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女下凡？”

    花如狼走在通往山頂?shù)难┑厣?，問道：“……是你親眼所見？”

    楊霄邊走邊答道：“我沒看見，不過有人看見了。”

    花如狼半信半疑，眼前厚厚的積雪填滿了溝谷，鋪遮了山顛。

    楊霄指著山頂?shù)姆较蛘f：“就在那個地方，一個白衣如雪的仙女，從天而降，還帶著一條長長的紅綾?！?br/>
    花如狼跟在楊霄身后，問道：“你確定不是這里的男人想女人想瘋了？”

    楊霄轉(zhuǎn)頭道：“我有證據(jù)！那里的雪地上有仙女的腳印。我認(rèn)得出那是女人的腳印，我們這里的糙漢腳大，不會留下那種腳印。”

    說著，楊霄加快腳步。

    雪層過膝，上山的路有些難走，師兄弟兩人仍選擇邊走邊聊，翻過雪地的溝壑走向一個名為“陰陽界”的山峰。

    此峰位于東岳泰山黑龍?zhí)陡浇?。山峰兩邊的氣候截然不同，一邊寒冷干燥，一邊溫暖濕潤，兩股氣流在山峰上相遇，形成“陰陽”兩界分明的景象?br/>
    山峰逶迤百里，銀光閃爍，只要站在山峰上就能看到一邊是晴空萬里，鳥語花香；一邊是云蒸霧涌，朦朧世界。

    這陰陽界即是兩種氣候的分界線，又是兩個諸侯國的分界線，傳說還是陰間九泉的入口。

    花如狼停下腳步，說道：“師弟，別急著找仙女。這里沒人，不妨把師父給你的東西拿出來瞧瞧?！?br/>
    楊霄恍然道：“你不說，我還差點(diǎn)忘了?！?br/>
    說著，楊霄掏出羊皮卷，打開一看，陡然愣在原地。

    瞧見楊霄神色異常，花如狼近看羊皮卷，竟也是一愣，只見羊皮卷上連一個字也沒有。

    楊霄大惑不解道：“這上面怎么什么字也沒有！”

    花如狼推測道：“這羊皮也許施過法術(shù)？”

    楊霄連忙把羊皮卷反過來倒過去查看，并沒有發(fā)現(xiàn)陣圖之類的蛛絲馬跡，氣得把羊皮卷丟在地上，抱怨道：“以前我們在云夢山修行的時候，這老狐貍就喜歡打啞謎，現(xiàn)在十年過去，居然還沒玩夠！”

    花如狼也納悶道：“師父想告訴我們什么呢？”

    楊霄問道：“大師兄，老狐貍沒跟你說，要我去做什么嗎？”

    花如狼搖了搖頭。

    楊霄又問：“你帶這塊羊皮行了這么遠(yuǎn)的路就沒打開看過一眼？”

    花如狼點(diǎn)了點(diǎn)頭。

    楊霄嘆道：“大師兄，你還是那么聽那老狐貍的話?！?br/>
    “師父說的都是對的?！被ㄈ缋前验L條形的羊皮展開，攤開在白色的雪地上，旋即面露一絲喜色。

    楊霄好奇地問：“你發(fā)現(xiàn)什么了？”

    花如狼驚喜道：“你看這羊皮的形狀，像個什么字？”

    盯著雪地上呈一條直線的長方羊皮，楊霄喃喃道：“這是‘一’字？”

    花如狼解釋道：“現(xiàn)如今二王并立，天下有兩個周天子。正所謂一山不容二虎，一國不容二主。若想天下太平，唯有二選其一，才能達(dá)成和平統(tǒng)一的局面。師父給我們這個‘一’字是要我們在周平王和周攜王之間做出一個決斷?！?br/>
    楊霄豁然開朗，贊嘆道：“不愧是大師兄，分析得頭頭是道！老狐貍是想讓我殺掉一個王?？墒牵麤]說要我們殺掉哪個王?！?br/>
    花如狼面露難色，沉吟道：“這個的確是個問題?！?br/>
    正在兩人說話的時候，一個白衣如雪的女子從天而降。

