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茂田一輩子也沒趕上過這么大的事啊,他雖然當(dāng)過兵可就在地方部隊干個維修。
劉茂田就覺得自己的頭嚯嚯的疼心里來回的琢磨:“不放跟銀,他能愿意我?他要是以后要報復(fù)我怎么辦?”
“放了跟銀?我怎么給人家家長交代?怎么給孩子交代?”
“哎!怎么這倒霉的事叫我遇上了!早知道回家吃飯多好!”
“放?還是……?”劉茂田用為難的眼神看了一眼張老師,卻發(fā)現(xiàn)張老師正用同樣的眼神看著自己。
“要不咱…..”張老師欲言又止,話說了一半,就等劉茂田接過去。
小女孩躲在一邊嚶嚶哭泣,跟銀跪在地上誠惶誠恐地哀求……
劉茂田又陷入了沉默……
良久劉茂田使勁拍了兩下自己的眉頭,像是下定了決心,然后回頭打量著這個小女孩。
孩子大概也就十二三歲,長得俊俏惹人喜歡的樣子。
此刻她兩只手緊緊的抓著自己的衣服,兩只眼睛哭的又紅又腫像個桃子,那眼神充滿了恐懼無助還有迷茫不由的讓人生憐。
“這傷害可能會伴隨著孩子一輩子!跟銀這熊東西造大孽了??!”劉茂田暗自心疼。
“如果是自己的孩子呢?那不得拿刀劈死他!管它三七二十一!”這個念頭剛起來,劉茂田的血一下沖上了腦門子!一股怒火怎么都壓不住了。
“你把孩子一生都給毀了!我要放了你對得起孩子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嗎!必須報警!”劉茂田下了決心。
張老師眼睛里閃爍著猶豫:“劉老師,還在考慮考慮嗎?嗯——要不在考慮考慮?”
跟銀跪著爬了幾步,一把抱住了劉茂田的腿,一把抓著張老師的褲子嚎啕大哭,不住的求饒。
劉茂田低下頭看著跟銀:“跟銀你也別求我,說什么都沒用!你也別怨我,我也是沒有辦法!”
劉茂田抬起頭來用堅定的眼神看著張老師,又用不予商量的口氣說道:“張老師,你把跟銀關(guān)我屋里,看好他,我去報警!跟銀你別跑!要是跑這個罪就更大了!”
張老師張開嘴巴欲言又止,終究還是沉默下來。
跟銀松開雙手,一下癱坐在地上什么話也不說了,滿眼是絕望和恐懼。
劉茂田剛要邁步又想起了楊梅花轉(zhuǎn)身對張老師說道:“讓學(xué)生在辦公室等著吧,找個老師陪著,在想法通知她的父母吧?!?br/>
劉茂田領(lǐng)著小女孩走了出來,張老師隨即也跟了出來,隨手用鎖把門掛上了。
跟銀坐地上又開始哭了。
學(xué)校里沒有電話,派出所在鎮(zhèn)上得有五六里路。
劉茂田推起自行車剛走了兩步,又覺得不放心,轉(zhuǎn)身交代著張老師:“你看好他,別讓他跑嘍!一會讓派出所的同志來處理。楊梅花也別先讓她回家,就讓她在辦公室等著,一會派出所的好問話?!?br/>
“你那個,快去,快回!”張老師一雙手來回的搓著明顯有些緊張。
“放心!我一刻也不耽誤!”劉茂田說著推著車子幾步緊跑,搭腿上了車子。
劉茂田去報案了,張老師守在門口,熱鍋上的螞蟻一般打著轉(zhuǎn)轉(zhuǎn)。
跟銀哭了一會爬起來趴在門上的玻璃上:“張老師!張老師!二舅!二舅!咱還連著親戚啊,俺姐就是您莊上傳仁家啊!二舅啊,二舅!你幫幫我吧!你不幫我一把,你以后見了俺姐怎么說話??!”
根銀跟張老師攀著這層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關(guān)系,邊說邊晃動著屋門。
張老師無可奈何的說道“跟銀啊!你哪該干這事啊!我怎么幫你!我怎么幫你!你說我怎么幫你啊?誰也沒發(fā)幫你??!”
