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責(zé)任番外，同主劇情無關(guān)，應(yīng)小天使要求女主彎掉，可看做是平行世界】

    因為土壤堵塞口鼻，瀧盞呼吸困難，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非常微弱，只是這樣微弱的心跳已經(jīng)持續(xù)了整整三天，始終沒有停止過。

    明天母親就要回來了，瀧盞不出現(xiàn)的話，她能把整個府邸翻個底朝天。為了不讓那個天真而又驕縱的女人遭受更多的仇視與嫉恨，瀧盞開始緩慢地挖開自己身邊的土。

    不知道花了多長時間，瀧盞慢慢地從自己挖出的深坑里爬了出來。

    夕陽西下，漫天云霞，透過林間樹梢的溫暖光線跨過遙遠(yuǎn)距離，照耀在小女孩兒沾滿土的臉頰上，也讓眼角那滴淚閃閃發(fā)亮。

    歡笑聲被風(fēng)送了過來，瀧盞無動于衷地趴在地上，保持著從坑里爬出來的姿勢，挖土的十指指尖破皮流血，沁出的鮮紅血液一滴滴墜落，將地面侵蝕出小小的一個個坑來。

    腳步聲連帶著飾品撞擊發(fā)出的清脆聲音越來越近，沒等瀧盞反應(yīng)過來，她腰上就挨了一腳，緊接著誰哎呦一聲，摔到了她身上。瀧盞下意識地蜷起手指。

    “嗚好痛——”帶著點哭腔的童音很快因為驚訝拉高了：“哎你是誰？你怎么這么臟啊你看你身上都是土！你怎么還不起來呀你是也摔倒了嗎？啊那一定很痛我扶你起來！”

    在身上拍來拍去拍土的兩只小手挪到臂彎下，瀧盞手指動了動，她伸出手自己爬了起來，又往后退了兩步后，才看著面前這個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女孩，一臉冷淡地開口：“你離我遠(yuǎn)點?！?br/>
    小女孩留著整齊的額發(fā)，頭上被梳了兩個可愛的包包，還用洗的發(fā)白的紅布分別系了兩個漂亮蝴蝶結(jié)，她穿著一身粗布衣裙，衣服上打了補丁，補丁卻被細(xì)致地繡出了好看的花樣——是很明顯的貧窮，卻也是很明顯的珍愛，更別說小女孩脖子上除了掛著捉迷藏的蒙眼布以外，還掛著一個長命鎖。小女孩有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瞳仁很大，像是貓眼一樣，紅撲撲的臉蛋兒上有幾道泥印子，這會兒因為驚訝而張大了雙眼，看起來更像小花貓了：“你真好看！”

    瀧盞一愣，沒說出話來。下意識抬起手摸自己的臉，目光觸碰到指尖的斑斑血跡，瀧盞回過神來，她咬住唇，轉(zhuǎn)身飛快的跑掉了。

    只聽見后面的小女孩大聲道：“我是囡囡，你是誰?。俊?br/>
    回去后的瀧盞很快摸清楚了這個囡囡的身份——畢竟她遇見這個小女孩的地方是在自家府邸的后花園。囡囡是家生子，她母親是繡娘父親是工匠，老來得女，因此十分愛溺，卻也因此寵的囡囡天真不知世事。

    瀧盞坐在母親面前，任由母親拿著買回來的一堆布料在自己身上比劃。在母親又一次詢問自己這個好不好看之后，小女孩忽然抬頭，第一次向母親提了個要求。

    在囡囡被下人帶到屋里的時候，瀧盞正穿著新做的衣裙坐在梳妝柜前，銅鏡里的小女孩眉眼溫順，年齡雖小，五官卻已透出麗色。她看著鏡子里照出的小女孩，對方站在她身后正滿眼好奇，瀧盞微微露出笑意，輕聲道：“囡囡，我是瀧盞?！?br/>
    小囡囡手里還偷偷捏著一只螞蚱，她心里其實有些惴惴不安，然而在那個應(yīng)該是她主人的小女孩開口說話，并且從梳妝鏡前回過頭來，朝她微笑的時候，她滿心滿眼就只有那清淡至極卻也清艷至極的笑顏，屋子里一下子響起了小女孩的響亮聲音：“你真好看！”

