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祭壇不遠處的樹林中,使者和眾弟子正在一處看起來還算安全的空地上療傷,然后開始檢查王武道身上的詛咒。
“如何,能看出這是何種詛咒嗎?我絞盡腦汁都不曾見過此等神奇的詛咒,如同跗骨之蛆,不可祛除。”精通詛咒之道的使者指著王武道腹部的光紋,無奈地道。光紋正是小樹種下的蒼炎五光咒,他使出渾身解數(shù)都無法解除,又不敢強行破解,害怕會傷到王武道。
“我們也從未見過如此精妙的詛咒,陣眼全部處于人體大穴,以穴中的靈力為源泉不斷壯大自身,長此以往,被咒之人只會慢慢衰弱,全身靈力被吸干,修為難有寸進,而且誰也不知道這種詛咒是不是還有其他效果。”使者們盯著蒼炎五光咒端詳了好一會兒,隨后搖搖頭,表示自己無能為力。
王武道眼底充滿恐懼,如果不能解開詛咒,自己以后可怎么辦,終生修為不得存進,這比直接殺了他還要可怕。曾經腦海中幻想的登上巔峰,掌握生殺大權,受所有生靈膜拜,宛若破碎的泡沫沉入深海,墜落到那暗無天日的海底。
“各位使者大人,你們可要救救我啊,只要你們能救我,讓我干什么都可以。”王武道被嚇得嚎啕大哭,涕泗橫流,毫無形象地跪在地上,央求使者救他一命。
“你起來,堂堂七尺男兒,哭哭啼啼地像什么樣子!而且不是我們不救你,而是的確沒有任何辦法,你身上的詛咒神秘至極,我們是生平第一次見,根本不可能立即解開,所以目前真的毫無辦法?!毖妆憩F(xiàn)得很無奈,一五一十地把一切告訴王武道。
王武道停止哭聲,并未從地上站起,兩眼呆滯,像是靈魂被奪走一樣,難道自己的武道之路就這么斷了嗎?從此成為廢物,遭受萬人的譏諷。
“不!”王武道大喊一聲,像是瘋了一樣跑出這空地,消失在茂密幽深的樹林中。
“王武道!王武道!”炎爆大吼,奈何他此刻有傷在身,一時半會追不上王武道,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跑遠。
“這個混蛋!”
“柯鴻,柴杰,你們去把他追回來,路上務必小心?!毖妆f道。
“是!”被叫到名字的兩名弟子點頭應是,沿著王武道離開的路線追去,眨眼便消失在眾人視線中。
“他們不會有什么問題吧?”白霜顯得很擔憂,畢竟剛剛才經歷過一張大戰(zhàn),這些弟子不知道還剩多少靈力。
“無妨,柯鴻和柴杰是我霸炎樓年輕一輩的頂尖人物,各自有手段,靈力足夠,就算遇到邪冥教的人打不過也能全身而退,無須擔心?!毖妆瑢扇撕苡行判模姿姞钜膊辉俣嗾f,問起問天的事來,“那個問天,你們怎么看,是不是邪冥教的奸細?”
眾人陷入沉默,開始認真思考這件事,說實話,當時問天的種種表現(xiàn)從表面上看都和邪冥教一模一樣,那魔氣纏身,兇焰滔天的樣子,他們現(xiàn)在回想起來還有些心有余悸。特別是炎爆在他手中居然走不過一招,雖然炎爆受了點傷,可實力畢竟擺在那里,實打實的啟靈境強者,還是被凝神境的問天以最原始的沖撞撞飛。
短暫的沉默后,一個清脆中略帶冰冷的聲音響起:“弟子認為問天不是邪冥教之人,這其中有蹊蹺?!毖曇敉ィ鹑籼焐窖┥彴愕睦鋺浐p啟朱唇,剛才的話正是她說的。
“第一,七鬼有實力將各位使者的腳步拖住,如果問天是邪冥教中人,完全可以趁此機會將我們全部斬殺,他的戰(zhàn)力,各位也是有目共睹;第二,戰(zhàn)斗開始之前,天地間就散布著極為濃厚的魔氣,問天為什么要等到最后塵埃落定才暴露自己,那根本就是愚蠢的做法,所以,弟子認為問天的失控應該是人為因素造成的,至于是何人,弟子暫時還未想到。”冷憶寒字字珠璣,把事情理得極有條理,使者們不由自主地點點頭,此話不錯,確實是這樣。當然,有理歸有理,始終只是推測,真相還有待考證。如果問天是被陷害,他們自會還他清白,如若不然,勢必以雷霆萬鈞之勢斬滅問天。
王武道一路橫沖直撞,跑到實在跑不動為止,栽倒在路邊的泥濘中,身上沾滿污泥,內心恐懼,同時還有深深的怨恨,如果不是問天,他怎么會淪落到如此地步?他卻不想想,若不是他先出手偷襲問天,又怎么會被小樹種下蒼炎五光咒,變成這副凄慘的模樣。
“問天,如果能擺脫詛咒,就算是化作厲鬼我也必會讓你灰飛煙滅!”王武道憤怒地大吼,聲音中滿是怨毒,雙目赤紅,宛若地獄中走出的修羅。
