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司顏可是最喜此道,且悟性極高,她這個“師父”稍加點撥,他便能悟出其中的玄奧。怕是這么多年,即便臥病,他也沒有中斷研習(xí)。
走之前,黛卿找到司顏,與舊日好友告?zhèn)€別。
西天染上昏黃,王府后園,司顏著一身艷紅的絲絹衣衫,靜立在碧水湖畔唯一的一棵紅豆樹下,望見那圓圓的成熟果豆,面現(xiàn)哀思。
他手里執(zhí)著一壺清酒,緩緩祭與樹下。將最后幾口酒液仰頭飲盡,丟掉酒壇,撫上面頰,口中猶自低喃。
“……二十四橋仍在,波心蕩,冷月無聲。念橋邊紅藥,年年知為誰生!”
“紅豆兄,你,真的舍下了你的好友,獨自去了另外一個世界嗎?那里……可有如紅藥一樣的知音嗎?”
往日撫琴弄劍,促膝并肩,侃侃而談,今猶在耳,歷歷在目,卻已是天人永隔,再無相見之期,直叫生者思之神傷,念之心傷。
美男哀憐悵惋,忽而涼風(fēng)揚起,細雨飄零,老天似乎亦跟著悲傷了起來。
漫步走進的黛卿看得清楚,聽得明白。心下亦是一聲長長的嘆息。
“思念摯友?”
知是誰來了,司顏沒有回頭,良久問道:“為何不是心上人?”
黛卿淡淡一笑:“能成為司顏公子的心上人,何其有幸?!?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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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顏搖了搖頭:“不。若沒有傾傾神藥相救,司顏惟恐已是一捧白骨,還能做什么呢?”
頓了一下,他幽幽自語:“不過,那樣倒也不錯,至少可以去見他了……”
黛卿復(fù)雜地看了司顏的側(cè)影一眼,這個男人,當年何等的驕傲,難得還能見到他如此神傷的時候。
“人的一生,何止一段緣分,總能再遇,二殿下不必如此傷感,累及了身子?!?br/>
“他是不一樣的?!彼绢亾u頭,“只有他在,我才是我?!?br/>
黛卿明了司顏指的何意,當年相互切磋文墨功法的時光何等的愜意,紛擾的塵世又與他們何干?!
遂試探著問道:“不知二殿下口中的‘他’是何人呢?”
“實則傾傾猜對了,他確實是我的摯友?!彼绢佫D(zhuǎn)過身,黛卿的容貌使他眼前一陣恍惚,竟感覺到一點似曾相識的氣息,患得患失的瞬間語氣低迷了些,“便是傾傾為司顏初次診脈時,提到的那位紅豆公子?!?br/>
矣,果然。
聽了這話,黛卿心下十分感動,也十分無奈。畢竟……
黛卿一直知道,司顏留在龍淵四大名城的那些題,目的是為引“紅豆公子”出現(xiàn)。
那時他十七歲,她二十歲,正值芳華。但她肩負著鳳起國的江山天下,無法與他國的王子走得太近。再加上,當初在丹陽城上賢書院滯留時,她是冒充的師兄的名號,四處招搖,結(jié)識的司顏。
為了擺脫不必要的麻煩,黛卿只好托屬下給司顏傳去了一條死訊。
沒錯,令司顏如此神傷的罪魁禍首紅豆公子,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而遠在高山上,練功打坐的某公子,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死了好多年了。
當時接到紅豆公子的死訊,正值司顏家里出事的時候,這對司顏來說,可謂是雙重的噩耗,一時悲傷過度,得了重病。
也是在那個時候,司顏被人趁機下了“黃泉引”與“紅塵苦”,折磨了他以后五年的好時光。當然,這個當時黛卿是不知道的。
后來她聽說,司顏是因為得知了紅豆公子的死訊,而一病不起,再后來司顏不知去向。她本想找機會奔赴萬里給他治病,這下也無從找起了,便十分自責,心里始終覺得欠著司顏的一份生死債。
而沒有想到的是,重生他島,竟能重見司顏公子,黛卿自然欣喜。這真應(yīng)了那句話,欠了債終究是要還的! 黛卿心情大好地看著司顏,唇角微笑暖人:“若有人代替他,解得司顏公子設(shè)下的那些謎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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