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時至臘月初十,這正是冬日里最冷的幾天,可王元霸的壽辰卻給整個洛陽城蒙上了一層喜色。從臘月初八開始,王家就派人在城外設(shè)了粥棚,給乞丐施粥。每日早晚還在鬧事路口派福壽糕,其實就是涂著紅糖的大饅頭,不過這些饅頭又大又軟,紅糖也甜,許多小孩子都喜歡討幾個慢慢舔著吃。家中大人看到孩子明快的笑容時,也會暗暗祝福王家老爺子幾句,愿菩薩大慈大悲保佑他。說起這王老爺子,即便普通的洛陽漢子都會翹起大拇指,誠心贊賞上一句‘真英雄’,或是‘老當(dāng)益壯’之類的詞語。王家稱雄洛陽數(shù)十年,從來沒有仗技為惡的時候,反而不時周濟鄉(xiāng)里,每次難民入城的時候,王家總會聯(lián)系其他洛陽大族共同鋪設(shè)粥棚,活人性命。
街面上往來的江湖人越來越多,一個個都提刀帶劍的,窩在酒肆茶樓里議論最近江湖上的大事,或是贊上幾句王家老金刀的生平,就等著臘月初十,去給這位縱橫江湖數(shù)十年的老金刀拜個壽,若是借機再交上一兩個王家或是林家的朋友,那就最好了。
初十當(dāng)日,從早晨開始,洛陽城的金刀王家就開始一個勁的燃放煙花爆竹,噼里啪啦的好不熱鬧,許多城中的小孩子都聚在王家門口,聽著一聲又一聲的鞭炮響。王家正門大敞四開,王仲強一身紅袍,穿著極為喜慶,臉上掛著笑容,迎接這些從東南西北趕來的豪客,王家俊和王家駒則跟在他爹身后打下手,跑進(jìn)跑出或是給人安排座位,或是帶人去存放禮品,也是忙得腳不占地。
王元霸還是一身朱紅色的袍子,和幾個老朋友坐在小客廳中敘舊,畢竟他年齡不小,若是讓他在正廳里和群雄寒暄,不用等到晚上,他就會精力不濟。只有一些名氣極大或是某些大勢力派來的代表,才會帶入小客廳,和老爺子見上一面。正廳中的群雄也能理解,而且王伯奮和林震南一起在正廳中招呼,并不算失禮。
巳時左右,各大勢力派來賀壽的人也6續(xù)到了王家,先是峨眉、青城,再是崆峒派和昆侖派,剛才王仲強更是親自引著丐幫副幫主張金鰲進(jìn)來。這張金鰲本人雖無驚人藝業(yè),但丐幫是江湖上第一大幫,丐幫幫主解風(fēng)武功及名望均高,這張金鰲是解風(fēng)的副手,王仲強自然要敬他三分。群雄見到張金鰲被領(lǐng)進(jìn)小客廳,就開始議論起來。
“王老爺子果然面子甚廣,峨眉、青城、崆峒、昆侖這都是天南地北的大門派,居然也會派人來給老爺子賀壽,現(xiàn)在連丐幫的副幫主也親自到了,嘖嘖,不愧是有‘金刀無敵’之名啊。”
“那是自然,王老爺子為人豪爽,又好交朋友,王家在虎踞了洛陽數(shù)十年,那交下的朋友自然滿布江湖,現(xiàn)在那些大門大派來給他老人家賀壽,半點不奇怪。”
“嘿嘿,王家本身就勢力極大,現(xiàn)在林家又從福州跑來,兩家一南一北的合在一起,那是多大的力量。”
“可不是么,林家在江北或許聲名不顯,但在江南卻場面極大,原來只有各省省垣有林家的分局,現(xiàn)在倒好,我從杭州一路過來,嘉興,蘇州,無錫,常州,鎮(zhèn)江,揚州通通開了分局,前幾日更是看見先前的紫金門門主羅豐鴻投在那林家門下,一副為奴為婢的樣子,真讓人好不心酸。”