    十八歲生辰這一日，瀧盞穿了一身新衣，散著頭發(fā)坐在梳妝鏡前，看著鏡子里映出的另一張?zhí)一ㄜ饺孛?，在對方一疊聲的夸自己漂亮好看之后，輕聲回答她：“你也好看?！?br/>
    囡囡卻沒有聽她講話，而是一邊給瀧盞梳頭一邊滿臉憂心忡忡：“你說你這么好看那個姓魏的會對你好吧？我可是打聽了，他已經(jīng)有了好幾房的美貌小妾了。唉你說女人為什么非得要嫁人呢？就不能不嫁人么……”

    聽著囡囡一如既往的絮絮叨叨，瀧盞只是微笑，她靜默地注視著鏡中挨的極近的兩人，呼吸間是從窗外花樹散發(fā)出的陣陣芳香。

    又是一年楊柳綠，又是一年花正好。

    瀧盞在囡囡給她梳好了頭發(fā)盤出精致發(fā)髻之后，忽然側(cè)過臉來：“囡囡，我要不要給你起個名字？”

    伸手去拿面脂的少女瞥了她一眼，圓大明亮的烏黑瞳眸映出自家主人的姣好面容：“你是不是聽見她們笑話我了？管她們呢，我覺得我名字挺好聽的，又好聽又好記，不過也確是有點不上臺面，你要是想給我起個名字的話，得給我起個好聽的——”

    “我不覺得不上臺面。”瀧盞凝視著這個陪伴她一路成長的少女，神情認(rèn)真的像是在許下什么諾言。

    囡囡面色微紅，她抬手把瀧盞的臉扳回去，不叫瀧盞繼續(xù)看她，另一只手繼續(xù)翻找面脂：“我知道你不嫌棄我，你是這么好這么好的人，都怪老天爺不長眼——”一時說漏嘴，囡囡立刻轉(zhuǎn)移話題：“哎呀你快說你要給我起個什么名字？我要好聽的！”

    瀧盞并不介意，在她把囡囡要過來當(dāng)做貼身侍女的那天晚上，她就割破了手指，給囡囡看自己血液那可怕的腐蝕力。瀧盞想她會一直記得那天，囡囡慌亂地?fù)溥^來捉住她的手，看也沒看地面被侵蝕出的大洞，只是一疊聲地問她：“呀你干嘛？疼不疼?。磕阍趺纯蘖?？別哭別哭，我娘說吹吹就不疼了，我給你吹吹，呼呼——”

    “靈犀。”瀧盞注視著鏡子里的自己，輕聲道：“我給你取名叫靈犀?！彼⒉换仡^，只是詢問道：“好不好聽？”

    囡囡沒有讀過書，并不知道“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這么一句詩，但這名字是瀧盞給她的，她直接就點頭說“好聽。”說完好聽后，她眨了眨眼，心里不太懂這個什么“靈犀”是什么意思，只是瀧盞之后沒再說話，她也就沒開口。

    給瀧盞妝扮好，囡囡看著自家主子的花容月貌——她有限的詞庫里只搜羅得出這么個四字成語來——囡囡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是她又不知道怎么表達(dá)自己這種又酸又澀甚至還夾帶著點兒委屈的感情。

    直到瀧盞站起身有些疑惑地看向她，囡囡左思右想，最后還是說道：“我跟你一塊兒過去，做個陪房，也好照料你——我不是想搶你夫婿，”說到這兒囡囡鼻子里哼了一聲，“那個姓魏的完全配不上你！”完了才想起來自己這是要說什么，一時之間有點張口結(jié)舌，不知道怎么說下去。

    瀧盞沒有過多神情，她只是抬手理了理囡囡的鬢角，收回手后，垂下了眼簾：“我以為你中意榮家二郎，所以打算讓我母親收你做義女，你——”

    “別聽她們嚼舌頭！”囡囡有點急，她一把捉住瀧盞的臂膀：“我那是聽說榮二郎認(rèn)識修者，我想替你求件法衣什么的，誰知道那家伙只是在說大話……我跟你在一塊兒，我不想跟你分開，我爹娘不在了你不能不要我！”

    被囡囡猛地抱住，瀧盞有些征，她抬眼看見囡囡眼圈發(fā)紅，卻是微微笑起來：“你說了的，我們在一塊兒，不分開?！?br/>
    囡囡紅著眼睛瞪她：“我說了——唔！”

    唇被封住，囡囡有些呆，唇上傳來溫軟觸感，呼吸間有著口脂的香甜，她木愣愣地探出舌尖舔了下，甜甜的，下一刻舌尖被吮住，終于后知后覺地意識到發(fā)生了什么，囡囡臉色一下紅透了，手腳都僵硬起來。