“二舅,二舅,你放我走吧!我求求你了啊!”跟銀一遍又一遍苦苦的哀求著嗓子都啞了。
張老師讓跟銀求的不知道怎么辦好了,只是嘴上還沒放松:“跟銀啊,自己作的自己受,誰都沒法幫你啊”
“劉茂田他落不了好!一點情分也不念!我找機(jī)會要他好看!”跟銀突然又發(fā)起了狠面目猙獰。
“二舅,二舅,您是好人,您幫幫我啊——您幫幫我啊——你放了我,我記您一輩子!我到死不會忘記你的好啊,我一定會報答你!”
跟銀發(fā)完狠像是又變了個人,一遍又一遍的哭著哀求著張老師。
張老師一下失去了主意,站在門口也不敢再搭跟銀的話了。
跟銀又開始使勁的來回拉扯著屋門,掛在門鼻上的鎖,上下的晃動著。
張老師緊張的額頭上都冒出了汗,猶豫著的想把鎖鎖上,可手抬了抬又放下了……
鎖“哐當(dāng)”掉地上了,張老師的嚇的一哆嗦,下意識的扭過臉去。
門“哐當(dāng)”拉開了,跟銀,一個箭步從屋里跑了出來,頭也不回,就往學(xué)校南墻跑去,那兩米多高的院墻跟銀嗖就竄了上去,毫不猶豫的就跳下了下去,只聽得“噗通”一聲就看不見影了……
張老師呆呆的看著,開始懊惱起來:“我怎么沒點熊用哎!我怎么沒點熊用哎!”
轉(zhuǎn)念又后怕起來:“派出所來了怎么辦?派出所來了怎么辦……又不是我放走的,是他自己晃開門跑的,也不能賴我吧…..”
派出所的吉普車很快就來到了,劉茂田把自行車放到了派出所,也跟著車過來了。
張老師趕緊跑著迎了上去,臉漲的通紅結(jié)結(jié)巴巴的說道:“跟,跟銀跑了!跟銀跑了!”
閻所長忙問:“怎么跑的?”
張老師結(jié)結(jié)巴巴的說:“門被他晃開了”
閻所長盯著張老師:“不是讓你看著嗎?”
“這個,這個……”張老師一時語塞了。
“跑多大會了?往哪跑了?”
“剛剛跑,翻南墻跑的,墻外就是李樓?!?br/>
“那個,小吳,你留下,繼續(xù)了解下情況,其他人跟我去李樓村!”閻所長立刻分配了任務(wù)。
跟銀是三天后在火車站被逮住的,判了七年。
張老師在小吳面前還是說了實話,民辦教師的職務(wù)被開除了,回農(nóng)家種地。
劉茂田只是受到了派出所的口頭肯定,這樣更好,劉茂田巴不得別人都不知道。
楊梅花真是個苦命的娃,母親早些年去世了,父親游手好閑找了個相好的整天不著家,平時也不太問她事,這遇到事了還把自家孩子打了一頓。哎!
楊梅花沒幾天退學(xué)了。小孩子們背后風(fēng)言風(fēng)語,指指點點,楊梅花受不了哭著跑回家,就在也沒進(jìn)過這學(xué)校。
劉茂田都有點不知道自己辦的對不對了,要是自己悄悄放了跟銀,當(dāng)著什么事都沒發(fā)生,楊梅花的名譽(yù)或許就能保住了,楊梅花也下不了學(xué)了。
不知道楊梅花是感謝他還是記恨他呢?或許自己辦了件傻事。
跟銀判了七年,放出來不會找我的事吧?劉茂田一想起這些就不由的后怕起來。
一些天來劉茂田的心始終懸著,眼皮老跳,總覺得有什么事情會發(fā)生。
只是日子一切如常,還是這樣波瀾不驚的過著,自己嚇自己罷了!
這事他隔了好長時間才敢給老婆說,他擔(dān)心老婆也跟著他害怕。
誰知道他剛講完,老婆就把他罵了一頓:“都到這時候了你才給我說?就你這樣的憨熊,竟辦憨事!你呀忒實心眼了!”
“不過這樣的壞熊就得進(jìn)監(jiān)獄,槍斃他都不輕!”劉茂田老婆罵完劉茂田,又罵跟銀。
這一罵,讓劉茂田的心漸漸安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