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公公沒辦法放心,長姝這笑容陰森森的,看上去就不像是那種沒事的樣子。
他真怕長姝鬧起來到時候不好收場,這事兒鬧大了對她真的一點(diǎn)好處都沒有。
“殿下您打算做什么?”斟酌半晌,樓公公覺得他還是問清楚了比較好,到時候萬一出了點(diǎn)什么事他也不至于一點(diǎn)準(zhǔn)備都沒有,“您想要怎么做?”
長姝舉步朝著書房走過去,“這件事情公公不用管,姜然,送客。”
樓公公聲音驟然拔高,聽語氣顯然是已經(jīng)急了,“殿下——”
“樓公公請!”姜然橫身一步攔在他身前,態(tài)度恭敬卻不失強(qiáng)硬:“我送公公回去?!?br/>
樓寬指著他的鼻子怒道:“你們就看著殿下這么胡來?”
姜然眼皮子都不抬一下,“殿下的決定,向來無人能夠違背,公公從小看著殿下長大,應(yīng)當(dāng)比我們更明白才對。”
“你——”自打跟在宣帝身邊之后,連朝中的大臣也很少這么與他說話了,樓寬被他這么一堵,被他梗的幾乎說不出話來:“姜然,你跟著殿下這么胡作非為,萬一出了點(diǎn)事,你不怕,姜家也不怕嗎?”
姜然更是不怕了:“姜家是姜家?!?br/>
姜家是姜家,他是他,他的事和姜家沒什么關(guān)系。
樓寬冷笑:“你這么覺得,皇上可不會這么覺得。就算你不怕姜家被你連累,可剛剛的話你也聽到了,一旦鬧起來,一個不孝的名聲傳出去就能讓殿下聲名盡毀,那可是太后娘娘?!?br/>
“殿下有分寸?!苯簧焓种钢T外,做了一個請的動作:“我送公公出去,公公請!”
“她有分寸個屁!”
對著長姝,樓公公還會顧忌著那是主子,說話客客氣氣的,可是姜然?那就不好意思了,他連朝中重臣都照樣敢指著鼻子罵,更不用說是一個小小的長樂宮侍衛(wèi)統(tǒng)領(lǐng)了。
“她要真有分寸能跑到鳳陽城那旮沓?她要是真的有分寸還能將長樂宮宮門一關(guān)就是三年?殿下一時沖動,做決定的時候你們都不會勸著點(diǎn)?”
“……要你們還有什么用?”
說到最后,語氣中滿滿的都是鄙夷。
姜然低眉垂眼任由他罵,罵完了依舊指著門口的方向:“我送公公回去?!?br/>
“你,你行……”樓公公被他氣的白眼一翻,指著他的鼻子半天都沒能說出來什么話,最終袍袖一甩,氣沖沖的朝著外面走去:“咱家不要你送?!?br/>
姜然唇角往上一揚(yáng),跟著往外走。
既然是殿下的吩咐,自然是要執(zhí)行到底的。
長姝把自己關(guān)在房里關(guān)了一夜,徹夜未眠。
猝不及防的知道這個消息,長姝有那么一瞬間真的連殺人的心都有了,明明知道自己不能那么做,卻偏偏很難控制住自己心底的殺意。
她知道自己的心里狀況出了問題,離宮三載,她花了整整三年的時間才調(diào)整過來,卻在這突然到來的消息之下功虧一簣。
她把自己關(guān)在房中的時候,長樂宮上上下下無一人膽敢打擾。
直到第二天天色熹微,她才終于打開房門。
守在外面的長樂宮宮人見她走出來,不約而同的松了口氣,看著她的目光都難免帶上了一些擔(dān)憂。
南絮也不例外,她上前行禮,恭敬地領(lǐng)著宮女奉上洗漱用具:“殿下?!?br/>
長姝抬眼看著她,聲音有些沙啞:“待會兒本宮準(zhǔn)備一些東西,你隨本宮去一趟御書房?!?br/>
南絮福身:“是。”
沒有人問長姝要去御書房做什么,對于她的所有決定長樂宮的人都是無條件的遵從,長姝閉了閉眼,任由她們伺候自己洗漱,她坐了一夜,一夜未眠,卻始終無法下定決心。
她一直都在試圖用一種比較溫和的方法達(dá)到自己的目的,可若是真的到了逼不得已的時候,她也不介意手上染血。
宣帝習(xí)慣下了朝之后在御書房批折子,作為一個皇帝,還是一個很想當(dāng)明君的皇帝,宣帝的日子可以說是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一般情況下,長姝若是想找他,在御書房一定能夠找得到。
長姝手中拎著一個食盒進(jìn)了御書房的時候,果然就看見宣帝坐在書案后批折子。
看見她過來,宣帝還挺稀奇,抬眼朝著外邊看了看:“今兒個這是什么日子,居然能讓你跑這兒來?”
長姝屈膝行禮:“兒臣給父皇請安?!?br/>
樓公公站在宣帝身后,看著長姝這平淡的臉色,心尖兒都顫了顫。
宣帝輕笑:“不必多禮。”
長姝就站了起來。
她拎著食盒,緩步走上前:“兒臣給父皇燉了點(diǎn)湯。”
宣帝稀奇的看著她。
宸歡居然會給他送湯,這可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說吧,你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