    半晌，唇瓣被輕輕咬了下，囡囡身子一抖，她沒有松開抱住瀧盞的雙手，反而更緊地?fù)ё×藢Ψ?，閉上了雙眼。

    第二日囡囡正在后院跟一群丫頭們炫耀自己的新名字，努力把昨天晚上好不容易知道的那句詩背出來，忽然就聽見前廳傳來大聲喧嘩，直到晚上她才看見自家主子，只是在看到對方的那一刻，有許多話要問的她就什么話也說不出來了。

    把一身縞素的瀧盞拉回屋里，囡囡笨拙地親上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抖著手解開自己的衣襟，卻被一把拉進(jìn)了瀧盞懷里，被對方溫柔地?fù)肀ё。镟锊挥傻眠煅剩骸澳憧薨?，你難受你就哭啊，你不哭我替你哭成不成……”

    瀧盞摸了摸懷里少女的發(fā)頂，笑意溫和卻不達(dá)眼底：“我為什么要哭，會為今天哭泣流淚的應(yīng)該是他們才對?！?br/>
    跪在靈堂上自己母親靈柩前的瀧盞沒有一滴淚，聽著旁人的凄切哭聲，她抬頭看向柱子后面一臉擔(dān)憂的囡囡，反而露出一絲笑來，對方氣鼓鼓地瞪了她一眼，扭頭走了。

    當(dāng)瀧盞被妖修直接抓走之際，她心中慶幸著囡囡已經(jīng)走開，不然這個人恐怕會直接撲上來。

    從那名強大妖修手里想方設(shè)法地逃脫，徒步爬山涉水，終于衣衫襤褸地站在自家府邸前，瀧盞微微笑起來。

    在好好梳洗裝扮一番，想要叫囡囡過來給對方一個驚喜，卻被告知說對方已經(jīng)出府嫁人后，瀧盞愣了下，再也笑不出來。

    瀧盞很快從其他仆從那里得知，囡囡憤怒于庶母到處散播瀧盞是妖怪的言論，抄起剪刀捅了那個女人一下，之后被拖出去亂棍打死，尸骨也被府里的人賣出去做了陰婚。

    面無表情的瀧盞，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忽然微微笑了起來。

    看著庶出的妹妹有孕在身，攜著那個本該是自己夫婿的男人，雙雙回府探親；看著親生父親一臉威嚴(yán)，以她體質(zhì)不祥為由，將她四肢戴上鎖鏈，囚禁到祠堂里；看著送進(jìn)祠堂的飯菜越來越劣質(zhì)，漸漸加進(jìn)去穢物，最后直接送來石塊，瀧盞始終眉眼低垂，笑意溫順。

    完全控制住自己體內(nèi)的力量之后，瀧盞拿著石塊磨成的遲鈍匕首，將府內(nèi)上上下下全部一百二十三口人屠戮殆盡，她始終微笑著，任由鮮血濺落自己滿臉滿身。

    細(xì)致地梳妝打扮，又收拾好全部金銀細(xì)軟，瀧盞一把火將瀧府燒了個一干二凈。她去成衣店里拿回早早就訂做好的兩件大紅嫁衣，找到跟囡囡做陰婚的那個男人的墳?zāi)?，伸手將土壤一下一下挖開。

    就像她們許多年前第一次遇見那樣，瀧盞挖開一層又一層土壤，直到十指指尖破皮流血，滴落的血液侵蝕著土地，瀧盞縮回手指，看著出現(xiàn)在面前的囡囡，柔聲詢問：“囡囡你痛不痛？囡囡你怎么這么臟你看你身上都是土。你怎么還不起來，你摔倒了嗎？那一定很痛，我扶你起來好不好……”

    坐在花掉了全部錢財終于布置好的婚房里，瀧盞穿著一身大紅嫁衣坐在床邊，久久地凝視著床另一邊的囡囡。

    囡囡穿著一身大紅嫁衣，頭上蒙著鮮紅蓋頭，兩個人之間是一根鮮艷紅綢。桌上那一對大紅蠟燭的火焰靜靜燃燒著，直到聽見外面喊打喊殺的聲音，瀧盞這才起身，一步一步走過去。

    抬手，玉白指尖慢慢掀開鮮紅顏色的蓋頭，隨后撫摸上冰涼白骨，瀧盞的笑容是極致的溫柔，她彎起眉眼，不讓眼里的淚水掉下來。

    “囡囡，我難受，我不哭，你替我哭，好不好？”