“心酸個啥子,咱們行走江湖,說穿了為的是個啥子?還不是就圖名圖利哞。他曾羅豐鴻雄霸長江下游,名聲那是大個沒邊嘍,現(xiàn)在投在林家門下,每日好吃好喝嘚供著,真金白銀嘚拿著,過地好不快活。天下誰不知道,他們林家才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大財閥,江湖上的鬧矛盾,人家除了用劍解決,還會用銀子解決的咧?!?br/>
同坐一桌的夏戰(zhàn)聽到旁邊的那個川辣子好像很羨慕林家給羅豐鴻的待遇,不屑的哼道:“林家?不過只是有錢罷了,一家子的暴戶。林家的辟邪劍法也是徒有虛名,那林震南手底下并無幾手真功夫,他們家業(yè)再大,又有誰來守,說不定哪天就讓別人給當(dāng)成肥羊宰掉?!彼@番話說的又快又急,不免牽動臉上的幾處淤青,最后重重的冷哼一聲。
夏戰(zhàn)自那日得到林平之的無聲警告,他爹邊讓他收斂一些,畢竟現(xiàn)在在王家,若是兩邊鬧僵了,他們可是占不到什么便宜。夏戰(zhàn)也有些懼怕林平之無形無影的指風(fēng)劍氣,不敢在林平之面前囂張,但背后的說道卻是不少。那日不巧,卻被秦百里和梁二人在無意間聽到。秦百里被林平之圈在洛陽,就連天門出殯下葬,也只能遙祭泰山,心中正憋著一股邪火,此時聽到夏戰(zhàn)背地里說長道短,非議林平之,雖然心里也有些贊成,但畢竟他們五岳劍派同氣連枝,自己說得罵得,外人卻不能妄加評論。更何況若是他打了夏戰(zhàn),那林平之賠罪不是,不賠罪也不是,還不能拿自己怎么樣。如此好機會秦百里自是不會錯過,當(dāng)即揪著夏戰(zhàn)一頓好揍。
夏戰(zhàn)好歹也是**門精心培養(yǎng),被寄予厚望的少門主,可即便如此,他又如何會是泰山派老二的對手?人家秦百里可謂‘身經(jīng)百戰(zhàn)’,當(dāng)真見過血,拼過命的精英弟子,五岳劍派在川中和人家天魔教干了兩三年,聲明是虛的,銀子、土地什么的更是沒有,唯一得到的不就是這些劍法純熟、經(jīng)驗豐富的杰出弟子。秦百里在劍法、內(nèi)力、經(jīng)驗上無一不強過夏戰(zhàn)許多,三十招一過,夏戰(zhàn)便被秦百里一腳蹬倒,騎在身上一頓暴捶,臉上的淤青也是這么來的。
等**門門主夏榮看到自己兒子的慘樣,真是怒火不小,心說你們五岳劍派真是欺人太甚,哪有這么不講道理的。有心找秦百里的麻煩或是請王老爺子主持公道,卻被他爹夏老拳師攔住。老頭對兒子說:“人家王老弟過壽,兩邊都是客,你去請他主持哪門子的公道?”
夏榮道:“那就去找秦百里,質(zhì)問是不是他出手打傷戰(zhàn)兒。若是戰(zhàn)兒不對,咱們就先給他賠禮道歉,然后再將毆打我兒之事清算了,想來他泰山派二弟子,不會做出當(dāng)場抵賴之事。”
夏老拳師卻罵道:“糊涂,他們那些大門派弟子最是心高氣傲,你去找他分說,難道還希望他能當(dāng)場悔過,事后自罰一番么,最后還不是得動手。他們泰山弟子沒有長輩壓場,多半要吃虧,到時候你讓江湖之人如何看待咱家?人家?guī)煾敌聠?,就被咱們在洛陽給欺負(fù)一番,那時候可就是有理也說不清了。泰山派也會從此記恨上咱家,咱們可沒有少林武當(dāng)那種底蘊底氣,不在乎泰山這種大門派的惦記?!?br/>
夏榮不滿的道:“難不成就這樣算了?戰(zhàn)兒也白白被揍一頓?”
