自己的心,讓血飆出來,飆到雪白的墻上,開出一朵妖艷的花,然后就此死去。
有時候她甚至覺得,就算是死了,都比活著受這種痛苦強多了。
“意躍,有時候我真的覺得,活的好難啊。
我也想一走了之,可是若是我走了,母親還在白府呢,師傅一定會去找她的。
師傅找不到我,而我又不能讓母親這么擔憂。
你說我該怎么辦?你覺得我后半生還有什么指望?
說不定在某一個時間吃掉了師傅給的一顆藥,然后口吐白沫,七竅流血而死。
不過這也不太可能,師傅煉制的是長生不老藥。
這長生不老藥,就算它有點副作用,但它的副作用也絕不會是讓一個人死去。
我還是這樣活著受苦嗎?
意躍,我該怎么辦?”
意躍緊緊摟著她,沒想到這個丫頭承擔了這么大的痛苦,說出來的時候還一臉的風輕云淡,就好像是說著別人的故事一樣。
只有經(jīng)歷過的人才知道那種痛苦,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知道左右為難。
意躍沒有身在她的位置,沒有辦法,也沒有資格對她的生活指手畫腳。
這個可憐的女人!
他只得緊緊地抱著她,讓她感知到人世間其實還有一點點溫暖。
“別怕,還有我呢,我還在。我一直在你身邊?!?br/>
意躍安慰道。
白絲玉很感動他對自己這么好,但是,他不是也曾對田盼煙那么好嗎?
不過他對誰好又有什么關系呢?
只要此刻他抱著的是自己的,只要此刻他抱著自己的時候,還會說一句安慰的話。
有一個人這樣疼她,知道她的辛苦,體諒她的為難,她就已經(jīng)心滿意足了。
至于未來的事,她不想想那么遠,也沒有辦法去想那么遠。
不過這人心一旦把另外一個人看成了自己的所有,看待他的眼光終究還是會變化。
白絲玉忍不住問他:“你這次來到江湖中,還是為了找田盼煙,是嗎?”
意躍聽他這么說,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
他剛想把話說清楚,說想請求她救自己的母親。
但是一想到這個女人經(jīng)歷如此坎坷,剛剛還處在悲痛之中。
況且她現(xiàn)在還受著傷呢,這件事不著急,等她傷好了之后再跟她說也不遲。
反正她現(xiàn)在也不能走路,傷也沒好,走不了,也不能跟他回府中給娘親診治。
他換了一個說法:“我這一次下山是專程來找你的。
只是這些事情都不重要,還是你首先把傷養(yǎng)好才是最重要的。
你先把傷養(yǎng)好,其他都不要想太多?!?br/>
白絲玉又聽到了他這些關心人的話,這些甜言蜜語就像蜂蜜一樣,糊住了她那裂開的心傷。
“好,我聽你話,現(xiàn)在除了你以外,再沒有人像你這樣對我這么好了?!卑捉z玉往他懷里靠了靠,尋了一個舒服的姿勢躺著。
意躍也順勢摟好她,不讓她掉了。
聽到白絲玉這么說,意躍又問她:“按照你這么說的話,是你父親害得你和你娘這樣的,你恨你父親嗎?”
白絲玉舒舒服服地靠在他懷里,傷口很痛,但是從他身上傳過來的體溫,溫暖了這些傷口上的痛。
她有點困,想睡去,但還是回答了他的話。
“我不恨我父親,我只是恨那個女人。
據(jù)說我父親的書房里,掛著一個女人的畫像。
每當父親心情不好或是有什么事情難以抉擇,總會去書房,總會找那幅畫說話。
而府上我爹的那些侍妾,全都是照著父親書房里畫上的那個女人找的。
他們還以為得到我父親的寵愛呢,真是可笑,自己只是一個替身都不知道。
就他們這樣的,還想著爭權(quán)奪位?!?br/>
“你父親心里一直藏著一個女人,而這個女人是他心中的摯愛。
你父親其他所有的侍妾都是照著這個女人的樣子去找的?
天下竟然還有這樣奇葩的事情。
既然喜歡她,為什么不去追求她,而去找這么多的女人去代替呢?”意躍不明白。
白絲玉說道:“我也不明白,不明白為什么父親只喜歡她,不喜歡我娘親和我。
但是我從來沒有見過那女人。
我在江湖行走這么多年,也從來沒有見過一個長得像父親畫上那樣的女人?!?br/>
意躍知道她心里恨,想陪她多說說話,把她心里的恨給發(fā)泄出來。
“那若是有一天你碰到這個女人了,跟你父親的畫像是一模一樣的。
那時候你該怎么辦呢?親手殺了她嗎?”意躍問道。
“當然!我肯定會親手殺了她!
誰叫她破壞了我父親和母親的情意,就連帶著我都受牽連,從小都沒有得到過父愛。
意躍,如果有一天你也遇見了那女人,你會不會把我殺了她?”
意躍心里此刻只有眼前這個可憐的小丫頭了,更加憐惜她所遭遇的一切,忙不迭地回答:“當然會!”
只是未來他見到那幅畫像,才知道,他寧可死,他絕對做不到他今天立下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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