    【無責(zé)任番外，同主劇情無關(guān)，應(yīng)小天使要求女主彎掉，可看做是平行世界】

    因為土壤堵塞口鼻，瀧盞呼吸困難，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非常微弱，只是這樣微弱的心跳已經(jīng)持續(xù)了整整三天，始終沒有停止過。

    明天母親就要回來了，瀧盞不出現(xiàn)的話，她能把整個府邸翻個底朝天。為了不讓那個天真而又驕縱的女人遭受更多的仇視與嫉恨，瀧盞開始緩慢地挖開自己身邊的土。

    不知道花了多長時間，瀧盞慢慢地從自己挖出的深坑里爬了出來。

    夕陽西下，漫天云霞，透過林間樹梢的溫暖光線跨過遙遠(yuǎn)距離，照耀在小女孩兒沾滿土的臉頰上，也讓眼角那滴淚閃閃發(fā)亮。

    歡笑聲被風(fēng)送了過來，瀧盞無動于衷地趴在地上，保持著從坑里爬出來的姿勢，挖土的十指指尖破皮流血，沁出的鮮紅血液一滴滴墜落，將地面侵蝕出小小的一個個坑來。

    腳步聲連帶著飾品撞擊發(fā)出的清脆聲音越來越近，沒等瀧盞反應(yīng)過來，她腰上就挨了一腳，緊接著誰哎呦一聲，摔到了她身上。瀧盞下意識地蜷起手指。

    “嗚好痛——”帶著點哭腔的童音很快因為驚訝拉高了：“哎你是誰？你怎么這么臟啊你看你身上都是土！你怎么還不起來呀你是也摔倒了嗎？啊那一定很痛我扶你起來！”

    在身上拍來拍去拍土的兩只小手挪到臂彎下，瀧盞手指動了動，她伸出手自己爬了起來，又往后退了兩步后，才看著面前這個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女孩，一臉冷淡地開口：“你離我遠(yuǎn)點?！?br/>
    小女孩留著整齊的額發(fā)，頭上被梳了兩個可愛的包包，還用洗的發(fā)白的紅布分別系了兩個漂亮蝴蝶結(jié)，她穿著一身粗布衣裙，衣服上打了補丁，補丁卻被細(xì)致地繡出了好看的花樣——是很明顯的貧窮，卻也是很明顯的珍愛，更別說小女孩脖子上除了掛著捉迷藏的蒙眼布以外，還掛著一個長命鎖。小女孩有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瞳仁很大，像是貓眼一樣，紅撲撲的臉蛋兒上有幾道泥印子，這會兒因為驚訝而張大了雙眼，看起來更像小花貓了：“你真好看！”

    瀧盞一愣，沒說出話來。下意識抬起手摸自己的臉，目光觸碰到指尖的斑斑血跡，瀧盞回過神來，她咬住唇，轉(zhuǎn)身飛快的跑掉了。

    只聽見后面的小女孩大聲道：“我是囡囡，你是誰?。俊?br/>
    回去后的瀧盞很快摸清楚了這個囡囡的身份——畢竟她遇見這個小女孩的地方是在自家府邸的后花園。囡囡是家生子，她母親是繡娘父親是工匠，老來得女，因此十分愛溺，卻也因此寵的囡囡天真不知世事。

    瀧盞坐在母親面前，任由母親拿著買回來的一堆布料在自己身上比劃。在母親又一次詢問自己這個好不好看之后，小女孩忽然抬頭，第一次向母親提了個要求。

    在囡囡被下人帶到屋里的時候，瀧盞正穿著新做的衣裙坐在梳妝柜前，銅鏡里的小女孩眉眼溫順，年齡雖小，五官卻已透出麗色。她看著鏡子里照出的小女孩，對方站在她身后正滿眼好奇，瀧盞微微露出笑意，輕聲道：“囡囡，我是瀧盞?！?br/>
    小囡囡手里還偷偷捏著一只螞蚱，她心里其實有些惴惴不安，然而在那個應(yīng)該是她主人的小女孩開口說話，并且從梳妝鏡前回過頭來，朝她微笑的時候，她滿心滿眼就只有那清淡至極卻也清艷至極的笑顏，屋子里一下子響起了小女孩的響亮聲音：“你真好看！”

    十八歲生辰這一日，瀧盞穿了一身新衣，散著頭發(fā)坐在梳妝鏡前，看著鏡子里映出的另一張?zhí)一ㄜ饺孛?，在對方一疊聲的夸自己漂亮好看之后，輕聲回答她：“你也好看。”