    望著宛若天人的白衣女子，花如狼臉上浮現(xiàn)出親切的笑容。

    白衣女子緩緩落在雪地上，面對兩人微微一笑。

    “小師妹！”

    花如狼認(rèn)出那白衣女子，正是萬圣公主。

    楊霄走過去道：“河妖！你這套衣服好眼熟。我記得十年前你常穿綠衣，怎么現(xiàn)在換成了白衣？”

    萬圣公主嫣然道：“師父說喜歡我穿白色的衣服，每次瞧見我穿綠色的衣服都會唏噓短嘆，表情說不出的奇怪，我也不知道為什么?！?br/>
    花如狼走過來問：“小師妹，你怎么也來了？”

    萬圣公主取出一張羊皮卷，說道：“大師兄，師父要我把這個交給你們。他說之前那塊羊皮拿錯了，里面什么字都沒寫，要我把這塊寫字的給你?！?br/>
    花如狼和楊霄互望一眼，皆是哭笑不得。

    萬圣公主發(fā)牢騷道：“師父每次喝完酒，總是丟三落四，還得讓我多跑一趟。大師兄，你也真是的，半路也不打開羊皮看一眼?！?br/>
    花如狼無言以對。

    楊霄笑而不語。

    萬圣公主左顧右盼，疑惑地問：“哎？二師兄怎么沒跟你們在一起？”

    楊霄道：“那臭猴子也來啦！”

    悄然間，一陣?yán)滹L(fēng)吹來。

    花如狼臉色一變，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怎么了？”楊霄問。

    花如狼把手指立在嘴邊，示意他不要說話。通常雪地里沒有氣味，而花如狼卻嗅到了人血的味道。

    三人并肩前行，發(fā)現(xiàn)前方有一片大大的腳印。

    花如狼指著地上的大腳印，詢問楊霄：“這就是你說的仙女腳??？”

    楊霄面色凝重地?fù)u了搖頭，沿著腳印繼續(xù)尋找，快走到山頂?shù)臅r候，發(fā)現(xiàn)一根斜插在腳印旁的樹枝沾滿血跡。

    師兄妹三人互望一眼，隱然感到一種不祥的預(yù)感。

    花如狼亦步亦趨地朝前走去，聞到的血腥味越來越濃厚，臉色不由得沉了下來，只見前方雪地上橫躺著七具尸體。

    楊霄接踵而來，認(rèn)出那七個死人是在陰陽界站崗的士兵。他們是踩到附近的陷阱，然后被綁在樹上的暗箭射成了螞蜂窩，當(dāng)場一命嗚呼。

    楊霄疑惑道：“這里有防止外敵入侵的機(jī)關(guān)?，F(xiàn)在機(jī)關(guān)被大雪掩蓋，一般人從表面很難發(fā)現(xiàn)?？尚伴T的是設(shè)下陷阱的正是死的這七個人！”

    花如狼道：“明明知道這條路有陷阱仍觸動了機(jī)關(guān)?？梢娺@七人當(dāng)時非常慌亂，應(yīng)該是在逃命?！?br/>
    萬圣公主低聲道：“如此不要命地倉皇逃竄，不知遇到什么可怕的事情?！?br/>
    花如狼發(fā)現(xiàn)一串長長的腳印還在向前蔓延，繼續(xù)朝前走了一段距離，忽然放慢腳步，只見遠(yuǎn)處的白雪被踩得烏黑，地上倒著一個人影，胸前尚有微弱的起伏。

    “二師兄！”萬圣公主失聲喊道。

    袁生艱難地大口喘息，卻看不見哈氣。他的肺已涼透，嘴角留著血，嘴里含著半根手指頭。

    從手指的形狀來看，應(yīng)該是敵人左手的拇指。

    袁生左手完好，右臂卻少了半截，血液在被砍斷的截面上，凝結(jié)成紅色的冰塊兒。

    楊霄在十步開外的地方發(fā)現(xiàn)袁生的半截手臂。那只手里赫然緊緊握著一把劍。劍鋒帶血，顯然是刺中了敵人。

    望著那握劍的斷臂，花如狼想不出這一劍是如何出手，從沒見過這樣的劍招，也許這根本不是劍招，而是絕望的一劍，恐怕只有拼上性命的人，才會刺出這樣的一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