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大家也許不肯相信,顏塵的確想要白止吃幾次閉門羹來著,但是荷漪的出現(xiàn),卻是個意外,至于后面能夠準確無誤地接住荷漪,是意外中的意外,而被白止撞破,更是意外中的意外的意外。
荷漪她不聲不響跌落在自己懷里,顏塵內(nèi)心自然是拒絕的,之所以會握住荷漪的手,是想要將她推開,而后面的耳鬢廝磨,是顏塵在荷漪耳邊厲聲警告,卻不想這一切看在白止眼里,就都有了另外一番解讀。
“你說的可都是認真的?”顏塵將袍子狠狠摔在地上,怒道:“你說我戲耍你,可你對我呢?又有幾分真幾分假?你說放手的時候說的那樣干脆,可見你心里又何曾有過我!”
白止呆住,從未想過他會這樣問,從前她同顏塵在一起的日子,自認是問心無愧的,她望著顏塵,無言了好久。
其實話一出口,顏塵就有些后悔了,他對白止的心性了如指掌,這些話他也只是氣急說出了口,“我其實……”
半晌后,白止向顏塵行禮,“殿下,若是沒有什么事,小仙就先告退了。”
顏塵抱起她按在身后的樹上,臉低下去擒住她的唇,舌尖上傳來的微微酒意也讓白止意識到,他喝的也并不是茶,而是酒。
白止本能地掙扎,顏塵則從后面扣住她的頭,逼著她仰起腦袋迎合著他。
幾番肆虐后,白止的視線漸漸被淚水模糊,其實她也說不清到底為什么會哭,大概是因為痛恨顏塵每次在遇到這種事的時候,都用這一種方法來解決,也更加痛恨兩人的糾纏不清。
臉上沾上濕意,顏塵睜開眼睛便對上了白止淚意朦朧的眼睛,他內(nèi)心一慌,松開了桎梏著白止的雙手。
卻不想下一刻白止卻攬上了他的脖子,嘴唇又重新覆了上去,和他唇瓣糾纏。
顏塵愣了一愣,身子僵直,皺著眉望著她,復(fù)雜而又難過的神情。
一番糾纏后,兩人才氣喘吁吁地分開,顏塵看著白止道:“你方才是做什么?”
白止臉上依稀還可以看到淚痕,臉上卻沒有悲傷的表情,她望著顏塵,淡淡道:“殿下不就是喜歡這樣嗎?”
顏塵有一瞬間的憤怒,卻又馬上被席卷而來的悲哀完全覆蓋,他曾經(jīng)以為,只要他不放手,兩人就還有回旋的余地,他有足夠多的耐心等待白止,可是如今看來,一切都只是徒勞而已。
“小仙告退?!?br/>
望著白止的背影,顏塵出聲叫住她,白止回身,畢恭畢敬地問:“殿下可還有什么事嗎?”
顏塵連出聲都顯得困難,白止抬頭望他,兩個人的目光碰撞在一起,竟沒有一絲波瀾,良久后顏塵艱難地開口,“好,我放你走?!?br/>
白止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他說:“如你所愿,從今往后,你我兩不相干,一別兩寬,各生歡喜?!?br/>
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白止望著顏塵的方向,久久沒有出聲,這種感覺就像什么呢,就像一支一直比著自己心口的箭,終于離弦命中了自己的心口,然后穿膛而過。就是你明明知會有這一天,可是當這一天真正來臨的時候,還是忍不住要悲哀一番。
她感慨同顏塵這些年的糾纏終于在這一天做了了斷,她對顏塵淡淡地笑笑,“好?!?br/>
說出最后這一個字,白止慢慢地走了出去。
顏塵一直望著她離開,直至背影也消失不見,四周一片死寂。
顏塵不知在院子里坐了多久,只命人不斷地拿酒過去,最終喝到昏天黑地,沒了意識,身子重重地倒在地上,發(fā)出咚地一聲悶響。
時光進入七月,山下仍余留著未曾過渡至初秋的暑熱,居陵山上已經(jīng)十分涼爽,陽光雖然明媚,卻并不灼熱。
其實白止是個心智成熟的女仙,從前在顏塵面前的時候,她只是習(xí)慣依賴顏塵,習(xí)慣依賴和完全依賴是兩碼事,所以就算真的離了顏塵,她還是一樣會將自己照顧的很好。
正午,院子里灑滿陽光,白止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腓腓則盤成一團臥在她身旁。
有巫咸的侍者上山,見到白止后,畢恭畢敬地說道:“大人,上神新得了兩株冰蓮,已命人制成羹湯,特意來請您過去品嘗?!?br/>
“先替我謝過上神,我馬上便過去?!闭f著白止將身旁的腓腓放到地上,腓腓便撒歡地跑到遠處,追著落葉玩去了。
白止起身攏了攏外衣,她生來最怕欠著別人些什么,便命人摘了滿滿一籃的山果送給巫咸。雖說這冰蓮和山果確實沒有什么可比性,但是禮輕情意重,白止心里也會好過些。
巫咸殿里的廚子手藝真真不是吹的,冰蓮入口即化,芋圓醇香軟糯,這一道冰蓮芋圓羹堪稱絕品,白止對待美食向來沒有什么自制力,于是也就多吃了幾碗。
一通風(fēng)卷殘云之后,白止便倒在椅子上消食。
“喝茶嗎?”巫咸望著白止,笑著問道。
仿佛只要能夠見到她,就已覺得滿足。
白止自然也回以笑容,“好。”
從白止的角度來看,巫咸并不想傳言中所說的那樣不堪,單從對待朋友這一點上來看,他倒算是個敞亮人,白止自認也是個敞亮人,既然同為敞亮人,自然做得成朋友。
白止看著巫咸取出一套增光瓦亮的白瓷茶具,然后一樣一樣地擺在桌子上放好,白止便出聲問道:“你親自泡茶?”
巫咸低頭繼續(xù)手中的動作,答道:“嗯?!?br/>
巫咸是個講究的人,所以每個步驟都十分細致,有條不紊。他本就生得白,這一雙手再配上純白的茶具,看得白止眼神都有些癡了。
一洗一泡后,巫咸倒好一杯茶,遞給一旁的白止,從始至終,白止的眼睛都一直落在巫咸的那雙手上,以至于在巫咸將茶杯遞過來的時候,她竟完全忘記要接過來。
“白姑娘?”見白止久久沒有反應(yīng),巫咸試探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