    囡囡卻沒有聽她講話，而是一邊給瀧盞梳頭一邊滿臉憂心忡忡：“你說你這么好看那個姓魏的會對你好吧？我可是打聽了，他已經(jīng)有了好幾房的美貌小妾了。唉你說女人為什么非得要嫁人呢？就不能不嫁人么……”

    聽著囡囡一如既往的絮絮叨叨，瀧盞只是微笑，她靜默地注視著鏡中挨的極近的兩人，呼吸間是從窗外花樹散發(fā)出的陣陣芳香。

    又是一年楊柳綠，又是一年花正好。

    瀧盞在囡囡給她梳好了頭發(fā)盤出精致發(fā)髻之后，忽然側(cè)過臉來：“囡囡，我要不要給你起個名字？”

    伸手去拿面脂的少女瞥了她一眼，圓大明亮的烏黑瞳眸映出自家主人的姣好面容：“你是不是聽見她們笑話我了？管她們呢，我覺得我名字挺好聽的，又好聽又好記，不過也確是有點不上臺面，你要是想給我起個名字的話，得給我起個好聽的——”

    “我不覺得不上臺面?！睘{盞凝視著這個陪伴她一路成長的少女，神情認(rèn)真的像是在許下什么諾言。

    囡囡面色微紅，她抬手把瀧盞的臉扳回去，不叫瀧盞繼續(xù)看她，另一只手繼續(xù)翻找面脂：“我知道你不嫌棄我，你是這么好這么好的人，都怪老天爺不長眼——”一時說漏嘴，囡囡立刻轉(zhuǎn)移話題：“哎呀你快說你要給我起個什么名字？我要好聽的！”

    瀧盞并不介意，在她把囡囡要過來當(dāng)做貼身侍女的那天晚上，她就割破了手指，給囡囡看自己血液那可怕的腐蝕力。瀧盞想她會一直記得那天，囡囡慌亂地?fù)溥^來捉住她的手，看也沒看地面被侵蝕出的大洞，只是一疊聲地問她：“呀你干嘛？疼不疼??？你怎么哭了？別哭別哭，我娘說吹吹就不疼了，我給你吹吹，呼呼——”

    “靈犀?！睘{盞注視著鏡子里的自己，輕聲道：“我給你取名叫靈犀?！彼⒉换仡^，只是詢問道：“好不好聽？”

    囡囡沒有讀過書，并不知道“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這么一句詩，但這名字是瀧盞給她的，她直接就點頭說“好聽?！闭f完好聽后，她眨了眨眼，心里不太懂這個什么“靈犀”是什么意思，只是瀧盞之后沒再說話，她也就沒開口。

    給瀧盞妝扮好，囡囡看著自家主子的花容月貌——她有限的詞庫里只搜羅得出這么個四字成語來——囡囡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是她又不知道怎么表達(dá)自己這種又酸又澀甚至還夾帶著點兒委屈的感情。

    直到瀧盞站起身有些疑惑地看向她，囡囡左思右想，最后還是說道：“我跟你一塊兒過去，做個陪房，也好照料你——我不是想搶你夫婿，”說到這兒囡囡鼻子里哼了一聲，“那個姓魏的完全配不上你！”完了才想起來自己這是要說什么，一時之間有點張口結(jié)舌，不知道怎么說下去。

    瀧盞沒有過多神情，她只是抬手理了理囡囡的鬢角，收回手后，垂下了眼簾：“我以為你中意榮家二郎，所以打算讓我母親收你做義女，你——”

    “別聽她們嚼舌頭！”囡囡有點急，她一把捉住瀧盞的臂膀：“我那是聽說榮二郎認(rèn)識修者，我想替你求件法衣什么的，誰知道那家伙只是在說大話……我跟你在一塊兒，我不想跟你分開，我爹娘不在了你不能不要我！”

    被囡囡猛地抱住，瀧盞有些征，她抬眼看見囡囡眼圈發(fā)紅，卻是微微笑起來：“你說了的，我們在一塊兒，不分開?！?br/>
    囡囡紅著眼睛瞪她：“我說了——唔！”

    唇被封住，囡囡有些呆，唇上傳來溫軟觸感，呼吸間有著口脂的香甜，她木愣愣地探出舌尖舔了下，甜甜的，下一刻舌尖被吮住，終于后知后覺地意識到發(fā)生了什么，囡囡臉色一下紅透了，手腳都僵硬起來。