“桀桀!”周圍突然響起詭異的笑聲,嚇了王武道一跳。
“誰?!誰在裝神弄鬼,給我出來,不然打得你魂飛魄散?!蓖跷涞罀咭曋姆?,面露警惕。
“桀桀,才一會兒就不認識我了?之前在祭壇那里若不是那個小子出手,我早就把你們全部煉成魔尸了?”聲音從耳邊傳來。
王武道臉色大變,道:“七鬼?你不是死了么,怎么還活著,我親眼看著你被打成飛灰。”
“桀桀,我確實死了,但那只是肉體,我邪冥教的手段又豈是你們可以知曉的,拖你們的福,我變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逼吖砘鞯暮跉馄≡谕跷涞郎砬埃@然是藏在他身上的某個地方才沒有被發(fā)現(xiàn)。
“怎么樣,不如我們合作一番,如何?我能幫你解開身上的詛咒?!?br/>
“什么?你能解開這鬼詛咒?”王武道大驚失色,有點不相信七鬼的話。
“這是自然,邪冥教可是玩詛咒的祖宗,天下有什么詛咒能難得倒我們?”七鬼拍著虛幻的胸脯,打著包票。
王武道眼神不斷閃爍,如果和邪冥教合作,那他也會被天下人追殺,可如果不這樣做,他的修為便永遠不能提升。心中發(fā)狠,他作出決定,這一切都是問天逼的,要怪就去怪問天,不論付出怎樣的代價他都要接觸詛咒。
“好,我答應你,要如何合作?”王武道問道。
“桀桀,這你就不用管了,從現(xiàn)在起,我們就是一體雙魂了!桀桀!”七鬼嗖地一聲從王武道的口鼻鉆進他體內,直達靈魂深處,與王武道的靈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
“??!”王武道慘叫,靈魂中被強行塞入異物的感覺肆虐,疼痛不堪,讓他倒在地上不住地顫抖,口中吐著白沫。
問天此時并不知道此間發(fā)生的一切,正在日夜兼程地趕路,本來預計還要花三天的時間,現(xiàn)在縮短為兩天,都是因為他從《虛空訣》中領悟的新的武技,空間穿梭!這空間穿梭他還只能粗淺地運用,達不到瞬息千里的地步,但用來趕路卻是足夠了,只不過消耗同樣是巨大的。
生死弒天訣瘋狂運轉,吸收天地靈氣補充著問天消耗的靈力,小樹則在他的靈臺中,周身光芒大作,不斷加固五皇圣靈封,防止暗源的氣息泄露,影響到問天的心神。關于壓制暗源的方法,在他不眠不休的努力下,終于從記憶的角落翻出。那是一篇殘缺的秘術,名為九天破暗術,只有上篇,上面記載的方法可以用來暫時壓制暗源,但只能是暫時,還需要尋找下篇,才能徹底控制住暗源。
小樹已經記不清當時得到這篇秘術時是在哪處世界,內心沉重無比,九天破暗術只能維持一年,之后無論如何都不能再次壓制暗源半分,機會只有一次。在這一年的時間里,必須找到下篇,否則問天便會入魔,屆時……小樹不敢再想下去。
唉,還是先把眼前的事情解決,九天破暗術上記載的方法是以世界之心為核心,通過特殊的手法煉制出假身,欺騙暗源的感知,從而斷絕對真身的傷害。若是世界之心的顏色完全變?yōu)楹谏?,也就意味著快要壓制不住,那時如果還找不到控制之法,一切將前功盡棄。
問天此時來到一處小鎮(zhèn)上的酒樓,隨便點了些小菜,準備休息片刻,不料零碎的聲音傳入耳中,讓他心中一緊:“嘿,你們知道嗎,星辰王朝快要完蛋了?!?br/>
“哦?此話怎講?星辰不是受到八品王朝的保護么,怎么會完蛋?”有人去觀看過百朝會武,知道些情況。
“是這樣沒錯,不過此次要滅掉星辰王朝的聽說正是那些八品王朝,也不知星辰是造了什么孽,接二連三地被針對,唉~”大家紛紛點頭,不約而同地嘆了一口氣,為星辰的未來擔憂。
聽到這些風聲,問天也不能安定地坐著了,扔下一錠白銀,匆匆離開酒樓,也不顧后面小二的呼喊。
看來邪冥教即將動手,我得趕快回去,拖到使者他們到來,問天暗想,腳下生風,速度又快上幾分,在行至一處安靜的地方后,突然停下來,從靈臺中掏出一物。
“這是?”
當初云風耀交給他的傳國玉璽此時正發(fā)出燦爛的光輝,溫度高得可怕,靈氣在其上緩緩匯聚,形成箭頭的模樣,指著一個方向,那里是星辰王朝所在的方向。略微思考一下,問天立即聯(lián)想玉璽這么久都沒反應,偏偏這個時候有異動,與邪冥教一定脫不了干系。
收好玉璽,問天繼續(xù)往星辰飛去,一場暴風雨即將降臨。