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少夫人,請出來解釋?!鼻厥虾敛豢蜌獾囊涯匆聫馁R輕舟身后給揪出來。
莫沾衣發(fā)現全屋的人都在盯著他瞧,湊過去要跟賀輕舟咬耳朵。他的話還未出口,秦氏又道:“你要跟輕舟說什么,讓他幫你求情?你也是個男人,做了就要認?!?br/>
“大嫂口口聲聲認定了我們家小伊就是兇手,老太太還沒問話呢,大嫂真是未卜先知啊。”賀輕舟拉著莫沾衣站起身,對老太太作揖道:“祖母,請容孫兒問她們幾句話可好?”
“問吧?!崩咸⒉欢嘌?。
賀輕舟召來程婦人,問道:“你說是三少夫人吩咐你在面粉中下毒的,那,三少夫人是什么時候對你下的命令?”
程婦人早知必有此問,俯首答道:“三少夫人被老太太罰了之后的第二日,婢子去公子的小院送時鮮的水果,被三少夫人叫進屋里吩咐的?!?br/>
“那是你跟三少夫人第一次見面么?”賀輕舟又問。
程婦人思索,若說是第一次,那未免顯得她太過不忠,即便最后有人保她,恐怕老太太也不能輕饒了她去,遂道:“是第二次,先前三少夫人獨自出來,與奴婢見過一次?!?br/>
“何時?”
“就,就是三少夫人挨罰的那天?!?br/>
賀輕舟從容不迫的說著話,伸手倒杯熱茶給莫沾衣暖肚子?!笆敲??既然是那天見的三少夫人,那三少夫人挨打時穿的寶藍色短衫還是月牙白色的?”
程婦人揪住自己的衣角,下意識的要望向周氏。
賀輕舟大喝一聲:“你要看誰,還不快把答案說出來?才過去幾天,程婦人記性也太差了些吧?!?br/>
“是?!背虌D人抹去豆大的汗珠,呼吸急促:“是寶藍色。”
見賀輕舟點頭,程婦人松了一口氣,卻又聽賀輕舟問:“三少夫人拿什么收買的你?”
周氏示意秦氏說話。秦氏便站出來要打斷審問,自從莫沾衣被質疑,不怎么說話的老太太卻開了口:“別插嘴,聽輕舟問話。”秦氏發(fā)憷,再瞅周氏的臉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這個早有安排。程婦人心下稍安,回答:“三少夫人給了婢子三百兩銀子?!?br/>
賀輕舟冷笑,對老太太道:“這狗奴才,竟然為了三百兩就想要您的命?!?br/>
老太太笑笑,擺手道:“和小伊坐下說吧?!?br/>
“謝祖母?!辟R輕舟帶著莫沾衣坐好,接著問程婦人:“三少夫人什么時候給你的銀兩,總不能是頭一次見面就給的吧?”
此刻,程婦人也瞧不出有什么不對勁兒了,屋里好幾個人瞧她的神色都已經轉成幸災樂禍,不關注三少夫人,反倒盯著她瞧。程婦人硬著頭皮答道:“是,第二次。”
“那就是在我的小院里,三少夫人挨了打,連床都不能下,他跟你做交易,我院的下人是一概不知嘍?”
“當時只有畫雪姑娘倚在外間打瞌睡,三少夫人悄悄把婢子叫到窗前說的?!?br/>
“從我院里拿走三百兩,沒一個下人看見,那么三少夫人給你的定然是銀票了?”