    半晌，唇瓣被輕輕咬了下，囡囡身子一抖，她沒有松開抱住瀧盞的雙手，反而更緊地?fù)ё×藢Ψ剑]上了雙眼。

    第二日囡囡正在后院跟一群丫頭們炫耀自己的新名字，努力把昨天晚上好不容易知道的那句詩背出來，忽然就聽見前廳傳來大聲喧嘩，直到晚上她才看見自家主子，只是在看到對方的那一刻，有許多話要問的她就什么話也說不出來了。

    把一身縞素的瀧盞拉回屋里，囡囡笨拙地親上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抖著手解開自己的衣襟，卻被一把拉進(jìn)了瀧盞懷里，被對方溫柔地?fù)肀ё?，囡囡不由得哽咽：“你哭啊，你難受你就哭啊，你不哭我替你哭成不成……”

    瀧盞摸了摸懷里少女的發(fā)頂，笑意溫和卻不達(dá)眼底：“我為什么要哭，會為今天哭泣流淚的應(yīng)該是他們才對?！?br/>
    跪在靈堂上自己母親靈柩前的瀧盞沒有一滴淚，聽著旁人的凄切哭聲，她抬頭看向柱子后面一臉擔(dān)憂的囡囡，反而露出一絲笑來，對方氣鼓鼓地瞪了她一眼，扭頭走了。

    當(dāng)瀧盞被妖修直接抓走之際，她心中慶幸著囡囡已經(jīng)走開，不然這個人恐怕會直接撲上來。

    從那名強大妖修手里想方設(shè)法地逃脫，徒步爬山涉水，終于衣衫襤褸地站在自家府邸前，瀧盞微微笑起來。

    在好好梳洗裝扮一番，想要叫囡囡過來給對方一個驚喜，卻被告知說對方已經(jīng)出府嫁人后，瀧盞愣了下，再也笑不出來。

    瀧盞很快從其他仆從那里得知，囡囡憤怒于庶母到處散播瀧盞是妖怪的言論，抄起剪刀捅了那個女人一下，之后被拖出去亂棍打死，尸骨也被府里的人賣出去做了陰婚。

    面無表情的瀧盞，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忽然微微笑了起來。

    看著庶出的妹妹有孕在身，攜著那個本該是自己夫婿的男人，雙雙回府探親；看著親生父親一臉威嚴(yán)，以她體質(zhì)不祥為由，將她四肢戴上鎖鏈，囚禁到祠堂里；看著送進(jìn)祠堂的飯菜越來越劣質(zhì)，漸漸加進(jìn)去穢物，最后直接送來石塊，瀧盞始終眉眼低垂，笑意溫順。

    完全控制住自己體內(nèi)的力量之后，瀧盞拿著石塊磨成的遲鈍匕首，將府內(nèi)上上下下全部一百二十三口人屠戮殆盡，她始終微笑著，任由鮮血濺落自己滿臉滿身。

    細(xì)致地梳妝打扮，又收拾好全部金銀細(xì)軟，瀧盞一把火將瀧府燒了個一干二凈。她去成衣店里拿回早早就訂做好的兩件大紅嫁衣，找到跟囡囡做陰婚的那個男人的墳?zāi)?，伸手將土壤一下一下挖開。

    就像她們許多年前第一次遇見那樣，瀧盞挖開一層又一層土壤，直到十指指尖破皮流血，滴落的血液侵蝕著土地，瀧盞縮回手指，看著出現(xiàn)在面前的囡囡，柔聲詢問：“囡囡你痛不痛？囡囡你怎么這么臟你看你身上都是土。你怎么還不起來，你摔倒了嗎？那一定很痛，我扶你起來好不好……”

    坐在花掉了全部錢財終于布置好的婚房里，瀧盞穿著一身大紅嫁衣坐在床邊，久久地凝視著床另一邊的囡囡。

    囡囡穿著一身大紅嫁衣，頭上蒙著鮮紅蓋頭，兩個人之間是一根鮮艷紅綢。桌上那一對大紅蠟燭的火焰靜靜燃燒著，直到聽見外面喊打喊殺的聲音，瀧盞這才起身，一步一步走過去。

    抬手，玉白指尖慢慢掀開鮮紅顏色的蓋頭，隨后撫摸上冰涼白骨，瀧盞的笑容是極致的溫柔，她彎起眉眼，不讓眼里的淚水掉下來。

    “囡囡，我難受，我不哭，你替我哭，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