夏老拳師笑道:“怎會如此,如若這樣,那他們五岳劍派的弟子還不翻了天。咱們先不說話,等過了王老弟的壽辰,就派人去泰山悼念一下已故泰山掌門天門道長,到時這事必會被泰山話是之人所知,屆時自會讓秦百里來給咱們賠罪,所以說咱們只要等著就好?!毕臉s了然的點點頭,暗道姜果然是老的辣,因此夏戰(zhàn)被打一事便不了了之。王伯奮得知此事后,只是將秦百里、梁他們這兩派弟子的住所移到了王家另一頭,免得經(jīng)常撞見夏家之人,鬧得大家尷尬。
那打江南來的漢子見到夏戰(zhàn)的樣子,不屑的撇撇嘴道:“沒有真材實料?你這人當(dāng)真瞪著眼睛說瞎話,那林平之沒有真材實料能打敗‘九尾鬼狐’林九陽?”
夏榮強撐著道:“哼,江湖傳言,多有夸大之處,當(dāng)日王家和林九陽他們對上,林九陽鎩羽,其中之事自然由得他們王家來說,他們說林平之勝了林九陽,你們便當(dāng)林平之勝了,卻不知這事是否屬實呢?!?br/>
那川漢子笑了,大聲道:“王老金刀勝了天河幫的‘銀髯蛟’黃伯流你便相信,林平之勝過林九陽,這幾百雙眼睛親眼見到的你卻不信,瓜娃子實在不可理喻,咱們還是換一桌,免得他這些話被王家和林家之人聽到,以為咱們對兩家不敬,平白惹一身腥氣。”旁人都是連聲贊成,轉(zhuǎn)眼將夏戰(zhàn)一人撂在那里,氣得渾身抖。
這時王仲強又領(lǐng)著兩個身穿黃衫之人進(jìn)來,跟在王仲強身后的王家俊高聲道:“嵩山副掌門湯英鶚、大陰陽手樂厚到?!睆d中群雄都哄的一聲,紛紛議論王家當(dāng)真有面子,連嵩山派的副掌門都來了。湯英鶚面貌甚是英武,看起來就像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一身淡黃色的長衫,沒有嵩山派其他高手的那種‘土氣’,反而有點儒生樣子。而樂厚卻矮矮胖胖,面皮黃腫,衣衫土黃,看起來最少五十開外。這兩人具是空手,隨身兵器由身后的幾名嵩山弟子背負(fù),還有幾人手中捧著禮盒。
湯英鶚和樂厚在正廳門口,對著群雄齊齊施了一禮,朗聲道:“嵩山湯英鶚(樂厚),見過各路好朋友?!眻鲋幸策B忙站起來還禮。王伯奮和林震南也迎上寒暄,共同將湯英鶚和樂厚請入小客廳。等湯英鶚等一行去的遠(yuǎn)了,正廳群雄才紛紛落座,開始議論起嵩山這些人。
還是那名從江南來的漢子,只見他換了一桌后,開口道:“嵩山來了副掌門和一個大高手,這王老金刀面子當(dāng)真作假不得?!?br/>
旁邊一人開口道:“那自然要給面子,他們嵩山、少林和王家都在河南,大家一起維持正道局面,怎么的都有點香火之情。更何況林平之是王家外孫,本人又是衡山派的弟子,有他在這,王家和嵩山還有點拐彎抹角的親戚關(guān)系,現(xiàn)在左掌門派人來給老金刀撐撐場面,那是怎么都說得過去的?!北咀乐诉B連稱是。
相比于熱鬧無比,高朋滿座的正廳大堂,林平之所在的院子則極為冷清。手底下的人都在前邊張羅著幫忙,而林平之卻老神在在的蹲在屋子里,不愿出去應(yīng)酬。王夫人本想扭著林平之的耳朵,讓他跟著王仲強在正門迎客,林平之卻說什么也不愿去湊那個熱鬧。用他的話說就是:他最近名頭太響,貿(mào)然出去難免不會被人纏住,問東問西。更會有人對他不服氣,到時候非拉著他切磋一番,難道他還能在外公壽辰之日與人大打一番不成?最后王夫人說不過他,只得自己氣呼呼的去小客廳陪王元霸了。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