“……是,是銀票?!?br/>
賀輕舟覺得火候已足,叫過來書硯:“伺候夫人回去,給夫人壓壓驚,好好的一頓家宴,倒讓這個狗奴才給攪了?!?br/>
“三少夫人不能走?!背虌D人察覺出不對勁又能如何,在沒有人有證據推翻她之前,她只能咬著牙繼續(xù)往山少夫人身上誣賴。不管能否成功,至少能請吩咐她做事的人念上她的好,到最后救她一命。
莫沾衣看戲入迷,到后來連肚子都不疼了,等到賀輕舟讓人送他回去,他才反應過來,哦,他肚子疼。這么一想起來,肚子又開始疼了。不過,他有些放心不下賀輕舟。這家人怎么吃飽了就找事。
“唔,那個,你跟我一塊回去。”莫沾衣抱住賀輕舟的小臂,對程婦人道:“你這人真奇怪,為什么總提我,你這便是污蔑了,我可沒穿過什么寶藍色的短衫?!?br/>
程婦人以為找到癥結所在,忙忙喊道:“是婢子記錯了,三少夫人那天穿的是牙白色的短衫。婢子記性不大好,但是現在想起來了,絕對是牙白色的短衫無誤?!?br/>
“你確定?”唐若潯開口問。
“婢子確定,不敢騙老太太的?!背虌D人對著老太太叩首道。
賀輕舟勸莫沾衣:“先回去,這種腌臜事,你見多了不好。”
“讓小伊看著,以后他管教起奴才來,也有個底兒?!崩咸愿老氯税扬埐巳チ耍瑩Q香茶。
“祖母說的是?!辟R輕舟對莫沾衣笑道:“你別怕,學著點?!?br/>
“老太太,婢子,婢子……”程婦人惶然不成調。
賀輕舟冷笑:“你要誣賴人,銀票肯定隨身帶著要當證據的,對吧。還不拿出來?”
程婦人手足無措的望向周氏。
“你看周姨娘做什么,你要不拿,我可讓周姨娘搜你身了?”
程婦人將銀票拿出來。賀輕舟接過,直接遞給唐若?。骸笆窃奂义X莊的私票啊,更好查了。麻煩唐姨娘去查查這銀票最早是誰領取的?”
唐若潯此刻已經知道要站在那邊,拿過銀票掃了一眼便道:“咱們莊子的銀票都是有憑號的,為了公私分明,給家里人的分紅都是特定的憑號。這個妾身瞧著,倒像是給大公子的?!?br/>
“什么叫做像是?唐姨娘說話注意些。”周氏大怒,臉上已經沒有血色。
唐若潯從善如流:“是給大公子的,妾身敢保證。”
賀輕舟對程婦人道:“三少夫人那天根本沒有穿短衫。我看你不挨打是不會招了。先拖出打五十板子,再拉回來審。”
“撕——”莫沾衣吸冷氣的聲音,賀輕舟聽的清楚。還好程婦人哭喊,不然全屋都要聽見,丟人,又不是打他。
*
出了老太太院子,眾人各自散了。莫沾衣又趴在賀輕舟背上,“啊”一聲就咬一下賀輕舟的耳朵。
“沒有人告訴你咬耳朵是個引火燒身的危險舉動么?”
引火燒身?莫沾衣誠實回答:“你是說會挨打么?你不能打我的,我是在給你示范我當時挨打的慘叫。你們真奇怪,她不就說了我?guī)拙?,至于要打五十下,萬一打殘了怎么辦?唔,她還是個女人,身子多弱啊。”
賀輕舟正色道:“她豈止是說你幾句,她是在要你的命。莫沾衣,你進了賀府的門,當了賀府的少夫人,就要明白,善良可保不住你的命。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是講道理的,別瞧面上和氣,心里指不定就要算計你呢?!?br/>
就如同這次,連賀輕舟也沒算出來,竟然是周氏要除去莫沾衣。萬幸,莫沾衣進府時日短,她們籌謀不深,若是長時間的設套,莫沾衣就會像他母親一樣,救不回來了吧。
賀輕舟往上托一托莫沾衣,將人束縛的更緊些。莫沾衣是老天爺賞給他的,誰也奪不走。
“我不是心善。”莫沾衣雙手把賀輕舟的耳朵往外拉:“我只是疼?!?br/>
“又不是打你?!?br/>
“想想也疼?!?br/>
“傻瓜。誒,疼,再拉我耳朵打你啊?!?br/>
莫沾衣咬著賀輕舟耳朵,含糊不清道:“你別那么愛打人。我今天聽了個半懂,但是我瞧出來,你很厲害。你設了兩個套讓那個程婦人鉆,對不對?”
“嗯?!辟R輕舟傲然拿鼻孔哼了一聲。
莫沾衣伏在他耳邊“咯咯”笑:“我也要像你一樣厲害,動動嘴就解開事情真相?!钡人儏柡α?,看賀輕舟還怎么欺負他。
“你能看明白,說明還有潛質。這次老太太不是把府里的食物采購權給了你么,你好好做,依你的資質,進棺材之前肯定能變聰明。誒,別咬我?!?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